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放弃继承权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沈砚脸上。

他盯着那条陌生的短信,指甲陷进掌心。

【好久不见,哥哥。】

六个字,没有落款,没有签名。

——哥哥。

前世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他。

沈明琅。

沈家的二少爷,那个整日笑如春风、对谁都温文尔雅的少年。前世的沈砚也以为这位“弟弟”是沈家唯一待他真诚的人,直到他在监狱里收到那封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哥哥,你知道这盘棋,我从什么时候开始下的吗?”

他用了三年才查清楚,把他送上绝路的,不是陆擎深一个人,而是一张以沈明琅为棋手的网。陆擎深是那把杀人的刀,而沈明琅,是握刀的手。

可是不对。

按照前世的时间线,沈明琅此时应该还在国外留学,要到一年后才会回国。他们两人的第一次交锋,远没有这么早。

除非——

除非在这个世界里,有什么东西已经改变了。

沈砚握住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两秒,然后关闭了页面。

无论沈明琅为何提前出现,这一世,他不会再做任何人的棋子。

窗外的夜已深透。

他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前世,他有一个无人知晓的身份——Zero。

中文网络世界里传说级别的黑客,从白到黑,经手过无数个震动行业的大案,也曾在暗网最深处留下过痕迹。这个身份是他在沈家多年伪装之下唯一的出口,也是他被送进监狱时,最先被封印的东西。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打开那台加密电脑。

但现在,他需要一个起点。

屏幕上跳出一个黑色的终端界面,光标一闪一闪,像是一只等待苏醒的眼睛。

沈砚的双手落在键盘上。

第一行代码,是写给华恒地产的。

前世这个时候,华恒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手握一块地皮,找不到买家,资金链即将断裂。但三个月后,政府会公布新的城市规划,那块地皮将成为城市副中心的黄金地段,价格翻涨十倍。

沈砚没有本钱,但他有信息。

他以前世Zero的身份,给华恒的老板发了一封匿名邮件。邮件里,他提供了一份切入黑客市场的精准策略——以极低的价格承包华恒全套网络安全系统,用技术成果换取未来两年的信息服务费和股份,而非现金。

华恒的老板犹豫了三天。

第四天凌晨,那封回复邮件躺在了沈砚的收件箱里。

只有一个字:

【好。】

沈砚看着那个字,唇角终于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第一颗棋,落定。

不过,光有华恒还不够。

前世他输在没有自己的势力,所有的资源都仰仗他人鼻息。这辈子,他要建立完全属于自己的网。

他想到一个人。

阿青。

前世,阿青是他唯一的学生,也是Zero这个身份为数不多的知情者之一。那个女孩比他小三岁,出身底层,却有着连他都惊叹的黑客天赋。前世他入狱之后,阿青曾试图入侵系统为他洗清罪名,最终失败,从此销声匿迹。

后来他听说,阿青失踪前,曾给沈家寄过一封信。

信里只有一句话:“你们不配。”

沈砚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神已恢复冷静。

他打开另一个加密通讯软件,输入一串烂熟于心的ID。

然后敲下两个字。

【是我。】



沈家的宅邸,此时灯火通明。

认亲宴不欢而散,宾客早已离去,但沈父沈国安的书房里依然坐着两个人。

沈国安坐在书桌后,面色铁青。

他对面,陆擎深靠在真皮座椅里,翘着二郎腿,手里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那枚尾戒,仿佛整个沈家都与他无关。

“他的资料,你再给我说一遍。”陆擎深开口,语气散漫又漫不经心,像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八卦。

沈国安皱了皱眉,但还是答道:“你见过的,沈砚。二十二年前豪门世家抱错,一直误以为他是沈家的长子。从小养在宅子里,性格懦弱,学业尚可,没犯过什么大错,也没做出过什么成绩。总的来说,是个平庸的孩子。”

“平庸?”

陆擎深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牵起一丝弧度。

“会当众泼人红酒的平庸之人?”

沈国安面色一僵。

“他今天……是受了刺激。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今日大概是觉得脸面挂不住——”

“沈先生,”陆擎深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你给他的评价,我不认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玻璃上映出他的倒影,那双眼睛幽深得看不见底。

“他今天看我的眼神,不是一个受了刺激、不懂事的沈家假少爷的眼神。”

他轻轻停顿了一下。

“那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沈砚从电脑前站起来时,天色已经微微发亮。

他整整一夜没有合眼。

工作,联络,布局。时间太紧了,他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到第一笔资金、建立一个安全的据点、找到一个陆擎深找不到的地方。

他还需要去见阿青,需要去确认那个地下拍卖场的消息,需要查清楚那块玉佩上的图案到底意味着什么。

前世的谜团像一座冰山,他现在看到的,不过是露出水面的一角。

他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地淌过他冻得发红的指尖。

镜子里的青年脸色苍白,眼尾微翘,淡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呈现一种近乎透明的琥珀色。他低下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左手腕上。

那里什么都没有。

前世,这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

是在监狱最后那段日子里留下的。不是别人伤的,是他自己。因为他终于查清了所有的真相,知道了自己不过是一场豪门倾轧中第一个被用来祭旗的弃子。

那时候他万念俱灰,只想彻底结束这一切。

可是他没有死成。

他带着记忆重生了。

叩叩叩。

忽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沈砚的思绪。

他猛地抬头,水龙头还开着,哗哗的水声掩盖了一切。他屏住呼吸,盯着那扇薄薄的出租屋门。

凌晨五点。

谁会在这个时间来?

敲门声停了。

然后一个低沉的、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沈少爷,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陆擎深。

沈砚的瞳孔猛地收缩。

“开门。”

那个声音不紧不慢,像在逗弄一只已经落入网中的猎物。

“或者我帮你开。”

沈砚盯着那扇门,手慢慢握紧。

他没有去开门,也没有后退。

他只是在想——

这一世,陆擎深会比前世,更难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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