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最终推理

会议室的门关着。

白板立在正前方,空白的,

像一张还没画完的判决书。

楚既白站在白板前,手里攥着马克笔。

墨清晏坐在他右手边,面前摊着文件夹。

翻投影的设备已经接好了。

墨景曜缩在角落里,奶茶端在手里,

吸管咬扁了,一口没喝。

墨知安坐在记录席,笔尖点在纸面上,

已经准备好了。

宋知琛靠在门口,双手抱胸,

目光扫过走廊,不让任何人中途进出。

方清樾坐在最后一排,脸色发白。

校董会的人坐在左侧,窃窃私语。

学生会的人坐在右侧,没人说话。

楚既白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他一把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写第一个字。

“罗。”

笔尖猛地划过白板,吱的一声——

像粉笔折断。

会议室安静了。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

写完“罗教授”,在旁边画了一个圈。

然后在圈下面拉出一条线。

线的那头,他写:“萧砚。DNA。头发。”

他停了一下。

没说话。

全场没人动。

两秒。

然后他拉出第二条线。

“方远。”

在旁边画了一个圈。

线拉出来,写:“萧砚。短信。撤回前截图。”

又停两秒。

第三条线。

“谢擎苍。”

圈。线。

“萧砚。录音。转账记录。”

白板上三个圈,三条线,

全指向同一个圆心。

楚既白把马克笔换到左手,

在圆心写了一个字:“萧。”

然后把笔放下。

“三桩命案。同一个圆心。”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罗教授查到了基金挪用。

方远是当年基金案的证人。

谢擎苍查到了全部。”

他顿了一下。

“三个人,都死了。

三个人死之前,都留下了指向萧砚的证据。”

他拿起笔,在白板下方画了一条横线。

横线下方,他写:“基金案。三百万。”

“这笔钱,从校董会基金转到萧砚的私人账户。

签字的是萧弘渊。收款的是萧砚。

钱去哪了?买选票。买温明远。买——”

他停了一下,看着校董会的人。

“买命。”

校董会里有人放下茶杯,

杯底磕在桌面上,清脆的一声。

楚既白转过身,拿起墨清晏递过来的一杯水。

喝了一口。

“谢谢。”他说,声音很平,像在食堂打饭。

“嗯。”墨清晏说,同样很平。

全场看着他们。没人敢笑。

楚既白把水杯放下。

“萧砚的作案模式:

谁查到了,谁就得死。

怎么杀?不是自己动手。

是让别人动手,或者制造意外。”

他拿起红笔,在三个圈旁边各写了一个字。

罗教授旁边写:“温明远。锁门。删监控。”

方远旁边写:“推下楼。监控坏。”

谢擎苍旁边写:“坠楼。伪装意外。”

他把红笔放下,转过来面对所有人。

“温明远已经自首。

洗衣房的送洗记录在。

萧砚制服上的血迹,DNA比对结果在这里。”

他翻开墨清晏面前的文件夹,

抽出一页纸,举起来。

纸页在灯光下反着白光。

“罗教授的血。萧砚的衣服。

证据链闭环。”

会议室里嗡嗡作响。

墨景曜的奶茶杯在手里微微倾斜,

洒了两滴在手指上,他没擦。

墨知安笔尖没停过,纸面上密密麻麻。

宋知琛靠在门口,目光没离开过走廊。

方清樾坐在最后一排,手指攥着膝盖,指节泛白。

楚既白把那张纸放回去。

“还有。方远的父亲——方志远。

十年前,萧氏工厂事故。

他是目击者。事故后第二天死了。

警方说心脏病。苏校医的姐姐说——不是。”

他顿了一下。

“方志远的死,和方远的死,同一个人干的。”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墨砚之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萧弘渊坐在他右手边,领带系得很紧,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没说话。

楚既白把马克笔放回笔槽。

“我说完了。”

他走回座位,坐下。

墨清晏把文件夹合上,推向桌中央。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有人鼓掌。

不是校董会的人。

是学生会的人。

墨景曜第一个拍手,奶茶杯夹在腋下,

掌声闷闷的。

墨知安没拍,但笔停了。

宋知琛在门口,点了一下头。

校董会的人面面相觑。

然后也有人跟着拍。

疏疏落落的,像下雨前的几声闷雷。

墨砚之敲了敲桌子。

安静了。

“证据移交司法机关。”

他的声音很沉。

“萧砚的案子,按程序走。”

他站起来,拿起文件夹。

往门口走。

经过楚既白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没看他。

“写得不错。”他说。

然后走了。

萧弘渊跟在后面,步子比平时快。

皮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嗒。

没回头。

校董会的人陆续离场。

学生会的人也散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几个人。

墨景曜从角落里蹦过来,奶茶杯终于举到嘴边。

“林哥!你刚才好帅!”

楚既白靠在椅背上,嘴角动了一下。

“你这话留着跟会长说。

他刚才翻投影的手比你稳。”

墨景曜转头看墨清晏。

墨清晏正在收文件夹,没抬头。

墨景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墨知安站起来,把记录本合上。

“我去整理录音。”他走了。

宋知琛从门口走过来,看了楚既白一眼。

“走廊里有人一直站着。”

“谁。”

“凌烬骁。听完就走了。”

楚既白没说话。

谢知沉还坐在最后一排。

手里没奶茶,折扇攥着,合着。

脸上没什么表情。

楚既白站起来,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椅子拉开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很响。

他偏过头,看着谢知沉的侧脸。

“你不是‘捡到’证据,是‘放’的。”

谢知沉没否认。

甚至没有动。

过了几秒,他开口,声音很低:

“林兄,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楚既白盯着白板上那些还没擦掉的线。

“从你说‘不是锈吗’的时候。”

谢知沉的手指在折扇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一下。

嘴角弯着,跟平时一样。

但这次眼睛没弯。

只有嘴角动了一下,很轻。

“是吗。”他说。

“嗯。”

楚既白没再问。

谢知沉也没再解释。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

会议室里只剩他们俩。

白板上的圈和线还在。

圆心是“萧”。

周围三个圈,三条线。

像一张没织完的网。

谢知沉站起来。

把折扇塞进口袋。

“我哥等了三年。”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说。

楚既白转过来,看着他。

“我知道。”

不是质问。是确认。

没有争吵。没有对质。

两个人都没看对方。

谢知沉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没回头。

“林兄。”

“嗯。”

“谢谢。”

“不用谢。”

谢知沉拉开门。

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

他的背影在光里晃了一下,

然后消失在拐角。

脚步声越来越远。

墨景曜站在门口,手里奶茶还没喝。

“林哥,他刚才是不是哭了?”

“没有。”

“那他眼睛怎么红了?”

楚既白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看着那个“萧”字。

拿起板擦,一把擦掉了。

粉末落在手背上,白的。

墨清晏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擦完了?”

“嗯。”

“走吧。”

“去哪。”

“吃饭。你中午没吃。”

“你怎么知道。”

“你嘴角。没擦干净。早上的油条。”

楚既白笑了一声。

“你不是说油炸食品不健康吗。”

“偶尔吃一次可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墨景曜跟在后面,奶茶终于吸了一口。

“林哥,你刚才真的帅。”

“闭嘴。”

“哦。”

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白板空了。

粉末还在地上。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

沙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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