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幸运镜

“这件事情的影响恐怕有点超乎想象了,老季......”听完季珩讲述的晚上的遭遇,宋明诚活动一下脖子:“我刚才对着班级和寝室名单把这几个同学的身份都查了个遍。卜夏彤,汤之贤,龚炎,虞仲轩,李博涛,看着没有任何关联,也的确是人类无误,那么这就意味着......”

季珩和宋明诚交换了一个眼神,诉说不言而喻的危险信号。

那这就意味着——人类,居然拥有了天赋。

“除了他们这几个学生,还有校长和这个叫袁君佑的老师。老季,这校长不是别人,你还记得胡泽洋前两年的议案吧。我怀疑......”宋明诚放下手里的地图,欲言又止。

季珩神色晦暗地点点头:“确实,不能等了。我一早就出发,亲自去一趟中央城,我要确认高鹏远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明诚,你去详细查一查这个校长,还有那块石头。”季珩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让监管局做好准备。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们要做好把他们一锅端的准备。”

“什么?什么议案?要一锅端谁?”谢衔枝回了寝室就听二人话也说不全地打哑谜,不明所以地问。

“至于你——”季珩走近谢衔枝,谢衔枝脖子上的项圈“咔”的一声松开。

他有些惊讶地低头看向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的黑圈,兴奋又跃跃欲试地原地跳了跳,季珩一个脑瓜崩敲在他脑壳上。“我们需要去校外调查,但你们还得继续在校园里潜伏。暂且不清楚那些人的动机,所以解开项圈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用来自保的。你看好夏然,等他醒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像往常一样去上课,不许去找事,听到没有?”

“听到了!”谢衔枝忙不迭点头。

“光天化日他们应该也不可能会主动袭击,所以这是用来以防万一的。我们最迟明晚就会回来。”

“嗯嗯嗯!”

“除非是危及生命的异常紧急情况,其它时候绝对!禁止!绝不可以用!”

“嗯嗯嗯嗯嗯嗯!”

“............”

虽然看着很不靠谱,但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

终于被托付了重担在身,谢衔枝心情大好,十分雀跃地哼哼两声把上司们毕恭毕敬地请出了寝室,然后坐在夏然床前假寐,根本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不错......不错......

虽然看得出不情不愿,但是好歹是终于舍得相信自己一点了......

有进步。

他给自己和夏然都提前请好了病假,直到第二天中午食堂快开饭的时候,夏然才吧唧着嘴幽幽转醒。夏然醒后目光呆滞地坐了一会儿,看起来脑子还没完全缓过来。但仅两分钟,他就猛地嗅嗅空气,眼神噌地发亮,一把拉住了谢衔枝的手。

谢衔枝本来靠着柱子打盹,被这动静吓得他一个激灵。

“快!”夏然晃着神志不清的谢衔枝,一把脱掉了睡衣换上校服。“快走,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怎么了?”谢衔枝见他一脸兵荒马乱以为是昨天那帮人又杀回来了,警觉地跳到窗户边张望,门外一个人也没有。

他正疑惑地看紧急容貌整理的夏然,就被这人一把拉出了寝室:“别管,你跟我来!”

夏然带着不明所以的谢衔枝在校园里一路狂奔。半路上下课铃响了,夏然更是一阵冲锋。

两分钟后,夏然端着两碗裹满酱汁的大鸡腿放在他面前。

“......”

“这就是你说的......来不及?”谢衔枝愣愣地夹过一只碗。

“是啊!我在寝室里就闻到了,今天食堂做了红烧鸡腿。我特地跟阿姨说要给我两个大的,要是来得晚了就只有小的可以吃了。”夏然如饿了三天三夜般啃下一块肉。

谢衔枝无奈地也埋头咬了一口:“你这鼻子上课的时候不得馋死啊......”

“是啊,上班的时候也是。”夏然道:“对了,你们昨晚查得怎么样?”

谢衔枝把昨天的事情经过详细跟夏然描述了一遍。夏然不由大骇,连手上的鸡腿都放下了:“出大事了!”

“大事?有什么问题吗?”

“大问题啊!”夏然发狠地嚼了两口鸡腿肉,凑近谢衔枝:“你想想,要是人类也有了天赋,会发生什么?”

食堂中陆陆续续赶到了很多下课的学生,周遭嘈杂不歇。

谢衔枝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肉:“那......人类就变成了异种,这样不是很好吗?他们有能力自保了,不用害怕我们了,我们可以自由了?”

“笨蛋!”夏然拿筷子末端一点谢衔枝的脑门:“你知道现在这个世界是怎么维持平衡运转的吗?”

他从自己餐盘里挑出了一颗西蓝花,一块胡萝卜和一粒小玉米,把它们在米饭上摆成一个三角形,又在三角形中间放了一颗豌豆。

“你看,这分别是监管者,人类和异种......”他依次点了点西蓝花,胡萝卜和玉米,而后,他又指向了那颗豌豆:“而这个,是轮回镜。”

“你知道监管塔的铜镜吧?”夏然抬头怀疑地看谢衔枝,见他点点头才松一口气。

“轮回境是序线力量的来源,也是监管者力量的来源。可以说,人类的行为实际上都是在被这面铜镜管控着。所以你猜猜,它的实际掌管权在谁手上?”

“那肯定是监管者啊。”

“错了!它在人类手上!”夏然道。

“啊?人类用法器管束自己?为什么啊?”谢衔枝不解地问。

“因为它除了能管控人类,还能压制我们。”夏然指了指手上的环:“监管环、反噬期,在很久很久以前都是不存在的,直到有了那面镜子。”

“没了那面镜子,我们就不存在反噬期,天赋也可以想用就用?”

夏然点点头。

“所以你懂了吧,人类不喜欢那面镜子,但也怕没有那面镜子,人类与监管者间的矛盾就在于此。表面上看起来人类敌视的是我们,实际上嘛......不好说,我们更像是维系他们和平关系的筹码。”

“你想想,一旦人类也拥有了自保的力量,他们会选择怎么做?”

“打碎镜子?”

“对!”夏然一口吃掉了米饭中央的豌豆:“打碎镜子意味着我们自由了,监管者也就失去力量了,这乍一听是高兴的事情是吧。但那时候,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谢衔枝脑中一瞬间回想起了半个月前在谢家发生的惨案,那就如同一个微缩版的世界。长期压抑下,突然获得的自由和力量会使人类失去理智。

争端、战争、死亡一触即发......

“所以枝枝,虽然这世界好像是对我们有点不友好,但我觉得,现在真的是最好的状态了。”夏然把剩下的蔬菜也全都吃进嘴里,又去扒碗里的鸡腿。

“最好的......”谢衔枝喃喃。

“可是夏然,最好的世界难道不应该是大家都没有这些天赋吗?”谢衔枝扯了扯脖子上松松挂着的项圈:“我想不到那么远的事情,但是我觉得如果大家都没有这些能力,异种会是自由的,人类不会再被序线牵制,监管者也不用担心那面镜子碎掉......”

“他们应该做的不是去研究怎么让自己得到能力,而是去消除我们的能力不是吗?”

夏然摇摇头:“谁也不知道五百多年前发生了什么才让一些生物可以突然进化为异种。但是想要进化是所有生物天性使然,一旦看到了可能性就不会停止去尝试。尝到了做人的滋味你还会想退化成你原本的物种吗?”

突然,他看向远方顿了顿,又凑近了谢衔枝朝他身后指了指:“而且,看来他们的实验很成功啊......”

谢衔枝朝身后看去,就见李博涛端着饭盘,周围簇拥着一群女同学,又是一脸春风满面的微笑,好像没看到谢衔枝似的从他面前经过,在斜后方的桌子上坐下。

“生龙活虎。果然,他们不仅有了天赋,而且没有限制没有反噬期!”夏然皱眉:“怪不得季监管和宋监管这么紧张。是不是校长真的在拿学生做进化实验,那可就乱了套了。”他着急忙慌地又扒了两口饭。

谢衔枝沉吟:“我们本来只是来查高鹏远被校园霸凌的案件,结果却突然牵扯出了背后这么大一起事件......高鹏远如果和这个事件有关,那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是校长拿他做实验做失败了?还是他不小心撞见了这几个学生的异常被他们处理了......”

“如果是第二种的话,那我们岂不是也......”谢衔枝紧张地摩挲了一下项圈,又去瞥了眼李博涛。李博涛和平时并无两样,视线也从未往他们的方向偏过一分一毫。

“别太担心,再怎么说这里也是学校。这么多师生在场,他们不能乱来,我们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好。”

饭后,二人还是老老实实去班里上课了。谢衔枝一脸心不在焉地撑着脑袋盯向窗外,窗外有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树枝上叽叽喳喳站了两只小鸟,在枝头上跳来跳去。

突然,一个白色的物体飞快地朝他射来,他一个躲闪不及就感到额头被猛砸了一下。不疼,那白色的小东西很快就弹开了,落在他课桌上。

是半截粉笔头。

身旁的同学噗嗤地小声笑开了,他抬头就见袁君佑一脸怒不可遏地紧盯着自己。

“有的同学,不知道晚上睡觉的时候在干什么,上课就梦游,你站起来,这道题选什么?”袁君佑板着脸手里的尺子一敲黑板。

谢衔枝磨磨蹭蹭地站起身一看屏幕:下列词语中加点字的读音,全都正确的一项是()

四个选项,每个选项里都有一两个词根本不会读......谢衔枝叹了口气心想这顿骂又是免不了了,认命地小声蒙了句C。

蒙错了。袁君佑勃然大怒,尺子不停敲着黑板强调这道题已经讲了无数遍了,声音大到几层楼都能听到。

怎么这人看着斯斯文文的嗓门能这么大呢?比我嗓门还大......谢衔枝劈头盖脸地被骂了五分钟,又收获了一份新的罚抄。

昨天晚上没睡好觉,谢衔枝困得随时要睡过去,好不容易熬过了两节课,课间还要罚抄。岑半青有些无奈地转过身来看谢衔枝惨兮兮地夹着笔抄字音,字写得跟鬼画符一样。她把一张数学试卷往谢衔枝打架的眼皮底下塞,不好意思地说:“你能帮我看道题吗?”

谢衔枝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盯着那几个三角形看了半天,才发现自己根本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咦?这几个名字?”岑半青见他一动不动,瞥见草稿纸下歪歪扭扭写着的几个名字,是谢衔枝上课走神无意中思考昨晚那几位同学的关联时写下的。

谢衔枝一听,也不犯困了,睁大眼睛追问:“这几个人怎么了?”

“幸运镜?你写他们名字干什么?想期末沾好运啊?”岑半青笑道。

“幸运镜?”

“咦?原来你不知道吗?那你写什么?去年我们校园交流日的时候,有个外校组织的刮奖活动叫‘幸运镜’,这几个同学刮到了神秘头奖呢。因为当时全校只刮出了6学生,太稀有了,我们现在还这么叫他们。”

“神秘头奖?具体是什么奖励?”谢衔枝急切地问。

“不知道,这个奖项是保密的。其实我们私底下偷偷问过,但他们不愿意说。”岑半青压低了声音在谢衔枝耳边道:“我猜估计是挺值钱的,怕被人偷了。我当时也抽到了二等奖,是一个幸运镜公仔,你看!”

岑半青从书包拉链上取下一个有点发灰的毛绒公仔,公仔大约一个手掌的大小,是一个长条状的八面体棱锥。棱锥每一面都好像是一面镜子,其中一面还有一个笑脸印花刺绣。

“半青!这个东西你可以借我半天吗!”

“啊?你要个脏玩偶干嘛?”

“求你了!今天我爸要跟班主任谈我的学习近况,谈得不好免不了要挨一顿打,我真的很需要一点幸运附体!”谢衔枝声泪俱下地把公仔夹在手心,祷告般双手合十。

“......好吧,可以,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跟袁老师谈话......感觉幸运镜也救不了你了,祝你好运吧......”岑半青怜悯地学着他的样子双手合十道。

“没事,太谢谢你了!我和我爸都会感激你的!我帮你看看题!”谢衔枝激动地收起公仔,抓起桌上的试卷研究起来。

另一边,中央城。

银黑色的车在一座豪华庭院前停稳,季珩打了个喷嚏,快步下车。

豪宅的铜制大门缓缓开启,日光被庭院里精心修剪的梧桐树挡去大半,牢笼般笼罩宅子。

高伟杰亲自迎了出来,神情不复往日审判庭中那种八面玲珑的从容,眉眼间满是疲惫。他身后紧跟着高夫人,亦是发丝斑白。

季珩跟人进去,待佣人沏好了茶端上来,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高伟杰捧着一杯茶低头,瓷杯在掌心里转了两圈,始终没有喝一口。半晌,才他斟酌道:“季监管,不知拜托你的事,查的怎么样了......是有什么进展了吗?”

“有。”季珩靠在沙发里,语气平静,只说了一个字。

高伟杰似乎有些不安地放下杯子:“查出来了?是谁?谁干的?”

季珩眯眼,不动声色地侧头紧盯高伟杰。他不正面回答,反问道:“高审判,这件事情过后,还打算继续支持胡校长的议案吗?”

“......你什么意思?”

来中央城的路上,季珩查阅了宋明诚发来的资料。东城学院的胡校长是进化派议员,进化派主张人类也应尝试开发自身的天赋潜能以适应大势所趋。高伟杰等少数几人支持了议案,但被大部分议员以风险过高为由投票驳回。

有此观念作祟,那他私下拿学生实验也不是没有可能。没有证据,他必须诈高伟杰说出实情。

季珩嗤笑一声,声音很低,带着一股冷意:“高审判,如果事情败露,那不光你这位子保不住,你儿子恐怕也保不住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什么事情!你查出了什么!”

“你的儿子,被胡泽洋变成了什么样?”

“我的儿子......胡泽洋......胡泽洋?”高伟杰神情惊恐地低语,眼神震颤。

这个表现倒是令季珩有些意外,高伟杰看起来好像对于胡泽洋的所作所为并不知情,但他并没有反驳“儿子变成了什么样”这句话。

高夫人终于忍不住在一旁抽泣一声。

“胡泽洋?是胡泽洋干的?他的议案?你的意思是说......他居然,他居然敢!”高伟杰有些歇斯底里地站起身。

“请你冷静一点,高审判。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现在要做的应该是找寻解决办法。”季珩抿了口茶。

“人类身上发生的事,最可怕的莫过于死亡,哪怕残臂断肢也不至于让你一边不惜一切代价想找到凶手,又一边极力把他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他。”

“所以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害怕暴露于我们的视线之下......答案显而易见,只是我们不会去往这方面想,毕竟,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

“高审判,”季珩左眼倏然变色:“高鹏远的序线——还正常吗?”

高伟杰身子猛地一颤,不再说话,愣愣地站在原地。

季珩赌对了。

“无论他发生了什么,我现在必须见到他。以往是商量,今天是以《序线法》第13条,我无需理由,有权对任何怀疑对象的序线进行审查。”

他语调不高,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高伟杰握着茶杯的指节发白,迟疑了一下,终于转过头低声对妻子道:

“去带鹏远来吧......”

高夫人嘴唇哆嗦了下,眼里隐隐有泪,却也只能点了头。

熬过了艰难的下午课和晚自习,谢衔枝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寝室,却见夏然已经瘫倒在床,仿佛已经睡了很久。

“......”

怕他出了什么意外,谢衔枝赶忙坐到床前,轻轻晃晃那身体,看着他睡眼惺忪地起身才松了一口气。

“......你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被人暗杀了!”

夏然打了个哈欠声音黏黏糊糊:“不是......按理说我反噬期本来就是得睡到这个点的,但是中午的鸡腿实在太香了。下午实在顶不住就又请假回来睡了,被班主任骂了好久呢......”

“那你要跟我说一声啊!早知道我就回来陪你了,你一个人在这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好啦,对不起。”夏然又打了个哈欠。“我本来只是想浅眯一下,一有动静就起来的。没想到还是抵抗不住睡死过去了。”

谢衔枝责怪地瞥了他一眼:“还好今天去班里也不是没有收获。”

他从书包里取出了那个脏兮兮的公仔塞到夏然怀里,跟他讲了幸运镜的故事。

“昨晚的五个学生,外加高鹏远,都被幸运镜活动抽中了神秘头奖?”夏然捧着灰色的公仔问。

“对!这就肯定不是巧合了,这个幸运镜活动有问题。只要找到活动的主办,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太好了,这是个大发现。怪不得之前单单调查社会关系什么联系都没有呢,谁能想到是抽奖活动中奖者?”

夏然安心地闭了闭眼,又倒在枕头上。突然,他猛地坐起身疑惑地望向门外,表情越发凝重,随即一把捂住了谢衔枝的嘴:“嘘,别说话,谢衔枝。”

谢衔枝被一把搂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能看到一扇锁死的门。

夏然紧蹙眉头,在他耳边低声道:“门外有人,有香气!应该是他们。”

谢衔枝呼吸一滞,拽了一下项圈,大气不敢喘地和夏然一起紧盯房门,做好了随时迎击的准备。

二人大脑飞速运转构思着逃跑路线,但是片刻后,夏然却突然松开了手:“奇怪了,走了?”

“走了?”

“对......只在门口停了一会儿就往楼下去了,现在已经快到底层了。”

谢衔枝倚在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露出一只眼往外看,门外确实没人。

“这是在干什么?”

“不明白。”

“你现在还能闻到吗?”

“已经非常微弱了,我现在没用天赋,闻不到那么远。”

谢衔枝凝视窗外黑漆漆的夜色,窗外枝丫鬼影重重般笼罩寝室楼,他把项圈在脖子上转了转,心中蓦地油然而生一股异样的感觉:“夏然......”

“怎么了?”

“这是个好机会。”

“什么?”

谢衔枝摩挲了一下项圈,神情古怪地回头看了眼夏然。早上季珩跟他说“不要找事”。可是他此刻不知怎么,突然很想去看看刚才来屋子前的是什么人,要到去哪里......

季珩从不像对夏然一样愿意放手给他查案的机会,无论是提防他还是对他能力的不认可。昨天季珩说觉得他没有保证自己绝对安全的能力,也不清楚应该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

怎么没有......只不过是季珩没见过,他急需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现在项圈开着,他能自保。人就在寝室楼下,闹不出什么动静,只要把人抓来......

对啊......可以去抓他。

鬼使神差地,谢衔枝的手不由自主地按在门把手上。

跟!不跟就怪了!

夏然眼疾手快地一把把他从门边拽回来:“你干什么,你疯啦?”

谢衔枝无法思考,急促地摇头,奋力从拉着他的手里挣扎出来:“夏然,我得去,趁现在还来得及。你别管我,我现在可以......”

夏然被甩开,震惊于谢衔枝竟有如此大的力气,只得一把抱住他的腰,用全身力气拽着他不让他向前:“你——神经病吗你!我们已经掌握关键线索了,现在应该在这里等监管来。你去能干什么?你还想一打五?这么简单的陷阱你看不出来!”

“我不知道!但我得去,你放开我!夏然,你别逼我动手!”谢衔枝眼神有些涣散,身体不受控制般没轻没重地奋力挣扎。他的项圈半开着,力量比从前大了许多,夏然抵挡不住这冲劲,终于还是让他慢慢挪到了门边。

这太不对劲了。夏然惊恐地捂着被无意间锤了好几下的胳膊,赶忙露出手环想联系监管,可这一个分神的瞬间谢衔枝已从他手中逃脱,压开门把手就直直向外撞去——

“谢衔枝!”夏然惊呼。他暗叫完蛋,正想追上前,却发现谢衔枝已定在门边不再动弹,身体还维持着向外扎的姿势。

他一头撞在了一个结实的胸膛上,门外赫然站着刚从中央区赶回来的季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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