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不分手

陆昀白不舍的捧着齐承业的脸,亲了又亲。

齐承业被他亲得往后仰,后背抵住车门,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没推动。

“好了。”齐承业声音闷在彼此相贴的唇边,不舍又无奈,“都亲半小时了,你该回去了。”

“再亲一下。”

“你刚才说了好多次最后一下了。”

“这次真的是最后一下。”

陆昀白又凑过去,嘴唇贴着齐承业的嘴角,停留了片刻,才不舍的退开。

他的手指还陷在齐承业的头发里,指腹揉着那些柔软的发丝,眷恋得不像话。

“明天见。”陆昀白说。

齐承业看着他,伸手帮他整了整被自己揪歪的领口,手又在陆昀白锁骨上摸了几把才不舍得收回来。

“明天见。”

陆昀白推开车门,湿热的晚风瞬间涌来,裹挟着盛夏黄昏独有的闷稠潮气,黏腻地贴在肌肤上。

陆昀白站在车外面,弯腰从车窗里探进去,又在齐承业脸上亲了一口,才直起身,关上车门。

最后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摇下车窗,朝齐承业挥了挥手。

“明天见!”

齐承业坐在车里,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也挥了挥手。

他转回头,靠在座椅上,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出租车停在陆家大宅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陆昀白付了钱,推门下车,站在院子门口,抬头看了一眼主楼。

整间客厅灯火大亮,暖光透过窗缝漫淌出来,在门前台阶晕开一片柔和的亮。

那光瞧着温软,可陆昀白比谁都清楚,今日东窗事发,踏进门里,就全然不是这副模样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换了鞋,走进客厅。

陆崇安坐在沙发上,双手撑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脸黑得像锅底。

白玉茹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没喝,手指在杯壁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陆昀晚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看见他进来,嘴唇动了一下,眼神里写满了“你自求多福”。

陆昀白站在客厅中央,叫了一声:“爸,妈,姐。”

陆崇安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眼,看了陆昀白一眼,却带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跪下。”陆崇安说。

语声不高,可每一个字落下,都重得像块冷石,沉沉砸在心上。

陆昀白没有犹豫,膝盖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陆昀白虽然跪着,但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目光也没有躲闪,直直地看着陆崇安。

陆崇安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茶几旁边,拿起那根鸡毛掸子。

鸡毛掸子的手柄是竹制的,用了很多年,被磨得光滑发亮。

顶端的鸡毛已经掉了不少,稀稀拉拉的,看着有些年头了。

这根鸡毛掸子,陆昀白小时候见过几次。

每一次都是他犯了天大的错,陆崇安才会拿出来。

陆崇安握着鸡毛掸子走回来,站在陆昀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好的不学学坏的。”陆崇安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低沉得可怕,“非要学你小叔一样搞什么同性恋。”

鸡毛掸子落下来的时候,带着风声。

“啪”的一声,抽在陆昀白的后背上。

陆昀白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咬着牙,没有出声。

“你搞同性恋就算了。”陆崇安又抽了一下,这一下比刚才更重,“还和齐承业!”

“啪!”

“你之前不是讨厌他的吗?”陆崇安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怎么转性了?还跟人家谈起了恋爱!”

又是两下,抽在同一位置,隔着薄薄的衣服,竹制的手柄打在皮肤上,火辣辣地疼。

陆昀白的后背绷紧了,但他没有躲,也没有求饶。

“这个世界上那么多女生,你非要跟男生谈!”陆崇安越说越气,鸡毛掸子落得越来越密,一下接一下地抽在陆昀白的后背上、肩膀上、手臂上。

白玉茹坐在沙发上,手里的茶杯早就放下了,手指绞着衣角,眉头皱得紧紧的。

陆昀晚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

“爸,你别打了!”陆昀晚的声音又急又慌,“有话好好说,你打他有什么用?”

陆崇安没有停。

鸡毛掸子又落了两下,抽在陆昀白的肩膀上,竹制的手柄磕在肩胛骨上,发出一声闷响。

陆昀白的身体晃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了。

白玉茹终于坐不住了。

她站起来,走过去拉住陆崇安的胳膊。

“老陆,够了!”

陆崇安甩开她的手,鸡毛掸子又落了一下。

“你别拦我!我今天非打死这个不孝子不可!”

白玉茹的眼眶红了。

她又伸手去拉,这次拉住了陆崇安的手腕,力气大得出奇。

“小白云,你快跟你爸说你错了!”白玉茹的声音带着哭腔,转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陆昀白,“你跟你爸服个软!”

陆昀晚也走过来,蹲在陆昀白旁边,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声音发抖。

“小白云,你说句话啊。”

陆昀白跪在地上,后背火辣辣地疼,肩膀上的皮肤像被火烧过一样。

他能感觉到有几处已经破了,温热的液体顺着皮肤往下淌,被衣服吸住,黏糊糊的贴在身上。

但他没有服软。

只是抬起头,直直的看着陆崇安。

陆昀白眼睛红红的,但没有眼泪。

“爸。”陆昀白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你今天就是把我打死,也改变不了我现在喜欢男人的现实。”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陆崇安的手顿在半空中。

“是我招惹的他。”陆昀白继续说,目光没有从陆崇安脸上移开,“不是他招惹的我。你要打就打我,别把气撒在别人身上。”

陆崇安面色涨得通红,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攥紧鸡毛掸子,手背上青筋绷起,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在发颤。

“你——”

陆崇安又抬起手。

眼疾手快的白玉茹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

“陆崇安!”白玉茹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大过,尖锐得几乎破音,“差不多得了!真没想到你真的那么狠心,想要往死里打,不是你肚子里生出来的你不知道心疼是不是?”

陆崇安被白玉茹抱着胳膊,鸡毛掸子举在半空中,落不下去。

他胸口剧烈起伏,粗重地喘着气,眼底也染了一片赤红。

陆昀晚蹲在陆昀白旁边,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小白云,你先起来。”

陆昀白没有动。

他就那样跪在原地,如同被牢牢钉死在地面的苍木,风撼不动,雨击不垮。

“妈,姐。”陆昀白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但语气里的倔强一点没少,“你们让开。让他打。”

白玉茹的眼泪掉了下来。

陆昀晚的眼眶也红了,手指紧紧攥着陆昀白的胳膊。

“打死我,我都不会分手的。”陆昀白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陆崇安的眼睛,一字一顿,像在立誓。

陆崇安的呼吸愈发粗重,胸口剧烈起伏,如同拉扯不停的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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