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怎么？你还想反悔？”
昏暗中，仙姝看不清闵淮君眼神，却能清楚感受到他往下沉的语气。
她愣了一下，说：“没......”
她细细摸着左手中指上的钻戒，小声说：“可以开一下灯吗？我想看看。”
仙姝这才听到他惬意的笑。
莹黄的光线充盈房间，仙姝终于看清这枚戒指。
她手上是颗极为罕见的艳彩级蓝钻，因钻石太过硕大，整枚戒指并没有做累赘的设计，只在主石两边分别添了两颗梯形白钻，作为主石与戒圈之间宽与窄的视觉缓冲。
看清这枚戒指的那一瞬，钻进仙姝脑海的第一想法仍是：她怎配呢？
可她不敢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只能委婉地问：“很贵吧？”
闵淮君不以为意，牵住她说：“给你的，多贵都值得。”
所以他昨晚是真的想向她求婚的，只是因她慌张打断才未能进行。
难怪在生日宴的后半程，他的情绪明显低落了很多。
“是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的？”她问。
他看着她，反问：“那你呢？你又是什么时候想和我结婚的？”
仙姝被问得一噎。
她当初买下这枚戒指，是自私地想作为一个承诺，想要他等等她。
如果他愿意，她会离开他独立行走，向上生长，直到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事业，直到可以坦荡地爱他。
没想到喝醉酒阴差阳错弄成了求婚，现在要想将真实想法说出来，无异于激火山喷发。
“我......”她垂眸看着他们轻轻交握的两只手，她买的那枚戒指并没有什么特殊，戴在他手上却像是私人定制般，无论是尺寸还是气质都极为契合。
“就，就是棱镜出事的那一晚，你给我煮了一碗馄饨，那时候我就觉得，这是我向往的生活。”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理由，闵淮君却深信不疑。
同样是那个夜晚，他听到这世上最好听的情话。
他欣悦一笑：“那我还得感谢那碗馄饨，让我有了一个这么好的老婆。”
眼前人轻轻咬着下唇，这是她内心不够坚定时的下意识反应。
他其实能感觉到她的惶恐。
哪怕她已经鼓足了勇气要与他共同面对未来的艰难，却仍会因为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巨大鸿沟而不安。
他带她躺下，牵起她左手，深深吻她戴戒指的位置。
他半撑起身，将她圈进怀里，缓慢地说：“别怕，甜儿，我清楚你的担忧，你父亲的事，已经有进展了。”
仙姝还在想自己的求婚要怎么收场，忽然听到这么一句，脑子都不转了。
“我父亲？”
他与她全然不在一个频率，他耐心说着，像做汇报那样详细。
“岳峥在江城女子监狱找到了当时就职于智健医疗的两位会计，他私下调查发现，这两位会计一个拿了封口费，一个却没有，掌握这个情况之后，他重点查了那个拿封口费的老会计，还真让他发现了新证据。”
“你父亲公司与智健医疗的资金往来就是那个老会计负责的，高端医疗器械的出口有退税政策，她就是以代办退税为由，以你父亲公司的名义虚报了很多数据骗税。不仅如此，他们还借着你父亲的进出口资质，伪造了出口订单和发票，程序上看起来没什么漏洞，但实际根本没有这批货，他们只是借这笔虚假订单将境外账户的钱以贸易回款的名义流回境内，完成洗钱。”
“洗钱？”仙姝都听懵了，“冯旭东哪来的这么大胆子？”
闵淮君捏捏她下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那要怎么才能洗清我爸爸的冤屈呢？”
她面露急切，想是委屈已久，他耐心安抚着说：“岳峥已经从税务局拿到了他们虚开发票的证明，也从他们虚报的那几批货物的上游供应商那里，证实你父亲并没有与他们进行过交易，你父亲公司也没有那些货物的库存记录，从头到尾，你父亲都是无辜的。”
当这句话从第三个人的口中说出来，盘结在仙姝心头的那团乌云终于化作一场大雨落下，她呜一声哭出来，像在黑暗里等待已久，终于得见天光。
闵淮君俯身将她抱在怀里，她也抬手环住他脖颈，将眼泪蹭在他裸露的肩膀。
这些证据的获取途径并不算多难，当时却因无形的手从中干扰，才让仙筠落得如此下场，听着她抽噎的哭声，他多后悔没能早点出现在她身边。
她在他耳边喃喃念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是，她早就知道她父亲是被冤枉的，却找不到证据，也无法反抗，她那么爱多想的人，也不知道偷偷责怪了自己多久。
他轻轻吻去她眼角滑落的泪水，又咸又涩。
“甜儿，”他在她耳边慢慢说，“你父亲的事我一直都放在心上，我想让他减刑出狱，非常简单，但我知道那不是你想要的，所以才花费了这些时间去查，让你久等了，宝贝。”
她哽咽着，拼命摇头，说：“没有，没有，我从来没有怨过你，这些事本来就不应该由你来操心的，是我太没用了，我什么都做不到，还怕孔昱驰为难报复我，是我太没用了......”
“不怕。”
他抽来纸巾，将她泪水一点点擦净。
“有我在，以后都不必再怕了，这是好消息，别再哭了好吗？”
她红着眼点头，深深吸气说：“谢谢你，淮君。”
闵淮君俯身吻她唇瓣：“别说谢，甜儿，这是我应该做的，目前江城法院已经通过了我们提出的再审申请，正式启动了二次调查取证程序，利用特权审理可能会快些，但我知道你希望你父亲堂堂正正清清白白地走出来，所以我让岳峥配合法院将司法程序走一遍，可能没那么快，但一定会还你父亲一个清白。”
“嗯，我知道。”
她还是那双眼通红的样子，看得闵淮君心疼。
他摸摸她微肿的眼皮，轻声讲：“等你放假，我陪你去看看你父亲好吗？你也向他介绍介绍你的未婚夫？”
忽然听到“未婚夫”这个词，仙姝心跳都漏了一拍，哭得湿湿的眼睛也不动了，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他，像是要将他看出一个洞来。
未婚夫？
真的可以吗？
“愣什么呢？”闵淮君蹭蹭她鼻尖，“又想反悔？”
他把左手举到她眼前：“这可是你亲手给我戴上的。”
她摇摇头：“我没想反悔。”
“那你愣什么？”
仙姝忽然咬着唇，湿润的面庞也渐渐浮上一层桃粉。
她不知死活地问：“你昨晚是不是没爽到？”
闵淮君感觉身体一僵：“什么没爽到？”
她有些难为情，蹙着眉快速说：“就是那个，口......”
还没感受到她唇舌的柔软，他那里就不争气地跳了一下。
他故意用她说过的话逗她：“你怎么大白天的说这些！”
仙姝本就难为情，被他这么一说，更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一把推开他，拉起被子把头蒙住，骂他的声音也跟着闷在被子里。
闵淮君从她身后贴过去，扯着她手里的被子和她较劲：“闷坏了，快出来。”
毕竟是有力量悬殊，仙姝最终没能抢过他，只能配合着转身，将脸埋进他怀里，他单手揽着她侧腰，兴味十足地说：“我还以为昨晚的事情你一点都想不起来了，没想到还记得这么清楚呢。”
仙姝幽幽抬起眼，湿润潋滟地嗔怪：“下巴都快脱臼了，谁能忘得掉啊！”
他滚烫的掌心自她侧腰缓慢往下移，贴合那圆弧，再找到缝隙。
每次结束她都累得不想动，他也为了方便清晨再做根本不给她穿衣服，这时候被他轻轻一碰，她浑身战栗，反应强烈，他恶劣地逗她：“这张嘴确实更厉害一点。”
仙姝被他弄得说不出话，咬着唇轻轻哼。
那个秋风瑟瑟的清晨，她趴在床上不停地流眼泪，视线里是蓝钻轻盈净透的光，像淹没她的浪，一层叠着一层，奔涌不息。
进入十二月，仙姝的学习任务更重了些，棱镜的一应事务她逐步交给了钦明管理，但每次重要会议她也没有缺席。
每到她需要去棱镜的日子，钦明都开着车来玉尘居或是学校接她。好几次，她在刘羽琦的注视下上了钦明的SF90，刘羽琦欲言又止，终于在某一天忍不住问：“小仙，你是换男朋友了吗？”
仙姝直接被问懵了，想说她哪敢呢？那晚意外求婚之后，她连分手都不敢提了，她总觉得在这时候跟他提分手，第一个死的就是她。
可与林月蘅约定的日期越来越近。
她摇摇头说：“那是我男朋友的表弟，他来接我去公司开会。”
刘羽琦很羡慕她，说：“你好厉害，学习好就算了，才大二就开始运营项目管理公司，还有个那么爱你的男朋友，你的人生究竟有什么缺憾啊？”
暴风雨前的宁静总迷惑人双眼，让人心生羡慕也很正常，可真要变了天，怕是要将她剥皮抽筋一遍。
“很累的。”她说，“有时候我都觉得我快承受不了了，咬牙坚持罢了。”
这段时间仙姝的经历，刘羽琦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听她这么说，不由得发出感叹：“这豪门果真是不好进啊......”
走出教学楼大门，钦明的车又停在门口，她与刘羽琦匆匆告别，上前拉开了车门。
今天并不是要去棱镜的日子，她好奇问：“怎么突然来接我了？”
钦明笑着说：“我哥让我带你出去吃饭，他今天要回归山堂，怕你回家没见到他会想他。”
这话直接给仙姝说得脸红了，她拉过安全带系上，愤忿地说：“我哪有那么离不开他啊！”
钦明发动汽车，法拉利V8发动机的轰鸣充满力量感，他笑着调侃：“你没看他没事儿就转他那戒指？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求婚成功了。”
仙姝还真没注意到闵淮君的小动作。
不过......
“他都直接跟你们说他求婚成功了吗？”
钦明笑：“他都恨不得写在脸上！”
他往仙姝指间一瞟：“你怎么不戴戒指？”
仙姝摸摸空荡荡的手指，说：“太贵了，我怕弄丢，戴了一天就锁进保险柜了。”
她那天从拍卖行查到了她那颗蓝钻的成交价，3.95亿，算上佣金超过了4个亿，她哪敢天天戴着招摇？
戴一天过过瘾也就够了。
“那......”她又问，“那他父母和爷爷也都知道他求婚了吗？他们今天叫他去归山堂是不是就是说这事儿？”
“是吧。”钦明也有些不确定，“但你别担心，他既然决定了要和你结婚，一定会处理好家事的。”
仙姝将唇角轻轻一弯，不知道该说什么。
钦明又道：“我现在就盼着你们早点结婚。”
“为什么？”
钦明笑：“人逢喜事精神爽，你没看他最近情绪多稳定？说错话也不骂我了，我这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仙姝被他这话逗笑了：“你对生活的期待就是他不骂你吗？”
“那可不！”
红绿灯，钦明转过视线看着她说：“我从小就是被我爷爷奶奶姑姑姑父宠着长大的，这辈子吃的苦受的委屈都跟闵淮君脱不了干系，我知道他也是盼着我成才，觉得爷爷奶奶把我给惯坏了，所以平时能对我严厉一点就严厉一点，毕竟我出生在这样的家庭，要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那是要出大事的。”
绿灯亮了，他看着前方说：“但我就是个胸无大志的人，我既不想成就什么大业，也不想惹是生非，我就想安安稳稳过点自在日子，找个称心如意的老婆，再生个一儿一女，我这辈子就满足了。但我哥这人吧，总对我有期待，跟个爹似的，要求这要求那，烦死我了，有时候真希望他能赶紧生个孩子，等他望子成龙的时候就顾不上我了。”
“所以啊，嫂子，你可千万不能跟他分手，你俩要是在一起，我这梦想离实现就不远了，你俩要是分手，他估计得单身一辈子，那我不如直接下地狱好了，省得他动手收拾我。”
仙姝听着这话，是又想笑又觉得沉重，未来的日子，就像闵淮君给的那颗蓝钻，璀璨夺目，华光四溢，让人心生向往，又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该怎么办呢？
她看向窗外，万家灯火连天，夜空深邃悠远，视线回落时，她忽然心生疑虑，身旁这辆黑色路虎是不是跟他们挺久了？
昏暗中，仙姝看不清闵淮君眼神，却能清楚感受到他往下沉的语气。
她愣了一下，说：“没......”
她细细摸着左手中指上的钻戒，小声说：“可以开一下灯吗？我想看看。”
仙姝这才听到他惬意的笑。
莹黄的光线充盈房间，仙姝终于看清这枚戒指。
她手上是颗极为罕见的艳彩级蓝钻，因钻石太过硕大，整枚戒指并没有做累赘的设计，只在主石两边分别添了两颗梯形白钻，作为主石与戒圈之间宽与窄的视觉缓冲。
看清这枚戒指的那一瞬，钻进仙姝脑海的第一想法仍是：她怎配呢？
可她不敢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只能委婉地问：“很贵吧？”
闵淮君不以为意，牵住她说：“给你的，多贵都值得。”
所以他昨晚是真的想向她求婚的，只是因她慌张打断才未能进行。
难怪在生日宴的后半程，他的情绪明显低落了很多。
“是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的？”她问。
他看着她，反问：“那你呢？你又是什么时候想和我结婚的？”
仙姝被问得一噎。
她当初买下这枚戒指，是自私地想作为一个承诺，想要他等等她。
如果他愿意，她会离开他独立行走，向上生长，直到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事业，直到可以坦荡地爱他。
没想到喝醉酒阴差阳错弄成了求婚，现在要想将真实想法说出来，无异于激火山喷发。
“我......”她垂眸看着他们轻轻交握的两只手，她买的那枚戒指并没有什么特殊，戴在他手上却像是私人定制般，无论是尺寸还是气质都极为契合。
“就，就是棱镜出事的那一晚，你给我煮了一碗馄饨，那时候我就觉得，这是我向往的生活。”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理由，闵淮君却深信不疑。
同样是那个夜晚，他听到这世上最好听的情话。
他欣悦一笑：“那我还得感谢那碗馄饨，让我有了一个这么好的老婆。”
眼前人轻轻咬着下唇，这是她内心不够坚定时的下意识反应。
他其实能感觉到她的惶恐。
哪怕她已经鼓足了勇气要与他共同面对未来的艰难，却仍会因为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巨大鸿沟而不安。
他带她躺下，牵起她左手，深深吻她戴戒指的位置。
他半撑起身，将她圈进怀里，缓慢地说：“别怕，甜儿，我清楚你的担忧，你父亲的事，已经有进展了。”
仙姝还在想自己的求婚要怎么收场，忽然听到这么一句，脑子都不转了。
“我父亲？”
他与她全然不在一个频率，他耐心说着，像做汇报那样详细。
“岳峥在江城女子监狱找到了当时就职于智健医疗的两位会计，他私下调查发现，这两位会计一个拿了封口费，一个却没有，掌握这个情况之后，他重点查了那个拿封口费的老会计，还真让他发现了新证据。”
“你父亲公司与智健医疗的资金往来就是那个老会计负责的，高端医疗器械的出口有退税政策，她就是以代办退税为由，以你父亲公司的名义虚报了很多数据骗税。不仅如此，他们还借着你父亲的进出口资质，伪造了出口订单和发票，程序上看起来没什么漏洞，但实际根本没有这批货，他们只是借这笔虚假订单将境外账户的钱以贸易回款的名义流回境内，完成洗钱。”
“洗钱？”仙姝都听懵了，“冯旭东哪来的这么大胆子？”
闵淮君捏捏她下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那要怎么才能洗清我爸爸的冤屈呢？”
她面露急切，想是委屈已久，他耐心安抚着说：“岳峥已经从税务局拿到了他们虚开发票的证明，也从他们虚报的那几批货物的上游供应商那里，证实你父亲并没有与他们进行过交易，你父亲公司也没有那些货物的库存记录，从头到尾，你父亲都是无辜的。”
当这句话从第三个人的口中说出来，盘结在仙姝心头的那团乌云终于化作一场大雨落下，她呜一声哭出来，像在黑暗里等待已久，终于得见天光。
闵淮君俯身将她抱在怀里，她也抬手环住他脖颈，将眼泪蹭在他裸露的肩膀。
这些证据的获取途径并不算多难，当时却因无形的手从中干扰，才让仙筠落得如此下场，听着她抽噎的哭声，他多后悔没能早点出现在她身边。
她在他耳边喃喃念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是，她早就知道她父亲是被冤枉的，却找不到证据，也无法反抗，她那么爱多想的人，也不知道偷偷责怪了自己多久。
他轻轻吻去她眼角滑落的泪水，又咸又涩。
“甜儿，”他在她耳边慢慢说，“你父亲的事我一直都放在心上，我想让他减刑出狱，非常简单，但我知道那不是你想要的，所以才花费了这些时间去查，让你久等了，宝贝。”
她哽咽着，拼命摇头，说：“没有，没有，我从来没有怨过你，这些事本来就不应该由你来操心的，是我太没用了，我什么都做不到，还怕孔昱驰为难报复我，是我太没用了......”
“不怕。”
他抽来纸巾，将她泪水一点点擦净。
“有我在，以后都不必再怕了，这是好消息，别再哭了好吗？”
她红着眼点头，深深吸气说：“谢谢你，淮君。”
闵淮君俯身吻她唇瓣：“别说谢，甜儿，这是我应该做的，目前江城法院已经通过了我们提出的再审申请，正式启动了二次调查取证程序，利用特权审理可能会快些，但我知道你希望你父亲堂堂正正清清白白地走出来，所以我让岳峥配合法院将司法程序走一遍，可能没那么快，但一定会还你父亲一个清白。”
“嗯，我知道。”
她还是那双眼通红的样子，看得闵淮君心疼。
他摸摸她微肿的眼皮，轻声讲：“等你放假，我陪你去看看你父亲好吗？你也向他介绍介绍你的未婚夫？”
忽然听到“未婚夫”这个词，仙姝心跳都漏了一拍，哭得湿湿的眼睛也不动了，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他，像是要将他看出一个洞来。
未婚夫？
真的可以吗？
“愣什么呢？”闵淮君蹭蹭她鼻尖，“又想反悔？”
他把左手举到她眼前：“这可是你亲手给我戴上的。”
她摇摇头：“我没想反悔。”
“那你愣什么？”
仙姝忽然咬着唇，湿润的面庞也渐渐浮上一层桃粉。
她不知死活地问：“你昨晚是不是没爽到？”
闵淮君感觉身体一僵：“什么没爽到？”
她有些难为情，蹙着眉快速说：“就是那个，口......”
还没感受到她唇舌的柔软，他那里就不争气地跳了一下。
他故意用她说过的话逗她：“你怎么大白天的说这些！”
仙姝本就难为情，被他这么一说，更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一把推开他，拉起被子把头蒙住，骂他的声音也跟着闷在被子里。
闵淮君从她身后贴过去，扯着她手里的被子和她较劲：“闷坏了，快出来。”
毕竟是有力量悬殊，仙姝最终没能抢过他，只能配合着转身，将脸埋进他怀里，他单手揽着她侧腰，兴味十足地说：“我还以为昨晚的事情你一点都想不起来了，没想到还记得这么清楚呢。”
仙姝幽幽抬起眼，湿润潋滟地嗔怪：“下巴都快脱臼了，谁能忘得掉啊！”
他滚烫的掌心自她侧腰缓慢往下移，贴合那圆弧，再找到缝隙。
每次结束她都累得不想动，他也为了方便清晨再做根本不给她穿衣服，这时候被他轻轻一碰，她浑身战栗，反应强烈，他恶劣地逗她：“这张嘴确实更厉害一点。”
仙姝被他弄得说不出话，咬着唇轻轻哼。
那个秋风瑟瑟的清晨，她趴在床上不停地流眼泪，视线里是蓝钻轻盈净透的光，像淹没她的浪，一层叠着一层，奔涌不息。
进入十二月，仙姝的学习任务更重了些，棱镜的一应事务她逐步交给了钦明管理，但每次重要会议她也没有缺席。
每到她需要去棱镜的日子，钦明都开着车来玉尘居或是学校接她。好几次，她在刘羽琦的注视下上了钦明的SF90，刘羽琦欲言又止，终于在某一天忍不住问：“小仙，你是换男朋友了吗？”
仙姝直接被问懵了，想说她哪敢呢？那晚意外求婚之后，她连分手都不敢提了，她总觉得在这时候跟他提分手，第一个死的就是她。
可与林月蘅约定的日期越来越近。
她摇摇头说：“那是我男朋友的表弟，他来接我去公司开会。”
刘羽琦很羡慕她，说：“你好厉害，学习好就算了，才大二就开始运营项目管理公司，还有个那么爱你的男朋友，你的人生究竟有什么缺憾啊？”
暴风雨前的宁静总迷惑人双眼，让人心生羡慕也很正常，可真要变了天，怕是要将她剥皮抽筋一遍。
“很累的。”她说，“有时候我都觉得我快承受不了了，咬牙坚持罢了。”
这段时间仙姝的经历，刘羽琦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听她这么说，不由得发出感叹：“这豪门果真是不好进啊......”
走出教学楼大门，钦明的车又停在门口，她与刘羽琦匆匆告别，上前拉开了车门。
今天并不是要去棱镜的日子，她好奇问：“怎么突然来接我了？”
钦明笑着说：“我哥让我带你出去吃饭，他今天要回归山堂，怕你回家没见到他会想他。”
这话直接给仙姝说得脸红了，她拉过安全带系上，愤忿地说：“我哪有那么离不开他啊！”
钦明发动汽车，法拉利V8发动机的轰鸣充满力量感，他笑着调侃：“你没看他没事儿就转他那戒指？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求婚成功了。”
仙姝还真没注意到闵淮君的小动作。
不过......
“他都直接跟你们说他求婚成功了吗？”
钦明笑：“他都恨不得写在脸上！”
他往仙姝指间一瞟：“你怎么不戴戒指？”
仙姝摸摸空荡荡的手指，说：“太贵了，我怕弄丢，戴了一天就锁进保险柜了。”
她那天从拍卖行查到了她那颗蓝钻的成交价，3.95亿，算上佣金超过了4个亿，她哪敢天天戴着招摇？
戴一天过过瘾也就够了。
“那......”她又问，“那他父母和爷爷也都知道他求婚了吗？他们今天叫他去归山堂是不是就是说这事儿？”
“是吧。”钦明也有些不确定，“但你别担心，他既然决定了要和你结婚，一定会处理好家事的。”
仙姝将唇角轻轻一弯，不知道该说什么。
钦明又道：“我现在就盼着你们早点结婚。”
“为什么？”
钦明笑：“人逢喜事精神爽，你没看他最近情绪多稳定？说错话也不骂我了，我这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仙姝被他这话逗笑了：“你对生活的期待就是他不骂你吗？”
“那可不！”
红绿灯，钦明转过视线看着她说：“我从小就是被我爷爷奶奶姑姑姑父宠着长大的，这辈子吃的苦受的委屈都跟闵淮君脱不了干系，我知道他也是盼着我成才，觉得爷爷奶奶把我给惯坏了，所以平时能对我严厉一点就严厉一点，毕竟我出生在这样的家庭，要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那是要出大事的。”
绿灯亮了，他看着前方说：“但我就是个胸无大志的人，我既不想成就什么大业，也不想惹是生非，我就想安安稳稳过点自在日子，找个称心如意的老婆，再生个一儿一女，我这辈子就满足了。但我哥这人吧，总对我有期待，跟个爹似的，要求这要求那，烦死我了，有时候真希望他能赶紧生个孩子，等他望子成龙的时候就顾不上我了。”
“所以啊，嫂子，你可千万不能跟他分手，你俩要是在一起，我这梦想离实现就不远了，你俩要是分手，他估计得单身一辈子，那我不如直接下地狱好了，省得他动手收拾我。”
仙姝听着这话，是又想笑又觉得沉重，未来的日子，就像闵淮君给的那颗蓝钻，璀璨夺目，华光四溢，让人心生向往，又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该怎么办呢？
她看向窗外，万家灯火连天，夜空深邃悠远，视线回落时，她忽然心生疑虑，身旁这辆黑色路虎是不是跟他们挺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