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红湘轻声开解:“此事的确是少主做得不妥,可少主毕竟是视姑娘为亲妹妹的,想来在少主心中莫说是安公子,就算是其他家的公子,都是配不上姑娘的,姑娘就莫要生少主的气了。”

红湘指着百茶糕:“你看,少主定是知道自己此番行径不妥,这才特意命人给姑娘去买最喜欢吃的糕点呢。”

红湘见温如瓷依旧闷不作声,继续道:“况且姑娘能进阶,不也是靠着少主给您寻得的隼妖丹吗?听墨回说少主昔日为了寻隼妖丹,可是受了很重的伤呢。”

温如瓷支起身子,看向红湘,红湘是她身边之人,是以温如瓷并未瞒她自己进阶之事,为免她担心,她并未像与系统解释那般,说是因公主府凶险才得以进阶,只与她解释因那颗隼妖丹才完成了进阶。

红湘若不提,她都快忘了自己还有颗隼妖丹!

若是她能利用隼妖丹助安术进阶,那安术一直被诟病的天资庸拙也就不存在了,在家中地位也能更上一层楼!

红湘见少女一双杏眸终于有了神采,只以为是她一番开解起了作用,放下心来。

待红湘出去后,房中只剩下温如瓷一人后,她拿出储物袋中装有隼妖丹的锦匣,想到从前在兰家所学的修法理论。

若安术身份无异,她自是可以请一个高阶修士为她护法的,可安术的女子之身不能被外人知晓……

若想助她筑基,她得进阶到入玄境才能稳妥。

温如瓷将房门反锁,而后按照从前所学心法闭目运转灵息,时间流逝,月半中空,温如瓷睁开眼眸,叹息了一声。

她体内的修为并非靠自己修炼得来,想从脱尘境巅峰进阶至入玄境,根本就是纸上谈兵,蹒跚学步。

“系统,正常修士从脱尘巅峰到入玄初阶需得多少时日?”

她想知道她从今日开始努力,最短需多久才能帮安术筑基护法。

系统:“一个月……”

温如瓷弯起唇,一个月也行呀。

“一年,一辈子,都有。”

“有些天资拙碌的修士,一辈子都没法突破脱尘巅峰呢。”系统缓缓说道。

温如瓷笑意僵在脸上,她连靠自己筑基都不能,比系统口中最笨的修士还笨,一辈子……

温如瓷失去所有力气般仰倒在床榻之上:“那我岂不是要下辈子才能帮安术护法筑基了…”

系统沉思片刻:“你不是一下连进三阶吗?就算有剧情偏差导致你拿走了属于女主的一丁点气运,可你能直接进阶到脱尘巅峰,这本身就证明了你有点天赋在身上的,你要不想想当日到底如何通窍进阶的,说不定有所帮助。”

它说完,只见少女先是欲言又止,而后面色复杂,最终下定决心一般猛地从床榻上坐起,脸色绯红。

“你,你说得对……”

温如瓷揉了揉发烫的耳朵,靠她自己进境,简直是天方夜谭,但……

她看向窗外,雪辞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那夜她对他说了难听的话,他定是还在生她的气,才久久不曾出现在她面前。

破天境炉鼎之躯,应该能帮她进境到入玄之境吧……

温如瓷歪了歪头,她该如何哄哄他呢?

次日凌晨,温如瓷命红湘给安术捎了信,言明近几日都不去景山别院了。

红湘离开前,温如瓷凑到她耳边耳语几句,红湘瞬时脸颊滚烫,跺了跺脚,小声道:“姑娘,你一个女儿家……”

温如瓷赶忙捂住她的唇,红湘脸颊红晕更甚,缓缓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白兰:阿瓷生我的气了,唉……

黑兰:阿瓷准备哄我了,哈哈。

近几日温如瓷始终待在梵南寺, 寸步不曾离开,墨回已经不止一次发觉每到夜间,少女总是坐在偏远门前的石墩上, 见少主回来,不说话也不打招呼,转身又回了自己的院落。

“少主,阿瓷姑娘这几日都不曾与安家公子见面, 是不是懂得了您的一番苦心,正不知如何与你认错呢”

若非如此, 阿瓷姑娘何至于夜夜等到少主回来才肯安心歇息。

青年脱下身上的霜白色披风, 闻言精致的容颜染上几分不解:“那她为何整整三日都不与我说话?”

墨回想了想:“阿瓷姑娘向来脸皮薄, 以往她关心少主,都是行多言少的。”

兰芝珩看向琉璃盏中用灵力维持绽放的野兰, 略显清冷的神色柔和了几分:“既为兄妹, 的确不该因一个外人心生嫌隙,冷落彼此。”

“此事我也有不妥之处,将那日我让你从兰家带回的织鲛裙拿出来, 我亲自给她送去, 当做赔礼。”

墨回瞧着青年脸色又恢复如寻常那般温雅, 心中的石头终于放下, 他赶忙应了一声。

将锦箱放入青年手中,瞥到他唇角轻浅的弧度,墨回心中隐隐觉得少主根本不是想要阿瓷姑娘认错, 只是在等一个说服自己主动去寻阿瓷姑娘的契机……

温如瓷闷闷不乐地坐在房中, 今日雪辞又没有出现……

“叩叩!”

兰芝珩从不夜间见她!

温如瓷眼睛一亮,快步打开房门:“阿辞…”

少女的眸光在看到青年身后咧唇笑着的墨回时黯淡下来,她抬眸看向眉目如月的青年, 面无表情地欠了欠身:“兄长。”

兰芝珩垂眸看向少女,轻声问道:“阿瓷刚刚想说什么?”

温如瓷摇头:“没什么,夜深了,兄长为何来此?”

兰芝珩将手中的织鲛裙递给温如瓷,一双清澈平和的眼眸静静看着她:“阿瓷没有什么想与我说的吗?”

温如瓷垂眸看着手中浅月色衣裙,衣裙的质感像是萦绕着皓月之辉般泛着光泽,裙摆处素白轻纱薄如蝉翼,光影下,素白之中竟泛起如画作般淡淡的彩色微茫,无论是瞧着,还是用指尖触摸,都足以分辨的出这衣裙的名贵不菲。

“谢谢兄长。”她又一次欠了欠身,低垂着眼眸。

青年站在房门处,高大的身影与身后暗色融为一体,棱角分明的轮廓在光暗交织处显得有些阴沉,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定定看着温如瓷,良久后,他唇角牵起一抹弧度,笑意未达眼底:

“阿瓷喜欢就好。”

温如瓷将织鲛裙收好,笑意恬静:“兄长若无事,我就歇息了。”她说着,将门合上。

“嘎吱。”房门夹在青年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温如瓷愣了一瞬,而后拉开门,握住兰芝珩的手,怔怔看着骨节处的红印:“我,我不是故意的……”

“是我没有注意,我不疼的。”兰芝珩轻声道。

温如瓷拧起眉:“怎会不疼,都红了。”

她方才都听到骨裂的错位声了。

她指尖碰触了下他的指节,青年轻“嘶”了一声,温如瓷心中有些自责,她真的不是故意想伤他,只是还在气他伤害她的朋友,她方才关门时并未看到他的手,怎么会夹到呢……

少女拉着青年进了房间,门口的墨回难以掩饰自己既震惊又复杂的表情,故而背过身去。

他刚刚眼睁睁看着少主主动将手放到即将合并的门缝中…

墨回摸了摸身后的木门,一道木门,又非铁门,能夹伤了骨头?

他那表面看起来光风霁月的少主啊,将人当做妹妹都如此“算计”,若真有一日想通了自己的心意,怕是从前习得的文术韬略都要用在如何拆散阿瓷姑娘与她有情人之上。

墨回打了个寒颤,再一次感叹自己确有先见之明,闭紧嘴万不能让少主开了窍,否则安公子的安危可是神仙也难救。

温如瓷眉头紧锁:“兄长疼不疼?方才我听到好大一声骨响,你的手指…会不会断了?”

青年的手搭在桌面上,匀称而修长的指尖骨节红肿,像是一件名贵的艺术品被划出瑕疵,温如瓷心中埋怨自己,眸底泛红。

兰芝珩敛下眉眼:“阿瓷出气了就好。”

温如瓷一怔,急忙解释:“我不是故意的,也没有想要报复兄长……真的没有。”

青年轻叹一声,纤长的睫羽晕染出的阴影如落碟般脆弱的晃动着:“阿瓷无需解释,我知在你心中,未来的郎君自是比我这个没有血脉关系的兄长重要的。”

温如瓷摇头:“不是的,在阿瓷心中没有人比兄长更重要了,我只是……不想有人因我而受到委屈。”

兰芝珩半阖着的狭长眼眸里划过一抹笑意。

少女垂眸看着他的手:“兄长,对不起…我不该生你的气。”

她说完,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小声恳求:“你可不可以不要再为难安术了,求求你了。”

兰芝珩垂在另一侧的指尖蜷缩了下,他抬手摸了摸少女头顶的发丝,眸光晦涩:“此事我做得也不妥,毕竟是阿瓷的心上人,不该仅是觉他靠不住,就擅自出手阻你二人的。”

温如瓷唇角的弧度扩大了许多,眉眼中笑意也变得真切:“那兄长可不可以给安家送信,让他们将安术在仙都的掌事权还给他?”

青年在她期待的视线中缓缓摇头。

“阿瓷将我看得过于神通了些,我先前说过,他们安家族中脉络复杂,我仅是去了一封信,信中只言不看好你二人,他们族中支系便借我名义夺去了他在仙都的掌事权,如今就算我再传信给安家,那些想对付安公子之人,也不会罢手。”

“准确来说,我的确是给安公子带去了些麻烦,但这麻烦,无论有没有我的信件,那些人知晓你身份会给他带去助益,也会想方设法拆散你们二人。”

温如瓷没想到安家竟复杂至此,怪不得安术性子小心谨慎到极致,生怕行差踏错一步。

不管如何,她还是给安术引来了麻烦,她得快些助她筑基才行,否则安术手无寸铁,如何能在仙都这个陌生之地应对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阴诡算计。

她轻轻颌首:“那兄长保证,日后不可以再针对她了。”

兰芝珩弯起唇,眉目疏和:“都听阿瓷的。”

温如瓷去药箱中翻番找找,寻出绷带和药膏,她迟疑道:“兄长的手骨真得没事吗?若是骨头错了位,这药膏是无用的,得寻医者来才是。”

兰芝珩将手伸到温如瓷面前:“阿瓷只管涂药便可。”

少女的指尖落在他指节上,小心翼翼的,像是被羽毛拂过一般,兰芝珩静静看着她,喉结上下划动了下,隐隐发涩。

阿瓷是他的伴修。

阿瓷是他的妹妹。

十年里,他们二人相处的时间比之家人还要长久。

她就该视他为最重要的人,合该满心满眼都是他,这时间没有人比他与她还要密不可分,就是她未来的夫君也不行。

兰芝珩离开温如瓷的偏院已是半个时辰后,墨回跟在他身后,探究看向青年绑着绷带的手。

兰芝珩垂眸将右手上的绷带一圈一圈拆解抽离,面色不改将另一只手覆在红肿的指节处,“咯吱”一声,右手指节恢复原位。

墨回表情险些失控,连带着自己的手骨都觉隐隐作痛……

温如瓷与兰芝珩和好以后,接连几日每日都能收到兰芝珩外出归来的小礼物,有时是精美的饰品,有时是她喜欢的点心,只是不知发生了什么,每当她想下山,都被守卫挡了回来,说是近日外面不太平。

这夜,温如瓷百无聊赖在房中绣着荷包,忽而见到窗外有黑鸟飞过。

她站起身,越看越觉那黑鸟像是雪辞操控的那只,快步走出房间,追着黑鸟的方向而去。

快到寺门,身披玄色斗篷的青年踏入寺门,身侧并无墨回陪伴左右。

他见到温如瓷,精致的眉眼冷冷瞥了她一眼,脚步未停,绕过她向静月轩走去。

温如瓷这次记得在心中唤了唤系统,许久没有得到回应,她小跑跟上远处的黑色身影。

“雪辞。”

她跟在他身后,小声开口。

青年身形一顿,而后似是未曾听到一般,加快脚步。

“阿辞。”温如瓷轻轻扯了扯他宽大的袖摆。

这次青年停下脚步,绷紧下颌冷冷看向温如瓷:“阿瓷说什么呢,何故唤自己的名字。”

他说完,学着另一人弯起唇角,只是眉目中的锋芒难以隐藏。

他说完,转身就走,他走一步,身后少女跟一步,直到踏入静月轩,被少女一把扯到偏院。

“阿瓷,你寻兄长有何要事吗?”

他话音刚落,被少女环住腰身,青年脊背一僵,听她小声道:“别装了,我一眼就可以认出你的。”

雪辞喉间滚动了下:“离我远点,不许撒娇。”

温如瓷眸底划过一抹茫然,环着他腰身的手仍然紧扣。

青年轻嗤一声,讥笑道:“我可是最喜欢杀人,劝你离我远些,否则我一个不顺意可是要拧断了你的脖子的。”

他说着,指尖落在少女纤细的脖颈上,谁料她眸底没有半分惧怕,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

“好阿辞,哪有人会喜欢杀人呀,你才不会杀了我呢。”

她声音甜软,仰头看向他时杏眸弯起。

雪辞侧过脸不自然地挪开视线,下一瞬,下颌又被少女柔软的指尖拨过来,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下他的唇角。

雪辞面上闪过一瞬的空白,而后面色紧绷:“不是讨厌我吗?”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