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星曜道歉
哗啦——
图书馆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门把手弹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萧星曜冲进来的时候，校服拉链只拉到胸口，
衬衫领口歪着，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他站在门口，喘着粗气，
眼睛直直地盯着还书台的方向。
几个正在刷卡的学生被他吓了一跳，
借书证差点掉地上。
楚既白刚办完还书手续，转过身，
看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乐了。
这人是要来打架还是来借书。
“……出来一下。”萧星曜说。
嗓子有点哑，嘴唇抿得很紧。
楚既白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把借书证收进口袋，跟着他往外走。
玻璃门在身后合上。
身后传来一阵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那不是萧星曜吗？他冲进来干嘛？
脸都白了。”戴眼镜的男生把书夹在腋下，
伸长脖子往门口看。
旁边扎马尾的女生踮起脚尖，啧了一声：
“不会是来找林知屿打架的吧？
他拉链都没拉好，衬衫领口是歪的。
你见过谁穿成这样来打架的？
更像是刚从哪个角落里被人拽出来的。”
另一个短发的女生把手机举起来，嘀咕道：
“等一下等一下，让我拍个背影。
发论坛，标题就叫
‘萧二公子今日造型：
扣子没系，头发被风吹成鸡窝’。”
她旁边的男生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拍到了吗？门把手还弹墙上那个画面拍了没？
那个才叫精彩。”
淡定妹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拍了拍了，你看这张，
他冲进来的时候头发是竖着的。
像不像被风吹炸毛的猫。”
楚既白听见了。嘴角弯了一下。
他没回头，只是把手插在口袋里，
跟在萧星曜后面出了门。
图书馆门口。风大。
银杏叶被卷起来，打着旋擦过石板地，
沙沙沙响。
萧星曜把拉链拉到下巴。
动作太用力，拉链头弹了一下，打在锁骨上。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眉头拧成一团——
不是生气的那种，
是话卡在喉咙里不知道怎么说。
楚既白靠在门柱上也不催他。
远处操场上有人在喊“传球传球”，
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那天你柜子被人翻的时候，”
萧星曜忽然开口，嗓子比刚才更哑了。
“我不在现场。但我听到风声了。
萧砚的人在宿舍楼后面说话，
提到你柜子里有什么东西。
他们说完就走了，我没拦住。
后来你柜子被翻，我知道是他们干的——
但我没说出来。”
他的手指攥着拉链头，指节发白，低声说：
“我害怕。”
“怕什么。”
“怕我哥。”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嘴唇动了动，没再出声。
风吹过来。银杏叶从台阶上滚过去。
楚既白看着他的左手腕。
那里戴着一条银色手链。
链扣上刻着字——看不清，
但他知道那是什么字。萧。
出事之前萧砚送他的。他戴到现在。
来道歉。手腕上还戴着它。
“你是来道歉的。”楚既白说。
“……我不是。”萧星曜抬起头，
眉头还是拧着。
“那你来干什么。”
他看着萧星曜涨红的脸，
忽然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
从小到大大概没跟谁低过头，连道歉都不会。
“你冲进图书馆，喘着粗气，
拉链都没拉好，把我叫出来——
我就问你一句，你练过没有。”
萧星曜愣住了。“……练什么。”
“道歉啊。”楚既白歪头看他，
嘴角那抹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这明显是第一次。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原谅我吧’——
你话都说不利索，活像有人掐着你脖子。
下次先背好词再来。
要不你先去食堂找周野要个鸡腿垫垫肚子，
吃饱了再说。
你这一脸‘我要上刑场’的表情，
我看着都替你累。”
“我没吃早饭。”萧星曜说，
声音闷闷的，像是被牙关咬住了。
“看出来了。低血糖加紧张，手都在抖。”
楚既白靠在门柱上，歪头打量他，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揍你。”
“我以为你会骂我。”
“骂你什么。”
“骂我窝囊。”萧星曜的眼眶泛红，
嘴唇抿成一条线，颤了一下。
“你是挺窝囊的。但你来了。”
楚既白站直了，拍了拍他肩膀，
“比那些连来都不敢来的人强。
行。道歉我收了。
至于原谅——看你以后表现。
你要是再帮萧砚瞒什么事，
下次我再跟你算账。”
萧星曜的眼眶红着，
嘴角却慢慢翘起来，
翘到一半又努力压下去，没压住。
“……操。”
他骂了一声，声音不大，
语气跟刚才完全不一样——
不是发抖，是泄气。
他吸了吸鼻子，用袖口蹭了一下眼角。
楚既白笑了一声。
“还会骂人。有进步。”
“你嘴欠。”
“嗯。你第一天认识我。”
风吹过来。
银杏叶在两人之间打着旋落地。
萧星曜的头发被吹得更乱了，
楚既白瞥了一眼，说：
“你头发不梳好就跑出来，
人家在图书馆偷拍你，
知道论坛标题会写什么吗——
‘萧二公子今日造型：
扣子没系，头发被风吹成鸡窝’。”
萧星曜瞪着他。“……谁偷拍。”
“图书馆里那个短头发的。
你冲进来的时候她手机都举起来了。
我听见她们在后排讨论你头发，
说你像炸毛的猫。”
萧星曜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头发。
楚既白什么也没说，笑着看他。
萧星曜瞪了他几秒，
然后肩膀往下一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反正你嘴欠。”
楚既白笑着看他转身走了，
临走前还努力压了压自己那撮翘起来的头发。
他在后面补了一刀：
“别压了，压不下去。
那个发胶是周野的，
他用了三年没起过作用。
你找他借发胶还不如找孟朝雨借梳子，
他那把是定制的牛角梳，梳完头发不翘。
孟朝雨梳头有十二道工序，
每道工序三分钟，你受得了吗。
周野说他每次梳头卫生间都进不去。
哎对了，你下回要来找我，别走正门，
走侧门，侧门那棵银杏树后面有个位置特别好，
墨清晏每次偷听都站那儿。”
萧星曜的背影僵了一下。
耳朵红了。
脚步加快。
隔了好几秒楚既白才听见他闷闷地回了一句：
“知道了。”
楚既白对着空气笑了一声。
跑得倒挺快。
他转身往回走。
走到门口的台阶上，听见旁边有动静——
两个女生正从门柱后面探出头，
一个马尾一个短发，手里还攥着手机，
脸上的表情仿佛刚看完一场现场直播。
楚既白跟她们打招呼：
“拍到了吗。”
“拍到了拍到了……”论坛姐猛点头，
“他刚才是不是骂人了——
我可都录下来了。
你说他头发像鸡窝那段也录了，
他那个表情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她旁边的淡定妹嘴角都咧到耳根了：
“标题也录进去了！
‘发胶用了三年没起过作用’——
周野学长知道自己被黑了吗？”
“他早就知道了。”
楚既白推开门回了图书馆。
他在书架间走了一圈，
随手抽了几本竞赛资料的参考文献，
又绕去期刊区翻了翻。
等他从图书馆后门出去的时候，
手里多了一本《学生守则》——
倒不是真想看，
是路过借阅台的时候顺手拿的。
他翻了两页，
想起大二罚抄那会儿
墨清晏坐在对面一页一页翻古籍的样子，
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那时候只觉得这人闷得要命，
现在想想——算了不想了。
走到侧门那棵银杏树附近，他停下来。
树后面站着一个人。
深蓝色校服，左手腕绷带缠得整整齐齐，
手里拿着刚从行政楼带出来的档案袋。
楚既白走过去，扬了扬手里的书。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墨清晏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了一眼楚既白手里的《学生守则》，
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移开目光。
“他走了。”
“嗯。走了。头发被我气炸了。”
楚既白靠在树干上，还是笑，
“你是不是又想问我他是不是来道歉的。
是。他道歉了。”
墨清晏垂下眼。
过了一阵才重新抬起，
目光落在银杏大道上那个已经快看不见的背影上。
“他戴着手链。”
“看见了。萧砚送的。”
“萧星曜这个人，本质不坏。”
墨清晏把目光从远处拉回来，
落在被风吹来吹去的银杏叶上，
“但他生在萧家，从小被萧砚带着长大。
萧砚对他好是真的好——
他能分辨善恶，但他做选择太慢。每次都慢。
萧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利用的人，
包括他弟弟。”
他顿了一下。
“你小心他。萧家的人没一个简单的。”
楚既白靠在树干上，看着他。听完了。
然后他笑了一声。
“说完了？”
墨清晏抬眼看他。
“你小心他，说完了。
你刚才站这儿多久了——
从头到尾吧。
你知道他头发乱了，
知道我让他走侧门。
你还听见我说
‘下次别借周野的发胶’。”
楚既白歪头凑近一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你就没别的想问的？”
“没有。”
“我不信。”
“信不信是你的事。”
“我问你——你站这儿这么久，
就为了说一句‘小心他’？”
墨清晏顿了一下。
“还有一句。”
“什么。”
“他不是来害你的。”
楚既白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出了声，
笑得整个人靠在树干上，肩膀直抖。
萧星曜刚才在门口说的那句
“我以为你会骂我”，
墨清晏没听漏。
他听见了，记住了，现在说出来——
不是帮萧星曜说话，
是怕自己记恨一个已经在示好的人。
“你替他说话。”
“不是替他。是告诉你事实。”
“行。”楚既白站直了，
拍了拍肩上的银杏叶，
“事实我听到了——还有别的没。”
墨清晏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了。”
他转身往行政楼方向走。
走了几步，背对着他停了一下。
“侧门那个位置，
树后面确实能听见图书馆门口的声音。”
“你承认了。”
“不是承认。”
墨清晏把档案袋换到另一只手。
“是在告诉你：
下次要说重要的事，别在图书馆门口说。”
脚步声在石板路上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楚既白没追上去。
他靠在树干上，
把那本《学生守则》翻了两页又合上——
眼前还是他刚才的表情。
说“不是替你，是告诉你事实”时
耳廓分明是红的，
偏偏还要把脸板得比课表还正；
走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
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
跟大二被他抓翻墙那回一模一样——
明明被逗得耳朵都红了，
还要绷着一张脸说“多抄一遍”。
图书馆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门把手弹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萧星曜冲进来的时候，校服拉链只拉到胸口，
衬衫领口歪着，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他站在门口，喘着粗气，
眼睛直直地盯着还书台的方向。
几个正在刷卡的学生被他吓了一跳，
借书证差点掉地上。
楚既白刚办完还书手续，转过身，
看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乐了。
这人是要来打架还是来借书。
“……出来一下。”萧星曜说。
嗓子有点哑，嘴唇抿得很紧。
楚既白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把借书证收进口袋，跟着他往外走。
玻璃门在身后合上。
身后传来一阵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那不是萧星曜吗？他冲进来干嘛？
脸都白了。”戴眼镜的男生把书夹在腋下，
伸长脖子往门口看。
旁边扎马尾的女生踮起脚尖，啧了一声：
“不会是来找林知屿打架的吧？
他拉链都没拉好，衬衫领口是歪的。
你见过谁穿成这样来打架的？
更像是刚从哪个角落里被人拽出来的。”
另一个短发的女生把手机举起来，嘀咕道：
“等一下等一下，让我拍个背影。
发论坛，标题就叫
‘萧二公子今日造型：
扣子没系，头发被风吹成鸡窝’。”
她旁边的男生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拍到了吗？门把手还弹墙上那个画面拍了没？
那个才叫精彩。”
淡定妹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拍了拍了，你看这张，
他冲进来的时候头发是竖着的。
像不像被风吹炸毛的猫。”
楚既白听见了。嘴角弯了一下。
他没回头，只是把手插在口袋里，
跟在萧星曜后面出了门。
图书馆门口。风大。
银杏叶被卷起来，打着旋擦过石板地，
沙沙沙响。
萧星曜把拉链拉到下巴。
动作太用力，拉链头弹了一下，打在锁骨上。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眉头拧成一团——
不是生气的那种，
是话卡在喉咙里不知道怎么说。
楚既白靠在门柱上也不催他。
远处操场上有人在喊“传球传球”，
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那天你柜子被人翻的时候，”
萧星曜忽然开口，嗓子比刚才更哑了。
“我不在现场。但我听到风声了。
萧砚的人在宿舍楼后面说话，
提到你柜子里有什么东西。
他们说完就走了，我没拦住。
后来你柜子被翻，我知道是他们干的——
但我没说出来。”
他的手指攥着拉链头，指节发白，低声说：
“我害怕。”
“怕什么。”
“怕我哥。”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嘴唇动了动，没再出声。
风吹过来。银杏叶从台阶上滚过去。
楚既白看着他的左手腕。
那里戴着一条银色手链。
链扣上刻着字——看不清，
但他知道那是什么字。萧。
出事之前萧砚送他的。他戴到现在。
来道歉。手腕上还戴着它。
“你是来道歉的。”楚既白说。
“……我不是。”萧星曜抬起头，
眉头还是拧着。
“那你来干什么。”
他看着萧星曜涨红的脸，
忽然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
从小到大大概没跟谁低过头，连道歉都不会。
“你冲进图书馆，喘着粗气，
拉链都没拉好，把我叫出来——
我就问你一句，你练过没有。”
萧星曜愣住了。“……练什么。”
“道歉啊。”楚既白歪头看他，
嘴角那抹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这明显是第一次。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原谅我吧’——
你话都说不利索，活像有人掐着你脖子。
下次先背好词再来。
要不你先去食堂找周野要个鸡腿垫垫肚子，
吃饱了再说。
你这一脸‘我要上刑场’的表情，
我看着都替你累。”
“我没吃早饭。”萧星曜说，
声音闷闷的，像是被牙关咬住了。
“看出来了。低血糖加紧张，手都在抖。”
楚既白靠在门柱上，歪头打量他，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揍你。”
“我以为你会骂我。”
“骂你什么。”
“骂我窝囊。”萧星曜的眼眶泛红，
嘴唇抿成一条线，颤了一下。
“你是挺窝囊的。但你来了。”
楚既白站直了，拍了拍他肩膀，
“比那些连来都不敢来的人强。
行。道歉我收了。
至于原谅——看你以后表现。
你要是再帮萧砚瞒什么事，
下次我再跟你算账。”
萧星曜的眼眶红着，
嘴角却慢慢翘起来，
翘到一半又努力压下去，没压住。
“……操。”
他骂了一声，声音不大，
语气跟刚才完全不一样——
不是发抖，是泄气。
他吸了吸鼻子，用袖口蹭了一下眼角。
楚既白笑了一声。
“还会骂人。有进步。”
“你嘴欠。”
“嗯。你第一天认识我。”
风吹过来。
银杏叶在两人之间打着旋落地。
萧星曜的头发被吹得更乱了，
楚既白瞥了一眼，说：
“你头发不梳好就跑出来，
人家在图书馆偷拍你，
知道论坛标题会写什么吗——
‘萧二公子今日造型：
扣子没系，头发被风吹成鸡窝’。”
萧星曜瞪着他。“……谁偷拍。”
“图书馆里那个短头发的。
你冲进来的时候她手机都举起来了。
我听见她们在后排讨论你头发，
说你像炸毛的猫。”
萧星曜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头发。
楚既白什么也没说，笑着看他。
萧星曜瞪了他几秒，
然后肩膀往下一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反正你嘴欠。”
楚既白笑着看他转身走了，
临走前还努力压了压自己那撮翘起来的头发。
他在后面补了一刀：
“别压了，压不下去。
那个发胶是周野的，
他用了三年没起过作用。
你找他借发胶还不如找孟朝雨借梳子，
他那把是定制的牛角梳，梳完头发不翘。
孟朝雨梳头有十二道工序，
每道工序三分钟，你受得了吗。
周野说他每次梳头卫生间都进不去。
哎对了，你下回要来找我，别走正门，
走侧门，侧门那棵银杏树后面有个位置特别好，
墨清晏每次偷听都站那儿。”
萧星曜的背影僵了一下。
耳朵红了。
脚步加快。
隔了好几秒楚既白才听见他闷闷地回了一句：
“知道了。”
楚既白对着空气笑了一声。
跑得倒挺快。
他转身往回走。
走到门口的台阶上，听见旁边有动静——
两个女生正从门柱后面探出头，
一个马尾一个短发，手里还攥着手机，
脸上的表情仿佛刚看完一场现场直播。
楚既白跟她们打招呼：
“拍到了吗。”
“拍到了拍到了……”论坛姐猛点头，
“他刚才是不是骂人了——
我可都录下来了。
你说他头发像鸡窝那段也录了，
他那个表情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她旁边的淡定妹嘴角都咧到耳根了：
“标题也录进去了！
‘发胶用了三年没起过作用’——
周野学长知道自己被黑了吗？”
“他早就知道了。”
楚既白推开门回了图书馆。
他在书架间走了一圈，
随手抽了几本竞赛资料的参考文献，
又绕去期刊区翻了翻。
等他从图书馆后门出去的时候，
手里多了一本《学生守则》——
倒不是真想看，
是路过借阅台的时候顺手拿的。
他翻了两页，
想起大二罚抄那会儿
墨清晏坐在对面一页一页翻古籍的样子，
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那时候只觉得这人闷得要命，
现在想想——算了不想了。
走到侧门那棵银杏树附近，他停下来。
树后面站着一个人。
深蓝色校服，左手腕绷带缠得整整齐齐，
手里拿着刚从行政楼带出来的档案袋。
楚既白走过去，扬了扬手里的书。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墨清晏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了一眼楚既白手里的《学生守则》，
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移开目光。
“他走了。”
“嗯。走了。头发被我气炸了。”
楚既白靠在树干上，还是笑，
“你是不是又想问我他是不是来道歉的。
是。他道歉了。”
墨清晏垂下眼。
过了一阵才重新抬起，
目光落在银杏大道上那个已经快看不见的背影上。
“他戴着手链。”
“看见了。萧砚送的。”
“萧星曜这个人，本质不坏。”
墨清晏把目光从远处拉回来，
落在被风吹来吹去的银杏叶上，
“但他生在萧家，从小被萧砚带着长大。
萧砚对他好是真的好——
他能分辨善恶，但他做选择太慢。每次都慢。
萧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利用的人，
包括他弟弟。”
他顿了一下。
“你小心他。萧家的人没一个简单的。”
楚既白靠在树干上，看着他。听完了。
然后他笑了一声。
“说完了？”
墨清晏抬眼看他。
“你小心他，说完了。
你刚才站这儿多久了——
从头到尾吧。
你知道他头发乱了，
知道我让他走侧门。
你还听见我说
‘下次别借周野的发胶’。”
楚既白歪头凑近一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你就没别的想问的？”
“没有。”
“我不信。”
“信不信是你的事。”
“我问你——你站这儿这么久，
就为了说一句‘小心他’？”
墨清晏顿了一下。
“还有一句。”
“什么。”
“他不是来害你的。”
楚既白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出了声，
笑得整个人靠在树干上，肩膀直抖。
萧星曜刚才在门口说的那句
“我以为你会骂我”，
墨清晏没听漏。
他听见了，记住了，现在说出来——
不是帮萧星曜说话，
是怕自己记恨一个已经在示好的人。
“你替他说话。”
“不是替他。是告诉你事实。”
“行。”楚既白站直了，
拍了拍肩上的银杏叶，
“事实我听到了——还有别的没。”
墨清晏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了。”
他转身往行政楼方向走。
走了几步，背对着他停了一下。
“侧门那个位置，
树后面确实能听见图书馆门口的声音。”
“你承认了。”
“不是承认。”
墨清晏把档案袋换到另一只手。
“是在告诉你：
下次要说重要的事，别在图书馆门口说。”
脚步声在石板路上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楚既白没追上去。
他靠在树干上，
把那本《学生守则》翻了两页又合上——
眼前还是他刚才的表情。
说“不是替你，是告诉你事实”时
耳廓分明是红的，
偏偏还要把脸板得比课表还正；
走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
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
跟大二被他抓翻墙那回一模一样——
明明被逗得耳朵都红了，
还要绷着一张脸说“多抄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