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皇子们约谈

老皇帝召见七皇子那天,沈亦安的异能跟着七皇子进了御书房。

七皇子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碰到砖地的声音,闷闷的。

老皇帝让七皇子起来,七皇子站起来,衣袍摩擦的声音,很轻。

“朕听说,你最近在练一门心法。”

“是,养身的。”

老皇帝没问心法哪来的。

沈亦安的异能攀附在窗台的矮松上。

老皇帝的呼吸,比平时慢,但稳。

七皇子的呼吸也稳,比上一次见面时有力了许多。

老皇帝沉默了一会儿。

他手指在案上慢慢敲了两下,停了。

“你觉得,你哪个兄弟跟你最亲近?”

七皇子没回答。

沉默了很久。

良久,七皇子才回答。

“儿臣在府里养病,许久没见兄弟们了。”

老皇帝没再问了。

沈亦安听到他靠在椅背上的声音,衣料摩擦,很轻。

过了一会儿,他摆了摆手。

七皇子站起来,行了礼,退了出去。脚步声从御书房往外走,过了门槛,远了。

下午,五皇子进了御书房。

沈亦安的异能还留在那盆矮松上。

今日御书房很忙。

五皇子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磕在地上,声音比七皇子重。

他伤没好利索,蹲下去的时候顿了一下,另一只手撑了一下地面。

“朕听说,你想回边关?”

“儿臣想。”

“伤好了?”

“好了大半。”

老皇帝沉默了一会儿。

“北境那边,你沈伯父守了多年,该回来了,你去替他。”

五皇子的呼吸重了,沈亦安能感知到他胸腔里翻涌的波动。

快,急,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哑了:“儿臣愿意。”

老皇帝摆了摆手。

五皇子磕了个头,站起来,退了出去,步子比来时快。

五皇子是真的想离开京都去战场。

六皇子进御书房的时候,老皇帝在咳。

沈亦安的异能顺着矮松往下探,能感知到老皇帝弯着腰,呼吸急促。

罗大监从旁边过来,脚步声很轻。

老皇帝咳完,呼吸慢慢平了。

沈亦安感知到他的呼吸还是稳的,不像是病了的人,像装的。

“你媳妇,最近在做什么?”

“在府里做针线。”

“做针线好,女人家,就该做针线。”(老皇帝说的,不是作者说的)

老皇帝顿了顿:“你回去吧,好好过日子。”

六皇子的脚步声从御书房里往外走,脸色并不是太好。

四皇子进御书房的时候,沈亦安能感知到他走路喘,衣袍摩擦的声音很重,像是布料绷在身上。

他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磕在地上,闷的一声响。

老皇帝没让他起来。

“朕听说,你最近跟几个宗室走得很近。”

四皇子的呼吸急了。

沈亦安能感知到他额头上的汗,空气里的潮气重了。

“儿臣……儿臣只是……”

“只是什么?”

四皇子没答上来。

老皇帝的呼吸没变,还是稳的:“朕没死呢,一个一个的就都急了?”

四皇子的头磕在地上,咚咚咚的,连磕了好几下,又磕了好几下,沈亦安数着,十几个。

老皇帝没叫停。后来摆了摆手。

四皇子的呼吸急促着爬起来,脚步声踉跄,撞了一下门框,出去了。

二皇子是晚上被召的。

进御书房的时候,沈亦安能感知到他衣袍空荡荡的,走路时衣摆晃来晃去,布料摩擦的声音很轻。

他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磕在地上,比四皇子轻。

老皇帝没叫他起来。

“朕上次跟你说的话,还记得吗?”

“记得,闭门思过,安分守己。”

“你做到了吗?”

二皇子的呼吸抖了,胸腔里的波动又被什么东西压着,听着就有些激动。

二皇子倒是几位皇子里格外沉不住气的那个,被养得是格外单纯了些。

“儿臣做到了,儿臣日日待在府里,哪里都没去,什么人都不见。”

老皇帝没接话。

沉默了很久。

沈亦安能感知到老皇帝的呼吸还是稳的,二皇子的呼吸却越来越急,像被人掐着脖子。

怕老皇帝不信一样。

后来老皇帝叹了口气:“起来吧。”

二皇子爬起来的脚步声,比来时稳了一些。

“回去吧。安分些。”

二皇子应了,退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着墙的声音,沈亦安听到了,很闷。

大皇子是最后一个。

进御书房的时候,沈亦安能感知到他步子不急不慢,靴子踩在砖上,节奏均匀。

他跪下去的时候,衣袍的摩擦声很轻,膝盖落地的声音也很轻。

老皇帝没叫他起来。

“你最近,在忙什么?”

“儿臣在府里读书。”

“读什么书?”

“史记,资治通鉴。”

老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回忆什么。

“你像你母后。”

大皇子的呼吸没变,还是稳的。

沈亦安感知不到他的心跳,但他感知到大皇子跪着的位置,空气没有变化。

他没动。

“你母后走的时候,你还小,不记事。”

大皇子没接话。

老皇帝沉默了一会儿:“你怪朕吗?”

大皇子的呼吸还是没变:“儿臣不敢。”

老皇帝没再问了。

过了很久,他摆了摆手。

大皇子磕了个头,站起来,退了出去。

靴子踩在砖上,步子不急不慢,节奏均匀,和来时一样。

三皇子没有被召。

沈亦安的异能感知不到皇陵,太远了。

他收回来。

第二天,老皇帝召了几位大臣。

文国公,兵部尚书,吏部侍郎,还有几个宗室。

沈亦安的异能跟着文国公进了御书房。

门关上了,窗台上的矮松是唯一的耳朵。

老皇帝的声音不高,沈亦安能感知到他在说,但听不清字句。

文国公的呼吸很稳,兵部尚书的呼吸急了,吏部侍郎的呼吸没什么变化。

宗室里有一个人呼吸乱过一阵,很快平了。

后来散了。

沈亦安把异能收回来,睁开眼。

窗外天已经暗了,他坐在榻上,手指在膝上慢慢敲了两下。

老皇帝要立太子。

他知道了。

大皇子不在府里。

他感知不到大皇子去了哪里。

他把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茶凉了,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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