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月子日常(1)

沈怀逸靠在床头,身上盖着轻薄透气的月子毯。

他低头看着臂弯里熟睡的沈知意,小家伙出生刚满七天,脸蛋褪去初生时的微红,变得白嫩软乎,呼吸时小嘴微微嚅动。

他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女儿的脸颊,眼底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

簿夜宴端着温水走进来,脚步放得极轻。

他将杯子放在床头,目光落在沈怀逸和孩子身上,声音压得很低:“孟简发消息,问方不方便现在过来。我回绝了?”

沈怀逸抬眼,产后仍有些苍白的脸上神色平静:“他提前三天就预约了,让他来吧。”

“你需多休息。”簿夜宴在床边坐下,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微乱的碎发,“若累,我便让他改日。”

“不累。”沈怀逸摇头,将睡熟的孩子轻轻放进床边的智能婴儿床。

小家伙在柔软床褥里蹭了蹭,继续酣睡。

他看向簿夜宴:“孟哥有心,别拂他好意。”

簿夜宴凝视他片刻,才低声应道:“好,我去准备茶点。”

他起身时,手指轻轻碰了碰沈怀逸的手背,温度传递的瞬间又克制地收回,转身走出卧室。

沈怀逸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指尖无意识蜷了蜷。

产后这七日,簿夜宴几乎寸步不离。

夜里孩子哭闹,总是他先起身查看;沈怀逸稍有不适,他便立刻察觉;连月子餐都是他亲手调配,从不让智能管家经手。

那种细致入微的照料,已悄然融入日常,成了沈怀逸无需言说的依赖。

约莫二十分钟后,楼下传来门铃轻响。

簿夜宴去开门,孟简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个素色保温食盒,身上浅灰色休闲装衬得气质温润。

他朝簿夜宴点头示意,声音温和:“打扰了,怀逸醒着吗?”

“在卧室。”簿夜宴侧身让他进门,目光扫过食盒,“这是?”

“一点滋补汤。”孟简将食盒递过去,唇角带着惯常的浅笑,“慢火熬了六小时,清淡不腻,适合产后调理。我坐十分钟就走,绝不打扰他休息。”

簿夜宴接过食盒,食盒触手温热。

他顿了顿,道:“多谢。”

“应该的。”孟简换鞋进门,脚步放轻。

他抬眼看向楼梯方向,问道:“孩子怎么样?”

“很健康,在睡。”簿夜宴领他上楼,声音压得低,“怀逸恢复得也不错,只是易乏。”

孟简点头,眼底掠过安心神色。

卧室门虚掩着,簿夜宴轻叩两下,推开房门。

沈怀逸已靠坐在床头,身上披了件米白色针织开衫,神色清冷,但望向门口时眉眼间带着几分柔和。

“孟哥。”他轻声道。

“怀逸。”孟简走进来,在离床三步远的位置停住,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声音放得格外轻缓:“气色比前两日好些。身上可还疼?”

“好多了,不疼。”沈怀逸示意床边的椅子,“坐。”

孟简这才走过去坐下,视线扫过婴儿床里熟睡的小团子,眼底泛起温柔笑意:“小家伙睡得很香。”

“刚喂过奶。”沈怀逸看向婴儿床,唇角微弯,“能吃能睡。”

“那就好。”孟简从随身包里取出个浅灰色的小织物,递给沈怀逸,“闲着编的,是婴幼儿抱被,用的星际柔绒线,亲肤透气。不知道合不合用,你别有负担。”

沈怀逸接过,抱触手柔软,织工细密,一角还用同色线绣了极小的平安结。

他指尖抚过那处细节,抬眼看向孟简:“很用心,谢谢孟哥。”

“你喜欢就好。”孟简见他收下,眼底笑意深了些。

他从不过多追问孩子的事,只将关心落在实处:“月子餐可合胃口?若有不喜的食材,我认识几位专做产后调理的营养师,可以请来调配。”

“夜宴做得很好。”沈怀逸自然地接话,说完才微怔,这般称呼,这般肯定,已成了下意识的反应。

孟简神色未变,只温声道:“那就好。”

他顿了顿,又道:“公司那边你不必挂心,首席顾问的职位永久保留,薪资照发,年假按最高标准累积。等你休整好,随时可以回去,若想调整工作模式,也全由你定。”

沈怀逸安静听着,产后这些日子,孟简每日都会发来简短消息,有时只是问候,从未提过让他早日回归,只一遍遍告诉他,职位永远在,时间全由他。

这份尊重,他记在心里。

“孟总费心了。”沈怀逸轻声道。

“该做的。”孟简看了眼时间,起身:“不打扰你休息,我这就走。汤记得喝,若合口味,我改日再送。”

“我送。”簿夜宴开口道。

孟简摇头:“不必,你陪怀逸。”

他朝沈怀逸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婴儿床,声音轻柔:“好好休养,我改日再来看你。”

沈怀逸点头:“孟哥慢走。”

孟简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卧室,脚步声渐远。

簿夜宴将食盒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盒盖,里面是分装好的三小盅汤品,还冒着温热气息。

他取出一盅,用汤匙试了试温度,才递给沈怀逸:“现在喝?”

沈怀逸接过,小口啜饮。

汤品清润,带着淡淡药膳香,不油不腻,入喉温暖。

他慢慢喝着,忽然开口:“夜宴。”

“嗯?”簿夜宴正在查看婴儿床的温湿度数据,闻声转头。

“孟哥他……”沈怀逸顿了顿,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簿夜宴走到床边,接过空了的汤盅,声音低沉平和:“他待你好,我看得出。”

他看向沈怀逸,眼底情绪很深:“怀逸,我说过,你的心意最重要。他们若真心待你,我不会拦,也拦不住。”

沈怀逸抬眼看他。

簿夜宴俯身,指尖轻轻将他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我只怕你累,怕你为难。其他,都不重要。”

沈怀逸喉间微动,没说话,只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掌心相贴,温度交融。

婴儿床里,沈知意忽然发出细微的哼唧声,小脑袋动了动。

簿夜宴立刻转身去看,见小家伙只是梦中呓语,便轻轻摇了摇婴儿床,低声哼起不成调的安眠曲。

沈怀逸靠在床头,看着这一大一小,眼底泛起疲惫却安宁的神色。

这时,他搁在床头的通讯器轻微震动。

是任寻发来的消息,简洁一行字:「明日午后来访,已预约,带点小东西,十分钟即走。可方便?」

沈怀逸指尖微顿,回复:「方便,谢谢。」

几乎是同时,叶无川的消息也跳出来,语气急吼吼的:「怀逸!我搞了个特安全的婴儿舱!明天下午送来行不行?我放门口就走!绝不吵你!」

沈怀逸看着这两条几乎同时抵达的消息,抬眼看向正轻摇婴儿床的簿夜宴。

簿夜宴似有所感,转头看他,用口型无声问:怎么了?

沈怀逸将通讯器屏幕转向他。

簿夜宴看清内容,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弯,也无声做了个口型:我来安排。

楼下,孟简刚走出别墅大门,便看到不远处绿化带旁,叶无川那辆招摇的亮银色飞车正停在那里,车窗降下半扇,某人探头探脑朝这边张望。

四目相对。

叶无川唰地缩回头,飞车引擎发动,一溜烟跑了。

孟简站在原地,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笑意。

他坐进自己的座驾,拨通通讯,声音温润如常:“是我。明天下午的会议改到晚上,嗯,有私事要处理。”

通讯挂断。

孟简抬眼看向别墅二楼那扇透出暖光的窗,唇角微扬。

而此刻卧室内,沈怀逸喝完第二盅汤,将空盅递给簿夜宴,忽然轻声问:“夜宴,你说,他们几个,是不是约好的?”

簿夜宴接过汤盅,闻言动作微顿。

就在这时,婴儿床里的沈知意忽然“哇”一声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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