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骤雨
初试结果第二天就出来了，温瑜收拾好心情不被影响马不停蹄的进行复面。
艺术学院面试室里，空气安静。
温瑜刚结束陈述，手心里全是汗。他看向长桌对面的三位面试官——最右边的安德森教授皱着眉，手里的笔一下下敲着桌面。
“温同学，”安德森教授终于开口，声音硬邦邦的，“你的作品技术过关，但题材太私人了。艺术需要距离感，你的画里全是个人情绪，这样不行。”
温瑜的心脏沉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准备按排练好的说辞回应——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面无表情，像两尊门神。
“抱歉打扰。”为首的男人声音很平，“温瑜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温瑜愣在原地。面试官们也愣住了。
“你们是谁？”伊莎贝尔教授站起来，法语口音里带着怒意，“这里是面试现场，请出去！”
男人根本不看她，只盯着温瑜：“温先生，江先生要见你。现在。”
江先生。
这两个字像冰锥扎进温瑜的耳朵。他手指发冷，作品集差点掉在地上。
“我不认识什么江先生。”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居然还算稳，“我正在面试，请你们离开。”
男人笑了，那笑容冷得刺骨。
“江曜的父亲。”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石头砸下来，“他说，有些话必须当面和你谈清楚。”
温瑜的呼吸停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三个面试官的表情都变了——震惊，困惑，然后是掩饰不住的尴尬……
安德森教授清了清嗓子：“温同学，要不你先……”
“我不去。”温瑜打断他，抱紧作品集，“我和江家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们离开，否则我报警。”
男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朝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温先生，”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江先生让我转告你：如果你不去，江曜明天就会因为涉嫌签证欺诈被遣返。你知道的，江家做得到。”
温瑜的手指关节都白了。
“还有，”男人继续补充，声音像毒蛇吐信，“温家的生意最近好像也不太顺……”
温瑜猛地抬起头，眼睛红了。
卑鄙。太卑鄙了。
“给你三十秒。”男人看了眼手表，“跟我们走，或者承担后果。”
温瑜站在那儿，感觉整个房间都在旋转。面试官们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温瑜松开手，作品集“啪”地掉在地上，画页散开一地。他没去捡，只是看向伊莎贝尔教授。
“对不起。”他声音很轻，“我退出面试。”
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两个黑西装一左一右跟上，像押送犯人。
---
电梯一路往下，镜子映出温瑜苍白的脸。左右两个男人像两堵墙，把他夹在中间。
“你们要带我去哪？”他问。
“到了就知道。”左边的男人说。
电梯到B2，门开了。地下停车场很暗，空气里有股霉味。一辆黑色宾利停在最里面，车窗贴着深色膜，像口棺材。
后车门打开。温瑜被轻轻推了一把，坐进去。
车里坐着江曜的父亲。
温瑜见过他几次，在小时候的宴会上，在江家的客厅里。那时候的江父总是笑着摸他的头，说“小瑜又长高了”。现在的江父穿着深灰色西装，靠在真皮座椅里，手里拿着根雪茄，没点。他看着温瑜，像在看一件待评估的商品。
“温瑜。”江父开口，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好久不见。”
温瑜没说话。他的手在膝盖上握成拳，指甲掐进掌心。
“听说你在L市过得不错。”江父继续，像在闲聊，“艺术学院预科？很有追求。”
“您想说什么。”温瑜打断他，声音干涩。
江父笑了。他放下雪茄，身体前倾，那双和江曜很像的眼睛盯着温瑜，里面没有任何温度。
“我要你离开江曜。”
直白，赤裸，连掩饰都懒得。
“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温瑜说，“是他在纠缠我。”
“我知道。”江父点头，“所以我来了。那孩子太固执，说不通。但你是聪明人，温瑜，你知道该怎么选。”
他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个文件夹，递过来。
温瑜没接。
江父也不在意，把文件夹放在两人之间的座椅上。
“打开看看。”
温瑜盯着那个米色文件夹，像盯着一条毒蛇。最后，他还是伸手打开了。
是温家公司最近的财务报表，好几个项目标红。还有就是温瑜在L市这半年的生活记录。他去过哪里，见过谁，买了什么，甚至他每天几点起床、几点睡觉，都列得清清楚楚。
温瑜的手开始发抖。
“温家现在你应该懂吧……你爸妈为了你打算把企业迁移到国外，但很不顺利呢”江父的声音很温和却刺耳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你在威胁我。”温瑜抬起头，眼睛通红。
“我在帮你认清现实。”江父纠正他，“江曜很快要和王家订婚，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你和他继续纠缠，对谁都没好处。你离开他，温家的事我可以帮忙。”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会送你进最好的艺术学院，随便你挑。只要你点头。”
威逼。利诱。软硬兼施。
温瑜看着文件夹里那些冰冷的文字和数字，感觉整个人都在往下沉。
“如果我不答应呢？”他听见自己问，声音很小。
江父的笑容消失了。
“那我会很遗憾。”他说，“温家的订单也许会黄几个。至于你——”他看了眼温瑜，“一个因为‘行为不端’被艺术学院拒收的学生，在L市能待多久呢？签证到期后，你还能去哪？”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温瑜低着头，看着膝盖上自己的手。手指在抖，怎么都停不下来。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小时候江父带他和江曜去游乐园，买两个冰淇淋，一人一个。想起江父说“小瑜就像我另一个儿子”。想起那些温暖的、虚假的过去。
然后他想起了江曜。想起江曜在超市里看见他时的眼神，想起江曜在画展上崩溃的眼泪，想起江曜说“我喜欢你”时颤抖的声音。
也想起了江曜可能要订婚了。
“他都要订婚了。”温瑜抬起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自己都惊讶，“您还担心什么？”
江父盯着他看了很久。
“因为我了解我儿子。”最后他说，“只要你在，他就不会死心。订婚可以逼，结婚可以逼，但心管不住。所以你必须消失。”
“消失？”
“离开L市，离开他能找到的所有地方。”江父的声音像判决，“我会给你一笔钱，够你和你家人过上好日子。条件只有一个：永远别再联系江曜。”
温瑜笑了。却比哭还难看。
江父他往前探了探身，压低声音：
“你知道江家继承人的位置有多少人盯着吗？江曜要是有‘同性恋’这种污点，他这辈子就完了。董事会那些老头子不会要一个‘不正常’的继承人。别忘了，是你让他染上这个污点的。”
温瑜闭上眼睛，握紧拳头。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听见自己说。
“你没有时间。”江父看了眼手表，“我给你三小时。晚上八点前给我答复。八点后如果你还没决定，我就当你选了第二条路。”
他按了下按钮，车窗降下。停车场昏暗的光照进来。
“你可以下车了。”
温瑜推开车门，脚踩到地面时腿一软，差点摔倒。他扶着车门站稳，深吸一口气，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孤单又刺耳。
宾利没有立刻开走。江父坐在车里，看着温瑜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个号。
“盯紧他。”他对电话那头说。
艺术学院面试室里，空气安静。
温瑜刚结束陈述，手心里全是汗。他看向长桌对面的三位面试官——最右边的安德森教授皱着眉，手里的笔一下下敲着桌面。
“温同学，”安德森教授终于开口，声音硬邦邦的，“你的作品技术过关，但题材太私人了。艺术需要距离感，你的画里全是个人情绪，这样不行。”
温瑜的心脏沉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准备按排练好的说辞回应——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面无表情，像两尊门神。
“抱歉打扰。”为首的男人声音很平，“温瑜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温瑜愣在原地。面试官们也愣住了。
“你们是谁？”伊莎贝尔教授站起来，法语口音里带着怒意，“这里是面试现场，请出去！”
男人根本不看她，只盯着温瑜：“温先生，江先生要见你。现在。”
江先生。
这两个字像冰锥扎进温瑜的耳朵。他手指发冷，作品集差点掉在地上。
“我不认识什么江先生。”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居然还算稳，“我正在面试，请你们离开。”
男人笑了，那笑容冷得刺骨。
“江曜的父亲。”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石头砸下来，“他说，有些话必须当面和你谈清楚。”
温瑜的呼吸停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三个面试官的表情都变了——震惊，困惑，然后是掩饰不住的尴尬……
安德森教授清了清嗓子：“温同学，要不你先……”
“我不去。”温瑜打断他，抱紧作品集，“我和江家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们离开，否则我报警。”
男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朝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温先生，”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江先生让我转告你：如果你不去，江曜明天就会因为涉嫌签证欺诈被遣返。你知道的，江家做得到。”
温瑜的手指关节都白了。
“还有，”男人继续补充，声音像毒蛇吐信，“温家的生意最近好像也不太顺……”
温瑜猛地抬起头，眼睛红了。
卑鄙。太卑鄙了。
“给你三十秒。”男人看了眼手表，“跟我们走，或者承担后果。”
温瑜站在那儿，感觉整个房间都在旋转。面试官们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温瑜松开手，作品集“啪”地掉在地上，画页散开一地。他没去捡，只是看向伊莎贝尔教授。
“对不起。”他声音很轻，“我退出面试。”
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两个黑西装一左一右跟上，像押送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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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一路往下，镜子映出温瑜苍白的脸。左右两个男人像两堵墙，把他夹在中间。
“你们要带我去哪？”他问。
“到了就知道。”左边的男人说。
电梯到B2，门开了。地下停车场很暗，空气里有股霉味。一辆黑色宾利停在最里面，车窗贴着深色膜，像口棺材。
后车门打开。温瑜被轻轻推了一把，坐进去。
车里坐着江曜的父亲。
温瑜见过他几次，在小时候的宴会上，在江家的客厅里。那时候的江父总是笑着摸他的头，说“小瑜又长高了”。现在的江父穿着深灰色西装，靠在真皮座椅里，手里拿着根雪茄，没点。他看着温瑜，像在看一件待评估的商品。
“温瑜。”江父开口，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好久不见。”
温瑜没说话。他的手在膝盖上握成拳，指甲掐进掌心。
“听说你在L市过得不错。”江父继续，像在闲聊，“艺术学院预科？很有追求。”
“您想说什么。”温瑜打断他，声音干涩。
江父笑了。他放下雪茄，身体前倾，那双和江曜很像的眼睛盯着温瑜，里面没有任何温度。
“我要你离开江曜。”
直白，赤裸，连掩饰都懒得。
“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温瑜说，“是他在纠缠我。”
“我知道。”江父点头，“所以我来了。那孩子太固执，说不通。但你是聪明人，温瑜，你知道该怎么选。”
他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个文件夹，递过来。
温瑜没接。
江父也不在意，把文件夹放在两人之间的座椅上。
“打开看看。”
温瑜盯着那个米色文件夹，像盯着一条毒蛇。最后，他还是伸手打开了。
是温家公司最近的财务报表，好几个项目标红。还有就是温瑜在L市这半年的生活记录。他去过哪里，见过谁，买了什么，甚至他每天几点起床、几点睡觉，都列得清清楚楚。
温瑜的手开始发抖。
“温家现在你应该懂吧……你爸妈为了你打算把企业迁移到国外，但很不顺利呢”江父的声音很温和却刺耳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你在威胁我。”温瑜抬起头，眼睛通红。
“我在帮你认清现实。”江父纠正他，“江曜很快要和王家订婚，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你和他继续纠缠，对谁都没好处。你离开他，温家的事我可以帮忙。”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会送你进最好的艺术学院，随便你挑。只要你点头。”
威逼。利诱。软硬兼施。
温瑜看着文件夹里那些冰冷的文字和数字，感觉整个人都在往下沉。
“如果我不答应呢？”他听见自己问，声音很小。
江父的笑容消失了。
“那我会很遗憾。”他说，“温家的订单也许会黄几个。至于你——”他看了眼温瑜，“一个因为‘行为不端’被艺术学院拒收的学生，在L市能待多久呢？签证到期后，你还能去哪？”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温瑜低着头，看着膝盖上自己的手。手指在抖，怎么都停不下来。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小时候江父带他和江曜去游乐园，买两个冰淇淋，一人一个。想起江父说“小瑜就像我另一个儿子”。想起那些温暖的、虚假的过去。
然后他想起了江曜。想起江曜在超市里看见他时的眼神，想起江曜在画展上崩溃的眼泪，想起江曜说“我喜欢你”时颤抖的声音。
也想起了江曜可能要订婚了。
“他都要订婚了。”温瑜抬起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自己都惊讶，“您还担心什么？”
江父盯着他看了很久。
“因为我了解我儿子。”最后他说，“只要你在，他就不会死心。订婚可以逼，结婚可以逼，但心管不住。所以你必须消失。”
“消失？”
“离开L市，离开他能找到的所有地方。”江父的声音像判决，“我会给你一笔钱，够你和你家人过上好日子。条件只有一个：永远别再联系江曜。”
温瑜笑了。却比哭还难看。
江父他往前探了探身，压低声音：
“你知道江家继承人的位置有多少人盯着吗？江曜要是有‘同性恋’这种污点，他这辈子就完了。董事会那些老头子不会要一个‘不正常’的继承人。别忘了，是你让他染上这个污点的。”
温瑜闭上眼睛，握紧拳头。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听见自己说。
“你没有时间。”江父看了眼手表，“我给你三小时。晚上八点前给我答复。八点后如果你还没决定，我就当你选了第二条路。”
他按了下按钮，车窗降下。停车场昏暗的光照进来。
“你可以下车了。”
温瑜推开车门，脚踩到地面时腿一软，差点摔倒。他扶着车门站稳，深吸一口气，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孤单又刺耳。
宾利没有立刻开走。江父坐在车里，看着温瑜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个号。
“盯紧他。”他对电话那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