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吴宅内]

吴先生坐在太师椅上,端着青瓷茶杯。

“我可以跟着你们一起去爱尔兰,毕竟现在国际形势复杂,多个人照应也好。”

王尔德微微摇头:“不用了,我只是听说分裂了,想回去看看,您没必要费心。”

吴先生担忧啊。茧一眠现在是被彻彻底底要回来了,合理合法,谁来也带不走。但王尔德到底是外国超越者,钟塔那边还时不时惦记着。

而且,他这把老骨头也是有私心的,好不容易有了个能陪他一醉方休的酒友。若是出了什么事,他一定会很痛心的。

不过对方的意愿最为重要。

一番讨论,吴先生最终点头道:“好,那到时候我们一起安排。我在法国下飞机,需和法方讨论修路之事。”

王尔德:“呃,那群法国人,修个路还得雇人?”

吴先生开始解释其中缘由。战后的法国劳动力严重短缺,一方面是因为战争造成的人口损失,另一方面则是由于工业复兴吸引了大量劳动力,而技术和人数却都不够。而基础设施的重建却急不可待,这就导致他们不得不从其他国家引进劳工。

“关于你们的行程,我已经安排好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小眠现在有我们国家的特殊通行证,相当于大使馆人员的身份。这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提供外交保护,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所谓的特殊通行证,是政府专门为一些执行特殊任务或具有特殊身份的人员颁发的证件。

持有这种证件的人员,在国际交往中享有一定的外交豁免权,能够在紧急情况下获得大使馆的直接援助。

茧一眠能够获得这样的证件,足见他的重要性,也颇具咱家咱家护犊子的保护之意。

谈话间,小王尔德忍不住悄悄伸手去够桌上的点心。

这不能怪他,那些造型精致、色泽鲜艳的糕点简直是明晃晃的诱惑。

他的小动作自然没能逃过吴先生的眼睛,他转头,宠溺地将点心盘推向小孩子:“小家伙,想吃就直说。厨房里还有糖醇藕和山楂糕,我让人给你拿来?”

小王尔德摇摇头,又点点头,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惹得吴先生再次笑出声来。

小王尔德只要以这个姿态,仅仅是走在院子里,就会收到无数叔叔姨姨的抚摸、夸赞和投喂。

这种状况让小王尔德愈发沉迷于这个姿态。习惯性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甚至变本加厉地展现出令人怜爱的乖巧。

王尔德警告地瞥了小王尔德一眼:你不是真的小孩,适可而止。

小王尔德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回应:不,我就是个小孩。

王尔德:拳头硬了。

讨论结束后,他们告别了吴先生。

王尔德走出院门,目光突然被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所吸引。茧一眠正从街角转过来,手中抱着一束花,阳光洒在他的黑发上,映出淡淡的蓝色光泽。

世界静止,唯有茧一眠一步步走近的身影,清晰而生动。

生活总是需要这些小小的惊喜,这些不经意间绽放的温暖,来点亮平凡的日常。

王尔德极其热爱这种感觉,为了这份热爱,他甚至正经“调教”过茧一眠一番。

他喜欢小惊喜,尤其在各种节日和特殊日子,他都期待着收到一些精心准备的礼物或者安排。

最初,茧一眠对这种“礼物文化”并不熟悉。他会准备礼物,但往往缺乏那种精致的仪式感。

经常会出现踩着点把礼物摆在桌上或床头,而人却不在场的情况!

人不在,礼物有什么用!最好的礼物就是人和礼物合一的!

王尔德并不缺物质上的满足,他更渴望那些感性的礼物。比如对方把自己的手腕绑起来,将自己当作礼物送给他;或者穿上他一直想要对方尝试的衣服。

但这些话他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只能派小王尔德去传达,告诉茧一眠他在什么样的时候收到礼物会感到惊喜。

不过,不知是小王尔德有意还是无意,在传话时似乎出了些偏差。

茧一眠一点就通,但与王尔德的设想完全相反想象中是茧一眠穿那种衣服,结果却变成了他自己……可恶,羞耻的记忆涌上心头。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些“意外”,他才得以发现茧一眠的许多隐藏xp。虽然有些茧一眠不承认,但王尔德知道,他喜欢。

此刻,看着茧一眠抱着那束花向自己走来,王尔德心中的杂念瞬间烟消云散。

他快步迎上前去,接过花束,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从中挑选出一朵最完美的康乃馨,别在茧一眠的风衣口袋上。

茧一眠低头看着忙碌的王尔德。从这个角度,

能够清晰地看见王尔德的睫毛,那么纤长,在脸颊上投下两弯浅淡的月牙儿影,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颤动。

当王尔德终于别好那朵花时,茧一眠也伸出手,无声又亲昵地捋了捋他鬓边的碎发。

那些不听话的金丝在他指尖流淌,比阳光更轻,比风更暖。他将它们一丝丝捋顺,轻轻别到王尔德的耳后,这个动作是他们之间重复过千百次的习惯。

“已经聊好了吗?”茧一眠问道。

“嗯,已经安排好了,先在法国登陆,然后乘船去爱尔兰……我们一起。”

王尔德抿着嘴唇,没有说出的是,他想带茧一眠回去见一下家长。但他这么久没回去,也不确定那边的情况如何,所以打算把这个计划当作一个小惊喜。

小王尔德蹦蹦跳跳地跟上,牵住茧一眠另一边的手。三人的身影缓缓向前延伸。

王尔德贴近茧一眠,在他靠近的那一刻,似乎有什么东西硌到了自己。

他向下看去,伸手戳了戳,“这是什么?”

茧一眠无奈地笑了笑,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长条连着的小零食包装,还有一串串五颜六色的糖果。其他几个口袋也鼓鼓囊囊,装满了各种零食。

“遇到部门的前辈了,帮她拎了东西,她送给我这些,我都塞进口袋里了。”

小王尔德向茧一眠伸出邪恶讨食手:“我想要!”

“好……”茧一眠刚要同意,王尔德立即出声阻止。

“不行!他在吴先生那已经吃了很多糕点了!”

“可是~不管怎么吃也吃不胖呀~”小王尔德拉长音调,故意躲在茧一眠身后,挑衅地吐吐舌头。

这句话正戳中了王尔德的痛处。

“……臭小子”

关键时刻,茧一眠出来打圆场:“东西都是三倍份的,前辈知道我在等你们,所以给了很多。你们两个都有份的。”

王尔德虽然没有作声,但茧一眠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自从早上称重后,王尔德处于一种微妙的对食物敬而远之状态。

茧一眠伸出手,捉住王尔德的指尖。又一分一寸地将王尔德的手指嵌入自己掌心的缝隙间,直至十指相扣,严丝合缝。

“嗯,怎么了?”王尔德的惊讶只持续了一瞬,他随即就调整步伐,与茧一眠保持同样的节奏,肩并肩。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牵着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某人的笑意从嘴角蔓延至眼尾,最后染红了两颊。

“油嘴滑舌。”王尔德抬起自由的那只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茧一眠的额头。

“我只对你一个人油嘴滑舌嘛。”茧一眠回答。

“那我真是幸运至极。”

主卧室里,三个身影忙碌地穿梭着。一只皮箱敞开在地板上。

窗外是渐暗的天色,室内灯光温暖明亮,仿佛为即将到来的旅程镀上一层期待的金色。

“这些都要带吗?”茧一眠站在衣柜前,回头望向满床的物品,不禁有些担忧。

“不知道,王尔德想,但我觉得不行。”小王尔德舒舒服服地坐进了其中一个敞开的大皮箱里,他负责接过茧一眠递来的衣物,折叠成方方正正的小方块,放置在箱子的角落。

他的家务技能可是一流的,之前在王尔德庄园太无聊,他就经常收拾房间,这可是他的兴趣之一。

看着逐渐堆积的行李,茧一眠半是怀念半是开玩笑地说:“这个时候就要感慨卡夫卡的异能了,要是他能跨国开个货拉拉就好了。”

洗漱间里传来王尔德的声音:“别提了,那家伙现在可是过得比谁都自在,前段时间我给他发消息,他说自己去希腊了。”

“那很坏了。”茧一眠继续在衣柜深处翻找着。忽然,他的手触碰到一件陌生的衣物,质感柔软,他好奇地将它拉出来。

是一件乳白色的羊毛衫,但奇怪的是,似乎被撕开了个大洞。

茧一眠困惑地左右翻转着这件毛衣:“王尔德?衣柜里有一件破洞的毛衣,似乎坏了,要扔掉吗?”

洗漱间里传来一阵慌乱的响动,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王尔德几乎是冲进了房间,手中还捧着一堆护肤品。他迅速将这些东西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快速抽走了茧一眠手中的那件毛衣,动作一气呵成。

某金发男人脸颊泛起可疑的红晕:“这没坏,它就是这样设计的。”

茧一眠更加困惑了:“毛衣带着那么大的空缺,不防寒吧?”

小王尔德从行李箱中探出头来,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坏笑。

看你怎么解释。

王尔德瞪了小王尔德一眼,然后转向茧一眠,昂头问道:“我穿给你看你就明白了,或者你来穿,反正咱俩码数差不多。”

“……?”小王尔德顿时大感不妙,连忙跳出皮箱。

“你们不会是要不行!都给我收拾东西,不许罢工!”

他像个小炮仗一样蹦到床上,拍着手大声指挥,“快去收拾东西,禁止谈情说爱,动起来动起来动手干活,不是动手动脚!”

王尔德撇了撇嘴,将那件特殊的毛衣小心地叠好,放到一边的角落。

小王尔德监督这两人,看着王尔德整理出的物品,指指点点道:“太多了!根本没必要带这么多护肤品,衣服也没必要带这么多,减轻重量!”

“我是小孩子,小孩子不会帮你们拿东西的!这些都是要你们自己拎着的。”

茧一眠摸摸脸:“我努努力是拎得动的。”

“但是王尔德不行!”小王尔德立刻指出,“王尔德是体力废物!”

“……”王尔德想反驳,又无言以对。他想带很多东西,但是不喜欢拎东西。

事实上,王尔德的爆发力其实相当不错,在短时间内能展现出不错的力量,但耐久力确实是他的弱项。

如果让他拿一个很重的东西,五分钟十分钟还体现不出来,一旦超过一小时,他的体力劣势就完全显露无遗。

这种耐力差也体现在各种各样的地方。

王尔德喜欢撩拨茧一眠,但常常耐力跟不上野心。

如果茧一眠在中后期不收手,经常会得到一只红着眼睛、哆哆嗦嗦着腿的小金猫。

不过,王尔德的恢复力很强,过不了几天又会重新开始这个循环,渐渐地,他似乎也开始上瘾于这种体验。

他之前有一段时间很喜欢对方在后面的姿势。

深,常常受不住但痛痛的,很上瘾,优点是茧一眠看不到他的脸,他就可以不用控制自己的表情管理。

那件开背毛衣也是那个时期买的,因为后背都是裸露的,能更好地展现出王尔德优美的后颈、背部和腰线。

不过茧一眠和王尔德的喜好恰恰相反,他更喜欢能看到王尔德的样子。

对方不喜欢失态,那他可以控制好力度,但他就是想看着对方。后来他们在对着镜子玩耍了一次,之后王尔德恼羞成怒,开始抵制起从后而来的姿势,也把那件衣服雪藏了起来。

不过,他似乎答应过茧一眠晚上给他的。明天就要坐长途飞机了,有时间补觉,今晚玩一玩,倒也不是不可以……

王尔德犹豫着,将被小王尔德挑出去的衣服重新放回箱子:“对了,这件衬衫我要带,还有这件。”

这些都是之前各种节日,茧一眠挑选送给他的。

小王尔德捂脸:“……不行!东西太多了,要带只能带一件。”

“……好吧。”王尔德纠结,举起两件颜色不同的衬衫,问茧一眠:“这件还是那件?”

茧一眠想了想:“都很好看。”

毕竟都是他挑的。

“不过考虑到温度,那就右边蓝色的吧。”

王尔德依旧犹豫:“真的吗?可是我穿过好多次了……”

“那就都放吧。”茧一眠微笑着走到王尔德身后,轻轻环抱住他的腰,“你的行李箱没地方就放在我那里,我的行李箱还有些空间。”

“你的东西怎么办?”王尔德靠在他怀里问道。

“我只需要几件换洗的衣物就够了,”茧一眠在王尔德耳边轻声说,声音低沉充满爱意,“最重要的宝贝已经站在我怀里了。”

王尔德听到这话,耳尖悄然泛红。

好会啊,他教出来的学生,比自己还会撩。

他轻咳一声,非常不争气地转头对小王尔德说:“咳,我忽然有些事要做,这些东西就拜托你收拾了,之后会给你补偿的你想吃什么想买什么都行。”

随后,王尔德快速抄起角落里的那件破洞毛衣,拉着茧一眠去了楼上。

小王尔德:……

这个家没他得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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