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慕师兄,我这只是一点轻伤,男子汉大丈夫行走于世间,伤疤就是勋章,看我一会将那些宵小杀得片甲不留 。”

温如瓷:“……”可不可以去别地方杀呀!

那被称为慕师兄的男子无奈:“宗门大比临近,你若伤上加伤……”

“就算我残了,也是云山宗这一届弟子中的首名,慕师兄放心,好不容易得到下山历练的机会,自是要好好大展身手。”

温如瓷疑惑地问系统:“云山宗是什么地方?我从前从未听说过。”

“六十年前,女君下令,修界改制,比起世家,在宗门中修行更加纯粹,无需冠以世家主姓,不看身份高低,也不看品阶,更无需签订卖身契,只要灵根出众,就算你是刚筑基的凡人,也能进入宗门修行。”

“而且宗门大多建立在灵气充裕,远离世间纷扰之处,更利于修行。”

温如瓷想了想:“花钱吗?”

“无需,宗门选人更看资质,如今据女君推行宗门制度有六十年,世间已经创立了十二个仙道宗门,每个宗门对资质的要求不同,像是这间药铺的老板,资质中等,去云山宗被淘汰,转而去了承道阁。”

“那就是……不用花钱的修行学宫?”温如瓷恍然大悟。

系统:“……也可以这么说。”

“那世家呢?宗门的崛起,对世家冲击会很大。”

“没错,但那种真有独门秘技与本事的世家,依旧屹立不倒,更喜招收境界高的修士巩固自己的地位,现在的世间分为南宗门北世家,女君的改制,宗门的出现,让修士有了更多的选择。”

“女君好厉害。”

系统沉默下来,其实宗门崛起能够如此迅速,更多是因男主这个仙门第一世家的少主,手段比较强硬极端。

先行将仙都兰氏这棵屹立了几千年不倒的大树给拦腰折断。

兰氏还在,世家永远昌盛。

但这在剧情中,本该是二百年后的事……

“宿主,你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好了吗?我感知到有人靠近了,还不少。”

“藏好了。”

温如瓷偷偷看,开敞着的房门外,围了许多身披黑色斗篷的人,那些人脸上画着诡异的黑色纹路,周身散发的气息很邪门。

“来了啊,听说你们是邪医白秋霜的徒弟,白秋霜呢?她不是大宗师吗?躲在域外当个缩头王八算是怎么回事?”

温如瓷:“?”

系统:“宿主,你师父在这八十年间又收徒了?还收一堆?”

温如瓷摇头:“我师父的灵息很纯粹的,与他们不同。”

“那肯定就是有人借着你师父“邪医”名号为非作歹。”

温如瓷蹙起眉。

屋中的两人怎么还不出去?可千万别把这个房子砸坏了,她该没地方住了……

这般想着,她眼睁睁看着药铺的房门被袭向那二人的灵力击碎。

温如瓷张了张嘴,又无奈地闭上。

“砰!”

“乒!”

“咚!”

“磅啷!”

一道道令人心碎的声音响起,就连身侧睡觉用的另一张桌子塌了半条腿。

温如瓷忍了又忍,决定小小偷袭一下,以解心头之怒。

反正现在场面这么乱,又没有知晓。

她向离她最近的斗篷人,指尖弹出一道灵息后,赶紧将桌布拉严实。

房中,一丝淡淡的灵息瞬间扩大,宛如风刃横波,正在缠斗的两方人只觉天旋地转,身体在空中翻转几圈滚落在地,被风刃袭卷全身的那一瞬,宛如被抽干了空气,灵魂遭受挤压,喀血不止。

“是宗师…走!”

那些域外邪修被重击后四散而逃。

“哪位前辈…咳咳。在此清修,晚辈叨扰,前辈莫怪。”

温如瓷听出是那被唤作慕师兄的男子说话,她缩在桌底下,有些意外。

还有高人?

目睹了一切的系统:“……宿主,我发现,我们好像没必要躲。”

“你入玄中阶的修为已经算是高手了,体内又有西壤龙烛加持,二者结合,你现在好像都可以与大宗师碰一碰了。”

温如瓷错愕的张大嘴巴,所以那些人口中的宗师与高手是她?

除了梵南寺救下安术那次,她也没与人动过手,对修为境界有了解,但没想到她动手起来这么厉害呢!

而且她先前听那个师弟言语这般狂妄,以为他怎么也得是入选巅峰的修为,竟这么……不堪一击?

云山宗的二人被风刃击中,脸色都带着虚弱的苍白,一想到躲在暗处的前辈还没有现身,也不知对方是正是邪,二人面容凝重。

就在这时,正对着房门不远处的桌子动了动,雪白纤细的指尖按在桌面上,随即钻出一道粉色身影。

少女脸颊沾了些灰尘,发丝微微凌乱,一双杏眸干净又纯粹。

慕昭回想到方才那道风刃的走向,眸底掩饰不住的吃惊。

他恭谨地对温如瓷作揖:“姑娘,我二人多有打扰,还望莫怪。”

他身侧的凤礼看到少女很是意外:“你也到此处来约架不成?”

他没注意到慕昭的眼色,抬步走向温如瓷:“我怎么觉得你长得很面熟?”

慕昭扶额,凤师弟好老套的搭讪手段。

关键是那姑娘到底是何身份,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修为…

方才那一瞬的威压感,让他想到了他太祖父。

“你年岁几何?”温如瓷听出了这声音是二人中的师弟,很狂妄。

凤礼一愣:“二十。”

他说完,见少女忽然背过手,脊背也挺直了一些,故作老成的模样,有点像他堂叔,如今凤家的家主。

想到凤玺,凤礼直勾勾盯着少女,真的好像……

不会是他堂叔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吧?

温如瓷轻咳一声,她现在是长辈,比他们大了快八十岁的长辈,长辈就该有个长辈的样子。

系统提醒:“宿主,你在一日前比他还小一岁。”

温如瓷不理会它,“慈祥”地看着凤礼二人,唇角弯起一抹沉稳的弧度:“你们打不过我,所以……得赔偿砸我药铺的损失。”

凤礼下意识道:“你很狂啊。”他话音刚落,被慕昭捂住唇,慕昭:“原来这间药铺是姑娘的,我二人不问自进失礼了,请问姑娘需要多少赔偿?”

温如瓷指了指屋顶,又指了指倒塌在地的门,还有屋中一应损坏物件:“这些……”

慕昭:“在下定按原价赔偿。”

温如瓷现在最需要的可不是银钱,她道:“你们要给我修好,修不好就去别的城购买,明早之前我要看到房子恢复原样。”

凤礼拨开慕昭的手:“我们还有事,双倍赔偿你,你自己买不行吗?”

“不行哦。”少女弯唇。

她要是能出镇子,还关心这药铺做什么。

慕昭颌首:“修应是修不好了,姑娘拟一个清单,三百里外的雪鸦城有夜市开放,我们这就去给姑娘办妥。”

温如瓷走到柜台前,抽出一张纸,此处的笔墨都不能用了,还好她储物袋中有备用的,洋洋洒洒写了五页纸。

凤礼看着整整五页,除了房中损坏的物件,竟还有杏仁糕,百草糕,甜酒,铜镜,玉梳,床榻?床单被褥?丹炉?药材等等……

他嘴角抽了下:“你进货呢?”

温如瓷:“你方才说要双倍赔偿的呀。”

慕昭倒是没说什么,用灵力将纸页上的墨迹烘干,塞入了怀中。

“这上面的所需之物,有一部分夜市中很难寻到,需等明日清晨店家开门才能购置,不知姑娘先前所说的时间,可否宽宥一二?”

温如瓷点头:“没问题,你明日午时给我买回来就行。”

她说完,心中对系统道:

“系统,我找到让我这一年的日子过的更好的办法了,此处不是总有人打打杀杀吗?我可以在此处开一间丹铺,就用镇子外面的东西来换,如此,我就什么都不缺啦!”

反正她现在很厉害,若遇到宗师天境以上修为的人,她就躲起来,若是天境以下,也不怕被波及,砸坏了她的房子,就像现在这样,双倍赔她就好啦!

系统:“宿主,你可真是做生意的小天才。”

但……这不是黑店吗?

算了,宿主开心就好。

慕昭二人走到镇子口,凤礼忽然被灵力化作的长绳拖回了镇中,少女站在镇子口,手中握着绳子,对慕昭摆了摆手:“早去早回。”

她笑得甜,又乖巧,样貌也漂亮,是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的类型,当然,若不是她手中绳子的另一端是他的同伴的话……

慕昭错愕:“姑娘,你这是…”

凤礼也对温如瓷怒目相向:“你绑我做什么?”

温如瓷跟着二人来镇子口是想认认路,至于绑人……

她眉眼中有些无辜:“你们两个都走了,我怎么知道你们还会不会回来?自然要留一个,待你将东西带回来,我就放他随你离开。”

凤礼挣扎着:“你不是很厉害吗?我们二人又打不过你,你在我们身上下个追踪法决,明日我们二人不回来,你自取我们性命便是。”

追踪法决?她出不去镇子,如何追踪?

温如瓷摇头:“不,留个人质是我的做事风格。”

出门在外,人设都是自己给的。

她现在是隐居在边陲小镇中的世外高手,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慕昭见少女性格如此古怪,凤礼在她手中,他们二人又不是她对手,只能无奈点头。

“那就有劳姑娘帮忙照看凤礼了。”

“什么照看,分明是绑匪!”

温如瓷神色怔愣一瞬,直到慕昭踏上镇子外一艘飞天大船,她瞪圆眼睛:“这是什么呀……”

凤礼哼笑一声:“云舟你都不知道?土不土。”

温如瓷看着大船飞出天际,有些恍然。

云舟?她只知道云轿,这八十年过去,船都能上天了…

她拉着绳子往回走,转头看向身侧的青年:“你姓凤?”

“凤”这个姓氏很少见,温如瓷轻声问道:“你认识凤玺吗?”

八十年前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少年,很意外,她到现在都清楚记得他的样貌和名字。

凤玺是婆娑境的,说不定凤礼也是。

凤礼匪夷所思地看着少女很久,表情逐渐变得怪异。

“你别告诉我,你真是我堂叔流落在外的私生女。”

温如瓷:“堂叔?你堂叔是凤玺?”

“那你认识凤岚吗?”

凤礼表情僵住,而后倒抽一口凉气:“你不会是我爹的私生女吧?”

温如瓷也有些怔愣:“凤岚是你父亲?”

兰芝珩那位向来冷冰冰的师兄,竟也成亲了。

还有这么大的孩子。

温如瓷无法形容那种奇幻的感觉,心中空落落的,感觉错过了很多事。

有点遗憾。

“宿主,你孩子更大,八十多岁呢。”

温如瓷指尖收紧,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一旁的凤礼见少女不说话了,有点急了:“你别不说话啊,你快说,你和我爹还有我堂叔是什么关系?”

他爹和他堂叔长得并不像,眼前的少女更像他堂叔,可他堂叔不是出家人吗?

少女开口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又问出另一个问题:“你认识兰芝珩吗?”

凤玺点头:“当然,这世上无人不认识他。”

当今仙主,统管六宗。

“他怎么样?”

温如瓷垂下眼帘,凤礼是凤岚的孩子,应是知晓他近况的。

凤礼常年带在丘海婆娑境,年级到了又拜入云山宗,还真不知道仙主的近况,他十岁时回仙都,曾随父亲去过一次仙主府,自小在婆娑境听说仙主的传言,他自也是敬仰的,可那日回去,他便发了高热,自此再也不敢去仙主府。

那日,仙主府很热闹,女君驾临,许多宗师也在,唯独仙主本人不曾露面。

他趁着所有人没注意,偷偷溜入一个明明是夏日,却满是冰雪的庭院,那庭院中很冷,地面的雪厚厚一层末过他膝盖,有一个房子很奇怪,贴满了符纸,窗子也用坚固的玄色陨铁层层包裹。

他透过门缝,看到了一个可怕的……怪人。

他发丝是银霜色的,脸上透着病态的灰白,端坐在椅子上,明明很年轻,却像是一个垂暮老者。

他的手,脚,全部被铁链拴着,就连嘴巴,也带着一个残暴兽类才会需要的嘴笼。

他发现了他,那双诡异异样的眼眸注视着他,然后,年仅十岁的他就去给他开殿门,将殿门外的符纸撕下,又想将锁破开,他至今都记着,他当时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像是被操纵了一般,要将那殿门打开,放他出去。

他用石头砸,甚至用牙咬,咬得满口鲜血,直到护卫发现了他,他牙齿都缺了几颗。

后来清醒过后,父亲告诉他,仙主病了,不是故意伤害他,此事过去,直到后来很久很久,一想到仙主府,一听人提起仙主,都忍不住浑身打颤,晚上做噩梦。

不过这些,是他和父亲的秘密,面对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女,他自是不会开口。

他想到前些日子听到的传言。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