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强势救场
走廊里的人还没散。
投影幕布上定格着监控画面——萧砚的手悬在半空中，手指捏着刀刃，正往楚既白手里塞。
萧砚盯着那帧画面。
他的嘴角还弯着，但弧度比刚才浅了半分。抿了一下嘴唇。
“这个视频——”
“是真的。”墨清晏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技术部鉴定过了。没有剪辑痕迹。”
萧砚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墨清晏脸上。
停了两秒。
他的眼睫垂了一下，又抬起来。
然后他笑了。嘴角弯着，眼睛也弯着。是那种“你非要这样，那我也没办法”的笑。
“会长，你为了保他，做到这个地步。”
墨清晏没有回答。
左手垂在身侧，绷带白的。刚才系好的鞋带又散了，他没低头。
萧砚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嗒的一声。
“你以为一个视频就能定我的罪？”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哄小孩。“刀上的指纹是他的。现场的脚印是他的。作案动机——他是当年基金案的嫌疑人，罗教授查到了他。他杀人灭口，合情合理。”
走廊里有人小声嘀咕。
“他说的也有道理……”
“有什么道理？监控拍到了！”
“监控拍到他塞刀，没拍到他杀人啊。”
墨清晏没有看任何人。他看着萧砚。
“你说的‘他’，是谁。”
萧砚的笑容僵了一瞬。
不是消失。是停了一下。大概半秒。嘴角的弧度没变，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林知屿。”
“你刚才说的是‘他’。”墨清晏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他’可以是任何人。但你心里有一个名字。”
走廊里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见有人吞口水的声音。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踮起脚尖，小声说：“他刚才是不是说了‘他’？没说‘林知屿’？”
旁边戴眼镜的男生拉了她一下：“说了。我也听到了。‘他杀了罗教授’——他说的‘他’，不是‘林知屿’。”
“那他说的是谁？”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林知屿。”
萧砚的笑容淡了。
不是消失，是慢慢放平，像有人一点一点拉直他的嘴角。
“文字游戏。”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
“不是文字游戏。”墨清晏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次，离萧砚只有两步远。
“你心里想的那个人，是楚既白。不是林知屿。”
萧砚看着他。
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你知道‘楚既白’这个名字，”墨清晏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像在念一份文件，“因为你是当年基金案的参与者。你知道他是冤枉的，因为你——”
他看着萧砚的眼睛。
“你是萧弘渊的儿子。”
走廊里炸了。
有人倒吸一口气，吸得又长又响。有人惊呼“什么？！”有人喊“萧砚是萧弘渊的儿子？”
手机快门声咔嚓咔嚓响成一片。闪光灯打在萧砚脸上，把他的脸照得发白。
萧砚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不是慢慢淡的，是一下子——像被人一巴掌扇没了。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唇有一道浅浅的齿印，不知道什么时候咬出来的。
“墨清晏。”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附近几个人能听见。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够了。”
墨清晏没有动。
左手还垂在身侧，绷带白的。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像在念课文。
“你父亲不认你。你就要所有人都不好过。”
他看着萧砚的眼睛。
“罗教授查到了基金案，你杀他。方远可能翻供，你杀他。谢擎苍查到了你挪用的账目，你杀他。”
他顿了一下。
“你杀的人，每一个，都是为了掩盖你‘不被看见’的事实。”
萧砚的脸彻底白了。
不是苍白。是那种——被扒光了站在所有人面前的白。
他的嘴唇在抖。手指在桌沿上按了一下，指节泛白，骨节一根一根突出来。
然后他的手猛地伸向腰间，飞快地抽出了一把裁纸刀。
刀刃在灯光下反着白光，刺眼。
他攥紧刀柄，猛地朝楚既白扑过去。
楚既白靠在墙上。腰上的伤口刚缝过，动不了。
他看见刀刃逼近。
眼睛没有闭。
嘴角甚至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来吧”的凉。
没躲。
躲不了。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人影横插进来。
墨清晏。
他没有拔剑。来不及。
甚至没有喊一声。
他抬手去挡。
刀刃划过他的左小臂。
不是划——是砍。
绷带炸裂开来，碎布条在空中飘了一下，落在地上。
皮肤裂开。血一下子涌出来，暗红色的，顺着手指往下淌。
一滴。两滴。三滴。
落在地板上，嗒，嗒，嗒。
墨清晏没有出声。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很短，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他甚至没看自己的手臂。
他挡在楚既白面前，看着萧砚。
一步没退。
萧砚握着刀，手在抖。
刀尖还滴着血。他看了一眼刀上的血，又看了一眼墨清晏的手臂。
呼吸急促起来，鼻翼一张一翕。
他的手指在刀柄上越攥越紧，指节发白。但刀尖往下垂了半寸。
走廊里的人全愣住了。
尖叫从人群后面炸开。有人往后退，挤翻了走廊边的垃圾桶。
墨知安第一个冲上去。
他脚步飞快，眨眼间就扑到萧砚身后，右手扣住萧砚的手腕，左手夺刀。
刀掉在地上，当啷一声。弹了一下，滚到墙角。
墨景曜手里的奶茶杯从指间滑落。塑料杯砸在地上，弹了两下，奶茶溅了一地。他没低头看。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张着，像被钉在了原地。
苏晚凝从人群里挤出来。
白大褂还没扣好，头发散着，脚步飞快，鞋底在地板上擦出急促的声响。
她冲到墨清晏身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臂。
伤口从左小臂中段斜着划到手腕，皮肉翻开，能看到白色的筋膜。
血正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一滴接一滴。
她的眉头猛地皱紧，但什么也没问。
“进来。立刻。”她转身就往校医室走，步子又快又急。
墨清晏没动。
他看着萧砚。
萧砚被人按着，还在挣扎。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含混的低吼。
但墨清晏已经不看他的脸了。他转过身。
回头看楚既白。
楚既白靠在墙上，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墨清晏的手臂。盯着那些往下淌的血。
喉结猛地滚了一下。
手指在身侧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里。
“你——”他的声音哑了，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你挡什么。”
墨清晏看着他。
血从指尖滴下来，嗒，嗒。他没有去捂。
“你不是说，我的命就是你的命。”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楚既白听得见。
“你的命是我的。我替你挡一下，怎么了。”
楚既白张了张嘴。
没出声。
喉结又滚了一下。眼眶没红，但下眼睑绷紧了。
苏晚凝已经走出好几步，回头看见墨清晏没跟上来，折返回来了。
她一把拉起墨清晏没受伤的那只手，拽着他往校医室走。
“走。现在。”
墨清晏被她拽了两步。
然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楚既白。
“你坐着。别动。”
楚既白没说话。
校医室。
墨清晏坐在床边。苏晚凝站在他面前，拿起剪刀剪绷带。
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粘在皮肤上。她撕的时候很急，但手指稳。
楚既白站在门口。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捂着腰上的伤口，另一只手垂着。他的手指抠着门框，指节泛白。没进去，也没走。
苏晚凝把旧绷带一圈一圈拆下来。
拆到最后一层的时候，伤口露出来了。从手腕外侧斜着划到小臂中间，皮肉翻开，两侧的皮肤往外缩了一下。
血又涌出来一点。
苏晚凝拧开碘伏瓶，棉球浸透了，按上去。
碘伏碰到伤口的时候，墨清晏的手指猛地动了一下——
不是缩，是攥紧。拳头上青筋暴起。
楚既白的手指也猛地动了一下。他抠着门框的那只手，指甲嵌进了木头里。他的呼吸重了半拍。
苏晚凝拿起针线。
第一针扎下去，墨清晏的左手握成了拳，指节泛白，骨节一根一根突出来。
他没出声。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唇咬出一道印子。
楚既白站在门口，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线。他的手指从门框上滑下来，垂在身侧，攥着那两张纸条——一张“别慌”，一张“别告诉他”。攥得指节泛白。
苏晚凝缝了七针。
每一针下去，墨清晏的手就攥紧一次。
第七针缝完，他把拳头松开了。指甲在掌心里留下几道红印。
苏晚凝剪断线头，开始缠新绷带。缠得比之前厚了两倍，每一圈都拉得很紧。
“半个月别碰水。每天来换药。”她的声音又急又硬，像在命令。
墨清晏点头。“嗯。”
“你每次都嗯。每次都碰水。”
墨清晏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楚既白还站在走廊尽头。
没回头。
墨清晏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冷。把他的衬衫领口吹起来。
“回去。”
楚既白没动。
“你手——”
“缝好了。”墨清晏把袖子拉下来，遮住绷带。动作有点急，碰到了伤口，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出声。“没事。”
楚既白转过头。看着他。
眼睛没红，没湿。但嘴角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没事。”
“真的是睁眼说瞎话。”
墨清晏没接话。
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光从他们身后往前推。
墨清晏伸出手，拉着楚既白没受伤的那只手臂，把他从墙上拉起来。
“走。”
“去哪。”
“办公室。你伤口还没换药。”
“苏晚凝换过了。”
“她换的是你腰上的。你手肘的还没换。”
楚既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肘。
绷带翘起来了，边上有点黄，结痂的地方痒了一下。
他早忘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办公室走。
楚既白走在后面，看着墨清晏的背影。
左手的绷带白的，袖子拉下来遮住了，但血从袖口渗出来一点，暗红色，在白色袖口上洇开一小片。
他加快脚步，走到他旁边。
“下次别挡了。”
墨清晏没看他。
“你挡了，我欠你一次。”
“不欠。”
“你说了不算。”
墨清晏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我说了算。”
楚既白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一声。很短，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行。你说了算。”
他推开门。
走进去。
墨清晏跟在后面。
门关上。
走廊里的灯灭了。
墨知安还站在走廊里。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墨景曜凑过来，手里还端着洒了半杯的奶茶，声音压得很低：“哥，他们——”
“没事。”
墨知安把文件夹换到另一只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夺刀时被划破的掌心。
一道浅浅的口子，渗了一点血。
他没擦。
“他说的那句话，”墨景曜小声说，“‘你的命是我的’——是真的吧。”
墨知安没有回答。
他把文件夹夹好，转身往行政楼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他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墨景曜愣了一下。
然后跟上去，没再问了。
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一盏灭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
投影幕布上定格着监控画面——萧砚的手悬在半空中，手指捏着刀刃，正往楚既白手里塞。
萧砚盯着那帧画面。
他的嘴角还弯着，但弧度比刚才浅了半分。抿了一下嘴唇。
“这个视频——”
“是真的。”墨清晏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技术部鉴定过了。没有剪辑痕迹。”
萧砚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墨清晏脸上。
停了两秒。
他的眼睫垂了一下，又抬起来。
然后他笑了。嘴角弯着，眼睛也弯着。是那种“你非要这样，那我也没办法”的笑。
“会长，你为了保他，做到这个地步。”
墨清晏没有回答。
左手垂在身侧，绷带白的。刚才系好的鞋带又散了，他没低头。
萧砚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嗒的一声。
“你以为一个视频就能定我的罪？”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哄小孩。“刀上的指纹是他的。现场的脚印是他的。作案动机——他是当年基金案的嫌疑人，罗教授查到了他。他杀人灭口，合情合理。”
走廊里有人小声嘀咕。
“他说的也有道理……”
“有什么道理？监控拍到了！”
“监控拍到他塞刀，没拍到他杀人啊。”
墨清晏没有看任何人。他看着萧砚。
“你说的‘他’，是谁。”
萧砚的笑容僵了一瞬。
不是消失。是停了一下。大概半秒。嘴角的弧度没变，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林知屿。”
“你刚才说的是‘他’。”墨清晏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他’可以是任何人。但你心里有一个名字。”
走廊里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见有人吞口水的声音。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踮起脚尖，小声说：“他刚才是不是说了‘他’？没说‘林知屿’？”
旁边戴眼镜的男生拉了她一下：“说了。我也听到了。‘他杀了罗教授’——他说的‘他’，不是‘林知屿’。”
“那他说的是谁？”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林知屿。”
萧砚的笑容淡了。
不是消失，是慢慢放平，像有人一点一点拉直他的嘴角。
“文字游戏。”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
“不是文字游戏。”墨清晏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次，离萧砚只有两步远。
“你心里想的那个人，是楚既白。不是林知屿。”
萧砚看着他。
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你知道‘楚既白’这个名字，”墨清晏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像在念一份文件，“因为你是当年基金案的参与者。你知道他是冤枉的，因为你——”
他看着萧砚的眼睛。
“你是萧弘渊的儿子。”
走廊里炸了。
有人倒吸一口气，吸得又长又响。有人惊呼“什么？！”有人喊“萧砚是萧弘渊的儿子？”
手机快门声咔嚓咔嚓响成一片。闪光灯打在萧砚脸上，把他的脸照得发白。
萧砚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不是慢慢淡的，是一下子——像被人一巴掌扇没了。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唇有一道浅浅的齿印，不知道什么时候咬出来的。
“墨清晏。”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附近几个人能听见。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够了。”
墨清晏没有动。
左手还垂在身侧，绷带白的。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像在念课文。
“你父亲不认你。你就要所有人都不好过。”
他看着萧砚的眼睛。
“罗教授查到了基金案，你杀他。方远可能翻供，你杀他。谢擎苍查到了你挪用的账目，你杀他。”
他顿了一下。
“你杀的人，每一个，都是为了掩盖你‘不被看见’的事实。”
萧砚的脸彻底白了。
不是苍白。是那种——被扒光了站在所有人面前的白。
他的嘴唇在抖。手指在桌沿上按了一下，指节泛白，骨节一根一根突出来。
然后他的手猛地伸向腰间，飞快地抽出了一把裁纸刀。
刀刃在灯光下反着白光，刺眼。
他攥紧刀柄，猛地朝楚既白扑过去。
楚既白靠在墙上。腰上的伤口刚缝过，动不了。
他看见刀刃逼近。
眼睛没有闭。
嘴角甚至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来吧”的凉。
没躲。
躲不了。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人影横插进来。
墨清晏。
他没有拔剑。来不及。
甚至没有喊一声。
他抬手去挡。
刀刃划过他的左小臂。
不是划——是砍。
绷带炸裂开来，碎布条在空中飘了一下，落在地上。
皮肤裂开。血一下子涌出来，暗红色的，顺着手指往下淌。
一滴。两滴。三滴。
落在地板上，嗒，嗒，嗒。
墨清晏没有出声。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很短，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他甚至没看自己的手臂。
他挡在楚既白面前，看着萧砚。
一步没退。
萧砚握着刀，手在抖。
刀尖还滴着血。他看了一眼刀上的血，又看了一眼墨清晏的手臂。
呼吸急促起来，鼻翼一张一翕。
他的手指在刀柄上越攥越紧，指节发白。但刀尖往下垂了半寸。
走廊里的人全愣住了。
尖叫从人群后面炸开。有人往后退，挤翻了走廊边的垃圾桶。
墨知安第一个冲上去。
他脚步飞快，眨眼间就扑到萧砚身后，右手扣住萧砚的手腕，左手夺刀。
刀掉在地上，当啷一声。弹了一下，滚到墙角。
墨景曜手里的奶茶杯从指间滑落。塑料杯砸在地上，弹了两下，奶茶溅了一地。他没低头看。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张着，像被钉在了原地。
苏晚凝从人群里挤出来。
白大褂还没扣好，头发散着，脚步飞快，鞋底在地板上擦出急促的声响。
她冲到墨清晏身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臂。
伤口从左小臂中段斜着划到手腕，皮肉翻开，能看到白色的筋膜。
血正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一滴接一滴。
她的眉头猛地皱紧，但什么也没问。
“进来。立刻。”她转身就往校医室走，步子又快又急。
墨清晏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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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墨清晏已经不看他的脸了。他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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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既白靠在墙上，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墨清晏的手臂。盯着那些往下淌的血。
喉结猛地滚了一下。
手指在身侧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里。
“你——”他的声音哑了，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你挡什么。”
墨清晏看着他。
血从指尖滴下来，嗒，嗒。他没有去捂。
“你不是说，我的命就是你的命。”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楚既白听得见。
“你的命是我的。我替你挡一下，怎么了。”
楚既白张了张嘴。
没出声。
喉结又滚了一下。眼眶没红，但下眼睑绷紧了。
苏晚凝已经走出好几步，回头看见墨清晏没跟上来，折返回来了。
她一把拉起墨清晏没受伤的那只手，拽着他往校医室走。
“走。现在。”
墨清晏被她拽了两步。
然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楚既白。
“你坐着。别动。”
楚既白没说话。
校医室。
墨清晏坐在床边。苏晚凝站在他面前，拿起剪刀剪绷带。
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粘在皮肤上。她撕的时候很急，但手指稳。
楚既白站在门口。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捂着腰上的伤口，另一只手垂着。他的手指抠着门框，指节泛白。没进去，也没走。
苏晚凝把旧绷带一圈一圈拆下来。
拆到最后一层的时候，伤口露出来了。从手腕外侧斜着划到小臂中间，皮肉翻开，两侧的皮肤往外缩了一下。
血又涌出来一点。
苏晚凝拧开碘伏瓶，棉球浸透了，按上去。
碘伏碰到伤口的时候，墨清晏的手指猛地动了一下——
不是缩，是攥紧。拳头上青筋暴起。
楚既白的手指也猛地动了一下。他抠着门框的那只手，指甲嵌进了木头里。他的呼吸重了半拍。
苏晚凝拿起针线。
第一针扎下去，墨清晏的左手握成了拳，指节泛白，骨节一根一根突出来。
他没出声。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唇咬出一道印子。
楚既白站在门口，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线。他的手指从门框上滑下来，垂在身侧，攥着那两张纸条——一张“别慌”，一张“别告诉他”。攥得指节泛白。
苏晚凝缝了七针。
每一针下去，墨清晏的手就攥紧一次。
第七针缝完，他把拳头松开了。指甲在掌心里留下几道红印。
苏晚凝剪断线头，开始缠新绷带。缠得比之前厚了两倍，每一圈都拉得很紧。
“半个月别碰水。每天来换药。”她的声音又急又硬，像在命令。
墨清晏点头。“嗯。”
“你每次都嗯。每次都碰水。”
墨清晏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楚既白还站在走廊尽头。
没回头。
墨清晏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冷。把他的衬衫领口吹起来。
“回去。”
楚既白没动。
“你手——”
“缝好了。”墨清晏把袖子拉下来，遮住绷带。动作有点急，碰到了伤口，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出声。“没事。”
楚既白转过头。看着他。
眼睛没红，没湿。但嘴角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没事。”
“真的是睁眼说瞎话。”
墨清晏没接话。
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光从他们身后往前推。
墨清晏伸出手，拉着楚既白没受伤的那只手臂，把他从墙上拉起来。
“走。”
“去哪。”
“办公室。你伤口还没换药。”
“苏晚凝换过了。”
“她换的是你腰上的。你手肘的还没换。”
楚既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肘。
绷带翘起来了，边上有点黄，结痂的地方痒了一下。
他早忘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办公室走。
楚既白走在后面，看着墨清晏的背影。
左手的绷带白的，袖子拉下来遮住了，但血从袖口渗出来一点，暗红色，在白色袖口上洇开一小片。
他加快脚步，走到他旁边。
“下次别挡了。”
墨清晏没看他。
“你挡了，我欠你一次。”
“不欠。”
“你说了不算。”
墨清晏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我说了算。”
楚既白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一声。很短，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行。你说了算。”
他推开门。
走进去。
墨清晏跟在后面。
门关上。
走廊里的灯灭了。
墨知安还站在走廊里。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墨景曜凑过来，手里还端着洒了半杯的奶茶，声音压得很低：“哥，他们——”
“没事。”
墨知安把文件夹换到另一只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夺刀时被划破的掌心。
一道浅浅的口子，渗了一点血。
他没擦。
“他说的那句话，”墨景曜小声说，“‘你的命是我的’——是真的吧。”
墨知安没有回答。
他把文件夹夹好，转身往行政楼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他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墨景曜愣了一下。
然后跟上去，没再问了。
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一盏灭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