第48章 三案重合

楚既白是在周六晚上画出那张关联图的。

办公室只开了台灯。

墨清晏被苏晚凝押去校医室换药,

走之前把桌上那三摞文件

往他这边推了半寸。

没说话。

意思很明确——这些归你了。

他把三摞文件全摊开。

方远的短信截图。

谢擎苍坠楼当晚的监控空白分析。

罗教授笔记本里那根头发的DNA报告。

萧砚制服袖口的血迹鉴定。

温明远五万块转账记录。

技术部操作日志的删除记录。

洗衣房送洗记录。

基金账目出入明细。

每一份都标了编号,按时间顺序排好。

墨清晏排的。

他每天往这个文件夹里添一点。

排了一年。

楚既白抽了一张白纸。

从笔筒里抓了支铅笔。

先画三个圈。

第一个圈——罗教授。

第二个圈——方远。

第三个圈——谢擎苍。

三个受害者。三桩案子。

他在每个圈下面标注时间、地点、死因。

罗教授。死亡时间晚上八点到九点。

死在办公室。门锁完好,窗从里面锁着。

凶手从里面走出来。温明远锁的门。

死前写了“有一个人,不该回来”。

笔记本里夹着一根头发。DNA指向萧砚。

萧砚制服袖口有罗教授的血。

方远。死亡时间凌晨两点十分到两点二十。

从教学楼五楼坠下。监控坏了。

死前五分钟发了短信——“萧砚做的。”

然后撤回。

当年基金案的证人。指证他的那个人。

家里父母都在萧氏工作。不敢翻供。

谢擎苍。死亡时间三年前。

从自家阳台坠落。

警方排除他杀,家属无异议。

他弟谢知沉在房间里听到声音。

萧砚那天晚上去过他家。

谢擎苍死之前约了萧砚。

身上藏着录音笔。

录音里萧砚说——“你不该查的。”

谢擎苍说——“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萧砚没要。

三个圈。三条线。

全指向同一个人。

他盯着那张纸。

铅笔在指尖转了两圈。

还不够。

三桩命案的线索是散的。

头发是萧砚的。

血迹是萧砚的。

短信说的是萧砚。

录音提到萧砚。

但把它们串在一起的轴是什么?

萧砚为什么杀罗教授——

因为罗教授查到了基金挪用。

为什么杀方远——

因为方远是当年基金案的证人,

他怕方远翻供。

为什么杀谢擎苍——

因为谢擎苍查到了全部,约他自首,

他不肯。

基金案。三百万。萧弘渊签字。

钱进了萧砚的账户。

罗教授查到了。方远知道内情。

谢擎苍找到了证据。

三桩命案全是为了掩盖基金案。

他在纸的正中央画了第四个圈。

比前三个都大。

里面写了一个字——萧。

然后从萧砚的圈往外拉线。

第一条线——

基金案,三百万,萧弘渊签字。

第二条线——

温明远,技术部,

锁门删监控封口费。

第三条线——

谢知沉,目击者,隐忍三年,U盘。

第四条线——

方清樾,证人,弟弟被打,改口。

第五条线——

凌烬骁,签字的人,

当年在处分通知书上签了名,

至今没有道歉。

他把铅笔搁下。

整张纸被线条和圈填满了。

圆心是萧砚。

所有线索像蛛网一样

从那个中心辐射出去。

不是三桩孤立的命案——

是一桩案子的三个知情者。

萧砚不是在杀人不眨眼。

他是在灭口。

每一条线索被查到,

就有一个知情者死。

门口有脚步声。

墨景曜探进头,手里端着两杯奶茶。

看见桌上摊开的文件和那张画满圈的白纸,

脚步顿住了。

“林哥——你这是画的什么?”

“关联图。”

楚既白靠在椅背上,把铅笔往桌上一扔。

“罗教授、方远、谢擎苍。

全指到萧砚。”

墨景曜凑过来,奶茶杯搁在桌角。

低头看了几秒。

吸管从嘴里掉了。

“操。这三桩全是基金案的目击者?

全死了?”

“全死了。一个不剩。”

墨景曜的脸白了。

“那下一个是谁——”

“没有下一个。”

楚既白把那张纸从他眼皮底下抽出来。

“温明远自首了。萧砚今天摔了杯子。

他慌了。慌了就会犯错。

犯错了就有证据。”

墨知安从走廊里走进来,

手里拿着蓝色文件夹。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关联图,翻开文件夹。

“教育部门的初步审查意见下来了。

萧砚停职调查范围扩大,

正式纳入谢擎苍坠楼案和方远坠楼案。

萧弘渊的基金挪用问题被单独立案。

明天上午校董会投票,

决定是否永久撤销

萧砚的学生会副主席职务。”

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还有一件事。凌烬骁明天会来。”

楚既白的手指在铅笔上停了一下。

凌烬骁。

前世在处分通知书上签字的那个人。

他被全校围剿那天,

凌烬骁站在人群里,

看他的眼神像淬了毒。

前些天他突然让他小心萧家人。

现在他要来了。

“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他自己申请的。

说明天校董会投票,他想旁听。”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凌烬骁。

签字的人。

明天要来旁听萧砚被投票撤职。

“让他来。”

墨清晏推门进来。

左手绷带换了新的,白的。

苏晚凝大概又说了他几句,

袖口拉得整整齐齐,纱布没有露出来。

他看见桌上那张关联图,

脚步停了一下,然后走到桌前。

楚既白把铅笔往他那边推了推。

“圆心是你写的——萧砚。

你说他怕的不是证据。

他怕的是这个图。”

墨清晏看着那张纸。

从罗教授到方远到谢擎苍,

三条线全指向同一个圆心。

纸的边缘被铅笔灰蹭脏了,

线条有些歪,但每一条都连着。

他看了很久。

“是你画的。”

“废话,你出去换药了。”

楚既白靠在椅背上,

把那张纸推到他面前。

“你看看。有没有漏的。”

墨清晏低下头,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拿起铅笔。

在其中一条线上加了一个名字——

温明远。

又在另一条线上加了一个名字——

方清樾。

“还有。继续加。”

墨清晏没有再动笔。他看着楚既白。

“明天校董会。你跟我去。”

楚既白愣了一下。

“我不是校董。”

“你是纠察部干事。你有权旁听。

萧砚的撤职投票——你应该在场。”

他把笔放下。

“明天算总账。”

窗外银杏叶还在落。沙沙沙。

台灯光打在墨清晏的侧脸上,

把他那些还没退的血丝照得清清楚楚。

楚既白低下头,

看着那张被铅笔灰蹭脏的关联图。

圆心是萧砚。

明天校董会投票撤职。

凌烬骁要来。

谢知沉等了三年。

方清樾改了口又翻供。

温明远在技术部坐了八年,

自己锁了门,自己走进来。

方远死之前发了四个字然后撤回。

谢擎苍约了萧砚,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罗教授把头发粘在笔记本里。

全指向同一个人。

全指向明天。

他把铅笔拿起来,

在萧砚的圈旁边画了一条线。

另一端空着。

墨景曜凑过来。

“这条线连谁?”

“明天才知道。”

他把铅笔搁下。

然后拿起那份文件夹,

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有一个空白的签名栏。

墨清晏还没有签字。

他把文件夹合上。

明天他来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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