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任父亲自画福

任寻:“妈!”

“好好好,不说这个。”任母笑着摆手。

沈怀逸看着她。

任母说话时,手指一直很轻地拍着宝宝的背,动作熟稔。

沈知意在她怀里,抓着她的项链玩,她也不恼,就由着宝宝抓。

“你父母是做什么的?”任母问。

“阿尔法星的农民。”

“农民好。”任母点头,“实在,接地气。我就喜欢实在人。小寻他爸整天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艺术,我都烦他。”

话音未落,旋转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亚麻衬衫的男人走下来。他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微卷,在脑后扎了个小揪。五官和任寻很像,但气质更沉静。

他手里拿着个素描本,目光落在沈怀逸身上,停了停,又转向任母怀里的宝宝。

“像。”男人开口,“骨相好。”

任母瞪他:“你别一上来就说这些。这是怀逸,这是知意。怀逸,这是小寻他爸,你叫他伯父就行。”

任父走到沈怀逸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目光还停在沈怀逸脸上。那目光不像审视,更像是在观察一件艺术品。几秒后,他翻开素描本,拿起炭笔。

“别动。”任父说,“我画张像。”

沈怀逸:“……”

任寻忍不住扶额:“爸,您别……”

“画画好。”任母打断他,抱着宝宝往旁边挪了挪,给任父让出视野,“你爸难得有灵感,让他画。怀逸,你坐好,别动。”

沈怀逸没动。他坐在沙发上,任任父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连,炭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任寻坐在他旁边,如坐针毡,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

任母抱着宝宝,低声哼着不成调的歌。沈知意在她怀里,抓着她的项链,眼睛却盯着任父手里的素描本,小嘴微张。

管家端茶上来,轻轻放在茶几上。任母朝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会意,安静地退下了。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炭笔在纸上摩擦的声音,还有任母哼歌的细微声响。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沈怀逸身上,给他冷白的皮肤镀了层浅金。锁骨下的深蓝宝石在光线下流转着幽微的光。

任父画得很专注,时不时抬眼看看沈怀逸,又低头继续。任寻坐在旁边,几次想开口,都被任母瞪了回去。

十几分钟后,任父停下笔。他看了看素描本,又抬头看了看沈怀逸,点点头。

“可以了。”

任寻立刻站起身,走到任父身边去看画。素描本上,沈怀逸的轮廓已经成型,线条利落,神态抓得很准。尤其是那双眼睛,清冷,但又带着点说不出的柔和。

“爸,”任寻小声说,“画得真好。”

任父抬眼看他,又看向沈怀逸:“你坐下,我再画张孩子的。”

任母立刻把宝宝抱过去。沈知意被放到任父面前的矮几上,坐着,好奇地盯着任父手里的炭笔。任父又开始画,这次画得更快,几分钟就勾勒出了宝宝的神态。

画完后,任父将两张素描撕下来,递给沈怀逸。

“见面礼。”任父说,语气很平淡,但眼神里有满意。

沈怀逸接过画纸。第一张是他,第二张是宝宝。炭笔线条流畅,神态抓得极准。他抬眼看向任父:“谢谢伯父。”

任父点点头,没再说话,但嘴角很轻地弯了下。

任母抱着宝宝坐回沙发,从茶几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说:“怀逸,喝茶。这茶是小寻特意准备的,说是你爱喝。”

沈怀逸端起茶杯。茶汤清亮,香气清雅。他喝了一口,确实是上好的雨前龙井。

“小寻这孩子,”任母放下茶杯,看着沈怀逸,语气温柔了不少,“从小就傲。觉得谁都配不上他,觉得谁都不如他有品位。但这半年,他变了。”

任寻坐在旁边,耳根又红了:“妈,您说这些干什么……”

“我说错了吗?”任母瞪他,又转向沈怀逸,笑容里多了些认真,“他以前从不会为了谁特意准备什么,也不会为了谁改变自己的习惯。但这半年,他会问我怎么做菜清淡,会去学怎么抱孩子,还会偷偷看你的照片傻笑。”

任寻的脸彻底红了,他别过脸,手指紧紧攥着沙发扶手。

沈怀逸端着茶杯,没说话。

“我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我们做父母的不该多问。”任母继续道,手指轻轻拍着宝宝的背,“但小寻是我儿子,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喜欢你,也是真疼这孩子。”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沈知意。宝宝正抓着她胸前的项链,往嘴里塞。任母也不拦,就由她抓着玩。

“我们任家,不是什么老古板。”任母抬起头,看着沈怀逸,“小寻他爸是画家,我是搞雕塑的,家里没那么多规矩。

我们就一个要求——你对小寻好,小寻对你好,你们好好过日子,就行。”

沈怀逸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任母。任母也在看他,那双和任寻很像的凤眼里,全是温和的认真。

“我会的。”沈怀逸说。

任母笑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过来。

是块玉佩。

玉是羊脂白的,温润细腻,雕成了镂空的缠枝莲纹,做工极精巧。最特别的是,玉佩中间嵌了颗很小的蓝宝石,和沈怀逸脖子上那条项链的宝石,是同一材质。

“任家传家的东西。”任母说,语气很自然,“设计是我太爷爷做的,他当年是宫廷匠人。这玉传了几代,现在给你。”

任寻猛地转过头,盯着那块玉佩,凤眼睁大了。

沈怀逸接过玉佩。玉触手生温,雕工细腻,缠枝莲的线条流畅生动。中间那颗蓝宝石很小,但切割精致,在光线下泛着幽微的光。

他抬眼看向任母。

任母还在笑,但眼眶有点红:“还叫伯母?”

沈怀逸顿了下,很轻地开口:“妈。”

任母激动的回应:“哎!”

任父坐在对面,没说话,但低头翻开素描本,又在画什么。任寻站起身,走到沈怀逸身边,伸手,很轻地握住了他的手。掌心温热,还有点汗。

“怀逸。”任寻叫他,声音很轻,带着点哑。

沈怀逸抬眼看他。任寻的凤眼里映着大厅的灯光,亮得惊人,还有水光在闪。

任母把宝宝交给任父,站起身,走到沈怀逸面前。她伸手,轻轻抱了抱沈怀逸,动作很轻,一触即分。

“好孩子。”任母说,声音还带着颤,但笑容很大,“以后常来。妈给你做好吃的,不让你爸那些艺术品熏着你。”

任父在画画,头也不抬:“我的艺术品怎么了?”

“你那满屋子的颜料味,熏人。”任母瞪他,又转向沈怀逸,语气温柔,“怀逸,你喜欢吃什么?下回来,妈给你做。”

沈怀逸握着那块玉佩,玉的暖意从掌心漫开。他抬眼,看向任母,又看向任父,最后看向身边的任寻。

“都好。”他说。

任寻握紧了他的手。

午饭是在任家吃的。任母亲自下厨,做了七八个菜,口味都很清淡。

任父话不多,但一直在观察沈怀逸,时不时在素描本上画两笔。任母抱着宝宝不撒手,喂她吃辅食,宝宝也很配合,一口接一口。

任寻坐在沈怀逸旁边,一直给他夹菜,自己没吃几口。沈怀逸瞥他一眼,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腿。任寻一愣,转头看他,沈怀逸用眼神示意他自己吃饭。任寻这才拿起筷子。

饭后,任母又抱着宝宝在庭院里转了一圈,看那些雕塑和花。沈知意似乎很喜欢那些白色的鸢尾花,小手一直朝花丛伸。任母就抱着她凑近些,让她摸花瓣。

任寻和沈怀逸站在廊下看着。任寻的手指在身侧蜷了蜷,很轻地碰了碰沈怀逸的手背。

“怀逸。”他小声叫。

沈怀逸转头看他。

“我爸妈……”任寻的声音很低,“他们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沈怀逸说。

任寻看着他,凤眼里有光在闪。他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很轻地握住了沈怀逸的手。手指交缠,掌心相贴。

任母抱着宝宝走过来,看到他们交握的手,眼睛更弯了。她把宝宝递给沈怀逸,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丝绒袋子,塞进沈知意的小手里。

“给知意的。”任母说,手指轻轻点了点宝宝的脸颊,“拿着玩。”

沈知意抓着袋子,好奇地晃了晃。袋子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是些小宝石。”任母笑着解释,“我年轻时收集的,不值什么钱,给孩子玩正好。”

任寻小声说:“妈,那些是您从拍卖会上拍来的……”

“拍卖会拍来的怎么了?”任母瞪他,“现在是我孙女的玩具。”

沈怀逸看着宝宝手里的小袋子,又抬眼看向任母。任母正低头逗宝宝,眼神温柔。

“谢谢妈。”沈怀逸说。

任母抬起头,眼眶又红了。她摆摆手,转身快步走回屋里,声音飘过来:“我、我去看看汤……”

任父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个卷起来的画纸。他走到沈怀逸面前,将画纸递过来。

“画好了。”任父说。

沈怀逸展开画纸。是张全家福——他抱着宝宝,任寻站在他身边,任父任母站在后面。炭笔线条流畅,每个人的神态都抓得很准。尤其是宝宝,笑得眼睛弯弯,小手还抓着他的衣领。

“画得真好。”沈怀逸说。

任父点点头,没说什么,但嘴角又很轻地弯了下。他转身回屋,背影挺拔。

任寻凑过来看画,看了几秒,小声说:“我爸很少给人画全家福。”

沈怀逸抬眼看他。

“他上次画全家福,还是我十岁生日。”任寻的声音很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画纸边缘,“他说,只有真的认可了,才会画进画里。”

沈怀逸看着画。炭笔的线条在阳光下泛着浅浅的灰,每个人的表情都很生动,像下一秒就会从纸上走出来。

他将画纸小心卷好,握在手里。

“回去吧。”任寻说,声音很轻,“不早了。”

沈怀逸点点头。两人进屋,任母已经收拾好了情绪,正从厨房端了盘水果出来。任父坐在沙发上看艺术杂志,见他们进来,抬眼看了看。

“要走了?”任母放下果盘。

“嗯。”任寻应了一声,“晚上……还有事。”

任母没多问,只是走过来,又抱了抱沈怀逸。这次抱得久了些,在沈怀逸耳边轻声说:“好孩子,好好过日子。小寻要是欺负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沈怀逸应了一声。任母松开手,又抱了抱任寻,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任寻的耳朵又红了,点了点头。

任父站起身,走到沈怀逸面前,拍了拍他的肩。动作很轻,但很稳。

“常来。”任父说,顿了顿,又补充,“画像,随时可以。”

沈怀逸点头:“好。”

离开任家时,天色还早。任母抱着宝宝一直送到停机坪,任父站在她身边,手搭在她肩上。飞行器升空时,沈怀逸透过舷窗往下看,那对夫妻还站在那儿,朝他们挥手。

任寻坐在对面,一直看着窗外。等任家的宅邸在视线里缩成一个小点,他才转过头,看向沈怀逸。

沈怀逸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羊脂白的玉,缠枝莲的纹路细腻繁复,中间的蓝宝石很小,但很亮。他指尖在玉石上轻轻摩挲,触手温润。

“怀逸。”任寻叫了一声。

沈怀逸抬眼。

任寻看着他,凤眼里有光在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很轻地问:

“你喜欢吗?”

沈怀逸握着玉佩,看着任寻。

墨色长发的男人坐在对面,晨光从舷窗落进来,给他侧脸镀了层浅金。

那双凤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有期待,有忐忑,还有深藏的温柔。

“喜欢。”沈怀逸说。

任寻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像是想笑,但又努力抿着唇,别过脸看向窗外。但沈怀逸看到,他耳根又红了,红得厉害。

飞行器穿过云层,朝着别墅的方向飞去。沈怀逸靠进座椅里,闭上眼。玉佩在掌心,温温的,像任寻刚才握他手时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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