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线索精准

旧器材室在行政楼地下一层。

走廊的灯管坏了一半,忽明忽暗。

空气里全是灰尘和铁锈的味道,混着旧报纸发霉的酸气。

墨景曜跟在谢知沉后面,手里端着奶茶,吸管咬扁了。

“谢知沉,你叫我来搬什么?”

“旧器材。学生会仓库放不下了,挪一些过来。”

谢知沉走在前面,声音很平,带着笑。

他推开铁门,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

里面堆着破桌椅、旧投影仪、断了腿的支架,墙角摞着七八个纸箱。

谢知沉走到最里面那堆纸箱前,弯腰搬起最上面那个。

“这个有点重。你帮我扶一下。”

墨景曜把奶茶换到左手,凑过去帮忙。

纸箱刚抬起来,底部突然裂开一条缝。

东西哗啦啦往下掉——几本旧教材、一个文件夹、一串钥匙。

钥匙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

墨景曜低头看了一眼,骂了一声:“操。我奶茶洒了。”

他的袖口上溅了几滴奶茶,深色的,洇开一小片。

谢知沉把纸箱放下,蹲下去捡东西。

他捡起那串钥匙,手指在钥匙上停了一下。

“这是什么?”

墨景曜凑过来,看见其中一把钥匙上贴着一张标签,胶带已经发黄,边角卷起。

上面写着:“萧砚办公室·备用。”

墨景曜的脸僵了一下。

“萧砚的?”

“好像是。”谢知沉把钥匙举到灯管下看了看。

灯管闪了一下,光照在他脸上。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很短,像是被光晃了一下。

然后松开了。

“怎么会在旧器材室?”

墨景曜伸手把钥匙拿过来,攥在手心里。

“你别动。我叫知安。”

他掏出手机,手指有点抖,按了两次才拨出去。

谢知沉蹲在地上,没动。

他把地上散落的东西一件一件捡回纸箱里,动作很慢,很仔细。

墨景曜打完电话,站在旁边,奶茶也不喝了。

他盯着谢知沉的后背,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谢知沉抬起头,笑了一下。

“怎么了?”

“没怎么。”墨景曜把目光移开。“你等会儿,知安马上来。”

墨知安到的时候,手里已经拿着证物袋。

他蹲下去,从墨景曜手里接过钥匙,对着灯管看了一眼。

标签上的字迹是打印的,不是手写。

“在哪发现的?”

“那个纸箱里。”谢知沉指了指墙角。“底部的板子裂了,掉出来的。”

墨知安看了一眼纸箱底部的裂缝。板子很旧,边角发霉,裂缝是旧的,不是新开的。

他把钥匙装进证物袋,拉好封口。

“还有别的吗?”

“就这些。”谢知沉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教材是五年前的,文件夹空的。可能有人把钥匙随手扔进去了,忘了。”

墨知安看着他,看了两秒。

“嗯。”

他把证物袋夹在腋下,转身往外走。

墨景曜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谢知沉。

谢知沉还蹲在纸箱旁边,把散落的东西往里塞。

动作很慢,不急不缓。

墨景曜转回头,加快脚步。

走廊里,墨知安走在前面,墨景曜小跑着跟在后面。

“哥,那把钥匙——”

“送检。”墨知安的声音很平。“查指纹。”

“可是——”

“没有可是。”墨知安停下来,看着他。“钥匙是真的就行。”

墨景曜张了张嘴,闭上。

跟着继续走。

下午,学生会办公室。

墨知安把证物袋放在桌上。

“旧器材室发现的。萧砚办公室的备用钥匙。标签是打印的,没有笔迹可比对。”

墨清晏拿起证物袋看了一眼,放下。

“门禁卡呢?”

“还没找到。”

楚既白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没喝。

他看着墨知安。

“谁发现的?”

“谢知沉。他和墨景曜一起搬东西的时候,纸箱裂了,钥匙掉出来的。”

楚既白笑了一声。很短,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巧。”

墨清晏抬起头,看着他。

楚既白没再说。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凉的,苦的。

“他每次‘不小心’,都刚好是关键证物。”

墨清晏低头翻文件。

“嗯。”

“你就不能多说一个字?”

墨清晏想了想。

“嗯嗯。”

楚既白呛了一下,咖啡差点喷出来。

他擦了嘴,看着墨清晏。

“你故意的?”

墨清晏没抬头,翻了一页文件。嘴角动了一下。

楚既白盯着他看了两秒,摇了摇头。

“行。你厉害。”

他把咖啡放在桌上,走到窗前。

银杏叶从窗口飘进来,落在他肩膀上,他没拍。

“钥匙是打印标签。门禁卡呢?谁捡?”

墨知安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宋知琛。他在萧砚办公室门口捡到一张门禁卡。”

楚既白转过身。

“门口?地上?”

“地上。说是在走廊拐角,靠墙的位置。”

墨知安把手机屏幕转过来。

照片上是一张白色的门禁卡,边角有一点磨损,正面没有标签。

背面贴着一张很小的便签,上面写着一行数字——编号。

“他查了刷卡记录。”墨知安翻开文件夹。“这张卡,在罗教授死亡当晚,两次进入罗教授办公室。”

“两次?”

“第一次,晚上七点四十三分。第二次,晚上八点十二分。中间间隔二十九分钟。”

楚既白走回桌前,拿起那张照片。

“间隔二十九分钟。第一次进去,做了什么?第二次又进去,做了什么?”

他看着墨清晏。

“第一次可能是杀人。第二次——是伪造便签。”

墨清晏把笔放下。

“门禁卡上的指纹呢?”

“正在验。”墨知安把文件夹合上。“但卡是在走廊地上捡的。如果指纹只有萧砚的,说明是他掉的。如果有别人的——”

“说明有人放的。”楚既白接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

墨景曜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新的奶茶,还没喝。

他听着,脸有点白。

“那……谢知沉那把钥匙,也是他‘不小心’翻出来的?”

楚既白看着他。

“你跟他一起搬东西的时候,他说了什么?”

墨景曜想了想。

“他说‘这个有点重’。我就去帮他扶。然后纸箱底就裂了。”

“他碰了箱底吗?”

墨景曜愣了一下。

“……我没注意。”

楚既白没再问。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钥匙上的标签是打印的。没有笔迹。查不到是谁贴的。门禁卡是在走廊地上捡的。谁掉的?谁放的?不知道。”

他看着墨清晏。

“但东西是真的。钥匙能开萧砚办公室的门。门禁卡能进罗教授办公室。刷卡记录对得上。”

墨清晏把门禁卡的照片收进文件夹。

“真的就行。”

楚既白笑了一声。

“你跟你哥一样。”

墨清晏抬起头。

“哪一样。”

“只管真的假的。不管谁递的。”

墨清晏看着他,没说话。

走廊里。

墨景曜跟在墨知安后面,奶茶杯在他手里捏得咯吱响。

“哥。”

“嗯。”

“谢知沉——他是故意的吗?”

墨知安没回答。

“他每次都说‘不小心’。钥匙不小心掉出来的,门禁卡不小心捡到的。可是也太巧了吧。”

墨知安停下来。

“巧不巧,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东西是真的。能定罪。”

墨景曜低下头。

“可是——”

“没有可是。”墨知安看着他。

没说话。

把文件夹换到另一只手。

“东西是真的就行。”

墨景曜张了张嘴。

没再问了。

晚上,学生会办公室。

楚既白坐在沙发上,腿上摊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门禁卡的刷卡记录。

七点四十三分。八点十二分。

二十九分钟。

他盯着那两行数字。

墨清晏坐在桌前翻文件,翻页声一页一页,不急不缓。

“你猜,那二十九分钟里,他在干什么。”

墨清晏翻了一页。

“杀人。擦指纹。翻办公室。找举报信。”

“第二次呢?”

“伪造便签。放回原处。锁门。”

楚既白把电脑放在茶几上。

“二十九分钟。够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银杏叶还在落。沙沙沙。

“萧砚以为他把所有证据都删了。监控、指纹、门禁记录——他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他看着窗外。

“但他漏了这张卡。”

墨清晏翻了一页文件。

“不是漏的。”

楚既白转过身。

“你是说——”

“有人没让他删。”

楚既白盯着他。

“技术部。”

墨清晏放下笔。

“温明远删了监控。但门禁记录不在他负责的范围。技术部另一个人保留了备份。”

“谁?”

“不知道。匿名发给墨知安的。”

楚既白靠在窗台上。

“又是个‘不小心’。”

墨清晏没说话。

楚既白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

又把笔记本电脑拿起来,翻开。

“门禁卡上的指纹,明天能出结果吗?”

“能。”

“钥匙呢?”

“也能。”

楚既白把电脑合上,放在一边。

“那就等。”

他躺下来,闭眼。

“墨清晏。”

“嗯。”

“你说,谢知沉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墨清晏翻了一页文件。

“够定萧砚的。”

“够定他的。够定别人的吗?”

墨清晏没回答。

走廊里的感应灯灭了。

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

沙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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