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逢

沈阔没出席下午的直播,闻野原本打算借着今晚的饭局,跟他正式接触、认识。

可一想起方才程衍白眼底那抹刺骨的冷漠,他决定放弃,改天再做这个任务。

然而闻野刚从休息室出来,就看到一身黑西装的beta朝他走过来,喊了声“小少爷”,但神情并没有多恭敬。

闻野知道,这人明面上是他的保镖,实则是闻家安插在他身边盯梢的眼线。

“先生让我提醒你,记住自己应该做什么。”他语气带着威胁跟嘲弄,“今晚的饭局,你可得把握好机会。”

闻野对这种态度习以为常,自从他回到闻家,面对的不是冷嘲热讽,就是阴阳怪气。

毕竟,这些人很清楚,闻家真正受宠的,是顶替了他18年的假少爷闻聿川。

“那是你的保镖?”

从休息室出来的宋南桥望着离去的beta问道。

闻野淡淡丢出“公司的”三个字,不等对方再问,便转移话题,礼貌询问对方:“你知道包厢在几楼吗?”

“知道。”宋南桥眼底闪过一抹不明的情绪,再抬眼时扬起温和地笑,“我们一起上去吧。”

往包厢走的几分钟时间里,闻野得知宋南桥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在报名后,由节目组选拔进来。

自我介绍完,他试图询问闻野的个人信息,被闻野巧妙避开。

“是这间吗?”闻野站定,指着眼前的大门紧闭的包厢,打断宋南桥欲要追问的话。

宋南桥一愣,压着不悦点头,在他要敲门时不死心地问:“你跟程导是不是认识?”

闻野抬起的手顿了下,嘴角轻扯,扭头看他:“混娱乐圈的,有谁不认识他?”

“我是说……在这之前。”宋南桥语气急得像是质问。

闻野盯着宋南桥看了好几秒,忽然笑出声,淡淡丢了句:“不认识。”

不等宋南桥反应,他抬手敲了门。

门从里面打开,一具高大的身躯瞬时罩住了他的身影,闻野预感不妙,顺着长腿往上看。

果然,是程衍白。

对方在接电话,视线落在闻野身上不过几秒,便从他身侧擦过,像没看见。

包厢里。

尽管程衍白此时不在,闻野还是感觉被一股强大的气势攥着,他低头不语,盘算着偷溜还是继续当“鹌鹑”。

然而就在他偷溜的想法涌起时,手机收到了新消息,来自保镖——

【沈少爷上楼了。】

走不掉了。

且不说沈阔来没来,就算沈阔本人没到,只要透露出会出席的消息,闻家就会派人死死盯着闻野,绝不让他错过这次机会。

闻野再一次自嘲自己的可悲,本想以酒浇愁,却在碰上手边的酒杯时顿住。

包厢门被推开,一股强大的Alpha气息霸道地涌进来。

程衍白去而复返,他到,人总算齐了。

三年不见,程衍白的容貌更盛了,眉眼英俊锐利,气场也远比当初要骇人。

程衍白落座主位上,饭局这才算真正开始。

他难得参加业内饭局,这对今夜的嘉宾来说是惊喜,也是机会,众人纷纷举着酒杯朝他走来。

男男女女,目光恭敬、炙热,也功利。

程衍白被簇拥着,闻野却只坐在角落,偶然抬眸看一眼,更多也只是低着头,降低原本就不多的存在感。

他今晚不会行动了,他没办法在程衍白的眼皮底下做这种事,哪怕对方好像已经不记得他了……

“你不去敬酒吗?”闻野的决心刚下,直播时替他解围的beta忽然凑近他,低声问道。

“我……”闻野盯着酒杯里的红色液体看了几秒,拿起来晃悠两下,又不动声色地放了回去,“酒精过敏。”

话音落,旁边的omega忽然阴阳怪气:“酒精过敏还来参加饭局,怕不是别有用心吧?”

闻野眉头微蹙,却没有反驳对方,他确实别有用心,只是……

他抬眼看向前方,晚程衍白几分钟进来的沈阔正跟人畅聊,那人是沈阔综艺剧本里设定好的CP。

闻野看过对方的资料,是今年很受欢迎的综艺新人,是个omega,叫苏青颂。

苏青颂长相甜美,还很会撒娇,开口就能讨人喜欢。

旁边坐着的是沈阔,苏青颂却绕开他,跟主位上的Alpha搭话:“程导,我可是放弃了别家高昂的片酬,选择了你。”

omega意有所指。

程衍白嘴角微勾,出口的话却淡如水:“你现在想走,也来得及。”

话落,苏青颂脸色一变,沈阔也不由得拧了拧眉,许是没想到苏青颂无视他去讨好的人竟如此冷漠。

见场面微凉,在旁的制片人哈哈笑几声:“我们这节目明天就开录了,你们谁都别想走。”

苏青颂目的直白,奈何程衍白不接茬。

“我听说他背后有人,没想到程导这么不给面儿。”

闻野旁边的人不知何时换成了宋南桥,他似搭话又似自言自语:“都说程导跨界是为了挑选下一部戏的角色,他这是……看不上苏青颂?”

宋南桥余光瞥着,却发现闻野只是低头,指腹摩挲着水杯,并无其他表情,像是对谁都不好奇。

可他分明看到闻野的视线在主位的方向落了许久,到底是他看错,还是闻野太会装?

“你觉得程导……”

宋南桥刚开口便被更大的声音打断,沈阔朝着主位上的Alpha举起酒杯:“程导,接下来,合作愉快。”

程衍白抬眸看过来,眼底淡得看不出情绪,但闻野却知道,他这是没把沈阔当回事。

沈阔面上有些挂不住,幸得执行导演出来打圆场,举杯碰了碰沈阔的,忙着解释:“程导最近胃不好,不能喝酒,这杯我替他喝了。”

胃不好?

闻野动了动,他记得程衍白三年前是没有胃病的,这三年……发生了什么吗?

他抬眸,不经意间碰上来那道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扫过来的目光,心下一惊。

视线触碰时,闻野跟做贼心虚似的,速度极快地收回,再次cos鹌鹑。

可他没瞧见,程衍白嘴角扯了抹淡得无发察觉的弧度。

这顿人均八百个心眼子的饭,闻野味同嚼蜡,虽然没喝酒,闻野却有些头晕,趁没人注意悄然离开包厢。

谁曾想,从洗手间出来,他又撞见了程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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