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薄母的认可(1)

晨光透过飞行器舷窗,落在沈怀逸侧脸上。

他怀里抱着九个月大的沈知意,小家伙正抓着他的手指往嘴里塞,咿咿呀呀地说着婴儿语。

簿夜宴坐在他身侧,手里整理着一个小小的礼盒——是薄母点名要的阿尔法星特产蜂蜜。

“紧张吗?”

飞行器即将降落时,簿夜宴低声问。

沈怀逸抬起眼,神色很淡:“有什么好紧张的。”

话是这么说,但簿夜宴看见他无意识地轻拍着宝宝后背的动作,频率比平时快了些。簿夜宴伸手过去,握住他空着的那只手。

“我妈要是说什么,你都不用在意。”簿夜宴声音平稳,“有我在。”

沈怀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手指微微回握。

飞行器降落在薄家庄园的私人停机坪。

薄家的宅邸坐落在中央星最昂贵的半山区,占地广阔,建筑是冷灰色的现代风格,线条凌厉,像极了簿夜宴平日里的气质。沈怀逸抱着宝宝走下舷梯时,看见主宅门前已经站了几个人。

为首的是薄母。

那是个看起来约莫五十岁的女性,穿着深紫色的丝绒长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

她的长相与簿夜宴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只是簿夜宴的眼尾偏柔媚,而薄母的眼神更锐利,像淬了冰的刀。

她站在那里,目光先落在簿夜宴身上,然后缓缓移向沈怀逸,最后停在沈怀逸怀里的宝宝身上。

“母亲。”

簿夜宴走上前,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些。

薄母嗯了一声,视线还停在宝宝脸上。沈知意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她,扭过小脑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了眨,冲着薄母“呀”了一声。

薄母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

但她很快又绷紧了脸,转身往里走:“进来吧,外面风大。”

声音还是冷的,但沈怀逸注意到,她说“风大”时,目光又不自觉瞟向宝宝。

一行人进了主宅客厅。

客厅挑高近十米,整面落地窗外是精心修剪的园林景观。佣人端来茶点,薄母在主位坐下,簿夜宴自然地拉着沈怀逸坐在她斜对面的沙发上。

空气有些安静。

沈怀逸把宝宝放在腿上,小家伙坐得还不稳,他就用一只手轻轻环着。沈知意好奇地四处张望,小手伸向茶几上那碟做工精致的点心。

“不能吃。”

沈怀逸轻声说,把她的手轻轻按回来。

薄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终于开口:“孩子多大了?”

“九个月零三天。”沈怀逸回答。

“会爬了吗?”

“会了,但不熟练,爬几步就坐起来。”

一问一答,像面试。

簿夜宴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沈怀逸的手背。沈怀逸侧头看他,递给他一个“我没事”的眼神。

薄母放下茶杯,目光在沈怀逸脸上停留片刻:“你倒是比我想的沉稳。”

这话听不出是夸是贬。

沈怀逸神色不变:“谢谢伯母。”

薄母又看向簿夜宴:“名字定了?”

“沈知意。”簿夜宴说,“怀逸取的。”

“沈知意……”薄母重复了一遍,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名字不错。”

她没再说什么,但沈怀逸注意到,她说“名字不错”时,语气比刚才软了半分。

午餐准备得很丰盛。

长桌摆了十几道菜,大多是清淡的菜式,适合宝宝辅食的那种。落座时,薄母指了指沈怀逸身边的位置:“给孩子放个餐椅。”

佣人很快推来一个精致的儿童餐椅。

沈怀逸把宝宝放进去,系好安全带。沈知意似乎很喜欢这个新椅子,小手拍着面前的餐盘,嘴里发出“哒哒”的声音。

薄母坐在主位,目光又不自觉飘过去。

“她平时吃饭乖吗?”

“还行。”沈怀逸拿起小碗,舀了一勺蒸蛋,“就是有时候会挑食,不喜欢吃西兰花。”

薄母嗯了一声,对佣人说:“明天开始,厨房每天准备些适合九个月婴儿的辅食。”

这话说得突然。

沈怀逸抬起头,簿夜宴也看向母亲。

薄母神色如常地夹菜:“既然要常来,总得准备些孩子能吃的东西。”

簿夜宴顿了顿,声音温和下来:“好。”

一顿饭吃得还算平和。

薄母没再问什么尖锐的问题,只是偶尔会看看宝宝吃饭的样子。沈知意今天格外给面子,小嘴张得大大的,沈怀逸喂一勺她吃一勺,吃完了还会“呀”一声,像是在催下一口。

吃到一半时,有佣人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

薄母放下筷子,看向沈怀逸:“老爷子在书房,想看看孩子。”

沈怀逸看向簿夜宴,簿夜宴轻轻点头,眼里有安抚的意味。

书房在二楼。

沈怀逸抱着宝宝跟在薄母身后,簿夜宴想跟上来,被薄母一个眼神止住了:“你父亲只想看看孩子,不会吃人。”

簿夜宴脚步顿住。

沈怀逸冲他摇摇头,示意自己可以。

书房很大,一整面墙都是书,另一面是落地窗。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书桌后,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那是簿夜宴的父亲。

老人看起来比薄母年长不少,但眼神很亮,带着久居上位的锐利。他先看了沈怀逸一眼,然后目光落在宝宝脸上。

“坐。”

老人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

沈怀逸坐下,把宝宝放在腿上。沈知意似乎对书房里那些厚重的书很感兴趣,小手朝书架方向伸。

薄父看着宝宝,看了很久。

然后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深红色的丝绒盒子,推到沈怀逸面前。

“打开。”

沈怀逸依言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块玉。

玉质温润,颜色是极淡的青色,雕刻成平安扣的样式,用一根黑色的丝绳系着。玉的成色极好,即使在书房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通透的光泽。

“簿家传给儿媳的。”薄父声音沉稳,“传了五代了,收着吧。”

沈怀逸看着那块玉,没动。

薄父也不催,只是看着他:“夜宴那孩子,从小到大没对谁这么上心过。他母亲之前有些想法,你别往心里去。我们薄家不算什么开明人家,但也不是不讲道理。”

他说得缓慢,每个字都很清楚。

“孩子姓沈,是你的决定。夜宴跟我说了,我尊重。”薄父顿了顿,“但这块玉,你该收。收下了,就是薄家认可的人。”

沈怀逸沉默片刻,伸手拿起那块玉。

玉触手温润,像是已经被人佩戴过很久,带着体温似的暖意。他握在手心,抬起头:“谢谢爸。”

薄父愣了下。

随即,那张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很淡的笑容。他摆摆手:“去吧,孩子该睡午觉了。”

沈怀逸抱着宝宝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听见身后薄父又说了句:“下次来,让孩子多待会儿。她太爷爷还没见过她。”

“好。”

沈怀逸应下,走出书房。

薄母等在门外,看见他手里的玉盒,眼神闪了闪,没说什么。两人一前一后下楼,回到客厅时,簿夜宴立刻站起身走过来。

“没事吧?”

“没事。”沈怀逸把玉盒递给他看,“你父亲给的。”

簿夜宴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手指在玉上轻轻摩挲,然后看向沈怀逸,眼里有很深的情绪在涌动。他合上盒子,放回沈怀逸手心。

“收好。”

下午的时光过得快。

薄母让人在花园里铺了软垫,让宝宝在上面爬着玩。沈知意对花园里那些开得正好的花很感兴趣,爬几步就伸手想去抓,被沈怀逸轻轻拦住。

“这个不能吃。”

薄母坐在不远处的藤椅上看着,手里端着一杯茶。她看了很久,突然开口:“她眼睛像你。”

沈怀逸抬起头。

薄母的视线落在宝宝脸上:“眼尾的形状,跟你一模一样。”

沈怀逸低头看宝宝。沈知意正努力想抓住一片落在地上的花瓣,小脸蛋因为用力而微微鼓起。眼尾确实有些下垂,是他那种微微下垂的桃花眼。

“鼻子和嘴像夜宴小时候。”薄母又说,声音很轻,像在回忆什么,“夜宴刚出生那会儿,也喜欢抓东西,抓什么都往嘴里塞。”

簿夜宴坐在沈怀逸身边,闻言抬起头:“母亲。”

薄母没理他,继续看着宝宝:“性子也像,认准了就不撒手。”

这话意有所指。

沈怀逸没接话,只是轻轻把宝宝抱起来,拍拍她小手上沾的草屑。沈知意不乐意了,咿咿呀呀地抗议,小身子往花园方向扭。

“还想玩?”

沈怀逸轻声问。

宝宝“呀”了一声,像是在回答。

薄母放下茶杯,站起身走过来。她在沈怀逸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宝宝。

沈知意也仰着小脸看她,黑眼睛眨巴眨巴的,然后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刚冒头的小白牙。

薄母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怔忪。

她伸出手,很轻地,在宝宝脸颊上碰了一下。动作有些生硬,像是很久没做过这样的动作了。

“下次来,多住几天。”薄母收回手,声音还是那样,“房间都收拾好了,婴儿房也准备好了。”

沈怀逸抬起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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