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唇舌被肆意磨碾搅动,温如瓷快要窒息了,她抬手向青年的脖颈抓了一把,血痕随着指尖抽离现于颈间。

趁对方一瞬的失神,温如瓷从他手臂下钻出,她揉了揉破皮的唇角,蹙眉看向站在窗前的青年:“不可以。”

青年狭长地眸子划过一抹暗色,他侧目看向被吃的泪眼婆娑还在斯文说着“不可以”的少女,连颈间刺痛的血痕都泛起细密的酥痒来。

“阿瓷不喜欢我,也不喜欢兰芝珩了吗?”青年站在窗前未动,失落地垂下头。

方才雪辞粗鲁的吻吓到了她,温如瓷此刻有些闪躲:“你,你为何要如此说,我自是喜欢他的。”

雪辞身形一闪,从背后拥住温如瓷,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激起一阵颤栗。

“可阿瓷今夜与妙听濯说的话我都听到了,阿瓷说夸奖了他,还说他很适合做夫君。”

温如瓷瞪大眼眸,他怎会将她的话曲解的这般离谱。

她反驳:“妙公子喜欢的另有其人,这才问我他为人如何,做夫君如何,怎么到了你这里,好似我要嫁给他一般。”

回想起妙听濯看向少女的眼神,青年狭长的眼眸又覆上一层阴鸷,哪里是喜欢别人,那双眼都要粘在她身上了,只有她这般单纯到愚蠢,才会看不出那人昭然若揭的心思。

他伸手将少女的下颌拨过来,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对不起,阿瓷,是我误会了,妙听濯平日里最是花心浪荡了,我怕你被他骗了,这才……”

他将下颌靠在她颈窝,那双令温如瓷区分他与另一人的眼眸泛红,掀眸看向温如瓷时,委屈又无措:“是我不好,吓到你了,以后不会了。”

温如瓷被那双蕴藏着破碎星光的眸子看的软下心神,她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我原谅你,你以后不可以这般莽撞,我会害怕。”

她说完,将他拉到桌前坐下。

雪辞垂下眼睫,似是未曾看出少女的欲言又止。

他眼尾聋拉着,神情低落地伸手勾住温如瓷的袖口,喃喃道:

“他的世界有很多人,亲人,朋友,未来还会有共度一生的爱人,每次看到他被众人倾慕,簇拥着,我都羡慕极了,同时也更觉孤苦,幸好……幸好现在有阿瓷陪着我了。”

温如瓷抿住唇,咽下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

她本来想告诉他,以后她要离他远些,否则等兰芝珩病愈,她会很麻烦。

可他好可怜。

“我只有阿瓷一个人能说话,但我好开心,阿瓷不讨厌我。”他趴在手臂上,侧过头看向温如瓷,小心翼翼地问道:“阿瓷不讨厌我,对吗?”

他眼眸还泛着红,期待且不安地看着她。

温如瓷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不会讨厌你的。”

他生得一副她喜欢的样子,她怎会会讨厌他。

青年直起身子,将凳子挪近了些:“我想抱一抱阿瓷。”

他一离得近,身上那浓烈的花香尽数涌至,将她包裹的密不透风。

温如瓷有些迟疑地看着他,他又垂下头,眼眸黯淡:“阿瓷不想靠近我,也没关系的…”

温如瓷眼睫一颤,倾身抱住他。

“昨夜之事,是我昏了头……”她话还没说完,青年高挺的鼻梁抵在她的鼻尖上,他纤长的睫羽敛起,声音低哑惑人心神:“阿瓷对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鼻间的香气如烈酒一般侵染着神智,温如瓷从未想到,兰芝珩这张宛若谪仙清雅绝尘的脸,也能化作蛊惑人心引人沦陷的艳鬼。

温如瓷看得痴了,再回过神来,青年眼尾氤氲着薄红,突起的喉结上下滚动着,而她不知何时坐到了他怀中……

他说,

阿辞什么都可以的。

作者有话说:

黑兰:阿辞什么都可以的~

白兰:勾栏做派!

下章周五晚上~

若昨夜是挣脱灵魂束缚的短暂昏沉,那此刻就是完全被这张无处不长在她审美上的脸流露出的昳丽之姿…蛊惑到了。

温如瓷咽了下口水,视线下移,落在他腹间滑缎袍料上,单薄的料子若隐若现肌肉的轮廓,之前她给他上药时,便注意到了。

他平日里衣衫整齐,身形挺拔看似清瘦,其实……

温如瓷隔着衣袍,颤着指尖按了下。

像铁块一样,温如瓷指尖回缩,眼下两抹酡红,像是被烫到了一般。

她垂下眼帘,睫羽如蝶翼般颤动个不停。

指尖被握住,温如瓷杏眸圆睁。

青年手背淡青色的血管犹如枝蔓横生,握着她的手,没入他纤尘不染的衣袍领口处。

当温如瓷的指尖碰触到他腹间滚烫的肌肉时,他另一只手握住她脖颈,修长分明的骨节稍微用力,温如瓷仰起头的瞬间被他堵住唇舌……

少女单薄的脊背颤了下,脖颈间握着的指节缓缓收紧,她脸色涨红,饱满欲滴的唇不自觉的微张,更强硬的掠夺袭卷而至。

喉间被桎梏的涩痛感令她眸底溢出泪花来,她一只手抵住他腹间的沟壑,因窒息带来的惧怕感令她抬起另一只手“啪!”

青年侧过脸颊,眸底的充斥着嗜血的占有欲险些无法遮掩,这一巴掌,温如瓷用了十足的力气,红印在那白皙瘦削的脸上极为明显。

他指尖磨捻了下,舌尖抵了抵被咬破的唇角,良久后才看向温如瓷,他目光扫过少女脖颈处被他握出的痕迹,哑声道:“阿瓷,对不起,我……”

温如瓷也不知他到底为何要这样,她的脖子,喉咙,都疼得不行,刚才她差点以为她要被他掐死,她心中很生气,红着眼睛远离他:“你走。”

他是很可怜,可他太粗鲁了,温如瓷不喜欢这样。

雪辞眸底划过一丝懊恼,她太香了,一亲近她便忍不住想要暴露本性。

白哄了……

温如瓷躲回床榻,缩进被子里,她并未看到,不远处青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满是侵略感的眸子要把她撕碎嚼烂一般。

雪辞走到床榻旁,直勾勾盯着缩成一团的少女许久,语气却温柔又无措:“都怪我,是我太喜欢阿瓷了,阿瓷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直到房门“吱呀”一声被关严,温如瓷才把脑袋从被子里探出,她抚住脖颈,没忍住“嘶”了一声。

雪辞确实很可怜,他有思想,却没有身体,更没有人能陪他说话,可今夜的他确实有几分吓人,先是不声不响夜半登门,又掐了她脖子……

温如瓷眼里闪过沉思,她恍然想起,今日本是要与他说该保持距离的,可一碰见他,就连正常的交流也忘了,不受控制的想与他亲近些。

温如瓷躺在床榻上,缓缓蹙起眉,她以往再是喜欢兰芝珩,也无这般色欲熏心之时……

次日,温如瓷刚醒,就听到系统发布任务:

“宿主,女主昨天半夜就醒来了,男主辰时去女主处查问云家被屠戮之事,作为女配的你,要即刻前往静月轩,而后刚好撞见男主从女主房中离开,以为男主整夜都在女主房中,心生嫉恨,返回温家与温家夫妇透露此事,从而散播出女主还在世的消息,引女主仇家前来。”

少女躺在床榻上,凌乱的发丝散落耳旁,潋滟的杏眸在听完系统的话后困顿全消,她猛地坐起身,红肿的唇张了张,又无奈地合上。

被红湘服侍着穿好衣裙,挽了个简单的发饰便前往静月轩。

“还以为宿主不愿意去执行这次的剧情呢。”系统意外道。

温如瓷如霜打的茄子般:“不愿意也得去呀,我得保住我自己的命,男女主有气运护身的。”

她喃喃地安慰自己:“不会有事的。”

宿主心中复杂,男女主自然不会有事,但此次过后,男主会对宿主失望,是真正被厌弃的开始,宿主再也洗不白了。

温如瓷刚踏入静月轩的院门,刚好撞见兰芝珩从偏院出来,脑海里募然回想起昨夜“他”掐着她脖子时的样子,下意识后退一步。

兰芝珩停下脚步,少女眸底的惧怕来不及掩饰。

哪怕是初入兰家,怯懦内向,她也从未害怕过他。

他走到温如瓷面前,轻声开口:“云姑娘已经醒……”

他话还未说完,视线落在温如瓷衣领出露出的半圈红痕,她肌肤雪白,脖颈纤细,那红痕极为明显一直延续到她后颈处,显然是被人握住脖颈被伤害,或……欺凌。

一旁的墨回见自家少主脸色肉眼的难看下来,罕见的将怒意显形于色,狭长眸底的杀意令墨回心惊胆战。

墨回看向温如瓷,自也注意到了她颈间的红痕,面色复杂地问道:“阿瓷姑娘昨夜可是遇袭了?”

话虽这么问,可梵南寺尽是布控,就算贼人来了,也不该一点动静都无。

兰芝珩极力控制着难看至极的表情,生怕自己这副神色吓到温如瓷,他看向温如瓷,轻声问道:“阿瓷别怕,谁做的?”

温如瓷这才反应过来,因系统催促,竟是忘了给颈间的痕迹遮掩一番,她压下心中慌乱,她本就害怕兰芝珩发现她与另一个“他”之事,绝不能说出事实。

她眼睫轻颤,垂下眸子,兰芝珩缓缓握紧掌心,尽量平静地等着温如瓷开口。

“我,我有梦游之症。”少女眸底清澈,面上无半分心虚之意,实则衣袖下的指尖已经蜷紧。

身后的红湘震惊地看向温如瓷,好在兰芝珩并未关注到她,红湘默默垂下头,她清晨便发觉姑娘脖颈处的印记,可姑娘显然不想提及,还因此与她生了一路的气。

她本还怀疑是昨夜进了贼人,可就连兰少主与墨回都不知贼人之事,这……

姑娘并无梦游之症,不说实话,更不愿让人知晓此事,难道真的是与人私会时失了方寸……

红湘想到昨夜的声响,死死咬住唇半点不敢抬头,生怕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温如瓷脸都僵硬的笑不出来了,只能死死的扣着指尖让自己保持镇定:“我梦游之症偶尔发作,每当发作时,总会做些奇怪的事,昨夜做了十分吓人的噩梦,醒来时竟用长绫将自己吊起来了,还好有红湘时常看顾着……”

温如瓷说完一大段话,转头看向红湘,没等她使眼色,红湘赶忙颌首:“姑娘说的对。”

姑娘若真做了那等胆大之事,不仅与兰少主再无可能,就是家主和夫人也不会放过姑娘的。

温如瓷见红湘反应极快,心里悄悄舒了口气。

就在这时,系统茫然道:“宿主,我怎么不记得你梦游?昨夜你不是一直好好在睡觉吗?”

温如瓷敷衍回道:“你又卡顿了吧。”

她刚回答完系统,青年冰凉的指尖落在她脖颈上,她喉间动了动,看向那张清雅绝尘的脸。

兰芝珩指尖颤了下,察觉二人距离过于相近,放下手后退一步:“阿瓷随我进去拿些药膏。”

温如瓷目光扫过云织雪的偏远,想要拒绝:“不用了……”

她还未说完,被青年握住手腕向主阁走去。

墨回将药膏递给红湘,二人便一同站在门外侯着。

主阁中,兰芝珩将早已准备的隼妖目炼制的筑基辅物拿出,他方才看到温如瓷脖颈上的红痕首先便是恼于自己,此次幸好只是梦游之症,阿瓷这般柔弱,若真遇见歹徒,她该如何逃脱?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筑基所用灵丹,服下它,阿瓷无需修炼便可直达脱尘境。”

她身子骨太弱了,平日里思虑过甚,等入了脱尘境有灵气护身,便不会有噩梦缠身之时了。

这世界的普通修士大多都在脱尘境,再往上便是入玄境,天虚境,破天境。

像世间九位大宗师那等高度,皆是入了天虚境,至于破天境,也只有小说大结局的男主才能突破。

温如瓷震惊地看向兰芝珩手中的锦匣,能够真正成为脱尘境修士是她求而不得的,没想到他竟为她准备了天价难寻的筑基辅丹。

少女的杏眸亮晶晶的,兰芝珩唇角勾起:“从明日起我亲自替你护法,助你进阶。”

温如瓷想到今夜她就要回温家,而这段剧情之后,兰芝珩就不再信任她,更会与她拉开距离,心中苦涩。

她接过兰芝珩递给她的锦匣,垂下眼眸:“谢谢你,芝珩哥哥。”

兰芝珩摸了摸温如瓷的头,眸色柔和:“这是身为兄长应该做的。”

她勉强地弯起唇:“我今夜得回家中一趟,等回来以后,芝珩哥哥再助我进阶吧。”

温如瓷喉间发涩,再回来,他怕是连看她一眼都嫌恶,更别提做兄妹了。

兰芝珩眸色暗了暗:“是阿瓷不适应此处?”

这寺庙中的条件确实不比仙都,她不愿意多待也很正常。

温如瓷摇头,按提前准备好的说词开口:“是羽纯妹妹生辰快到了,我提前回去准备些生辰礼,陪她过生辰。”

她说完,兰芝珩皱起眉,经过上次亲眼见到温家对她有多狠心,他便命人去打探了这一家子人平日对她的态度。

她口中的羽纯妹妹,是温夫人娘家的姑娘,那女子幼时曾被她那外祖父带到兰家,意图顶替她进入兰氏伴修,如今更是时常伴在温夫人身边,一副温家女儿的作态。

这样的亲戚,也值得她大费周章去维持交好吗?

兰芝珩看向温如瓷,少女抬起眼眸,那双笑意盈盈的干净眸子,令他无法说出制止她与自家亲戚往来之言,他将她鬓间微微凌乱的发丝拢好,哑声道:“早去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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