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怀逸反宠(2)

沈怀逸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五点十分。

“该做晚饭了。”他说着站起身。

“我去吧,”任寻跟着站起来,但身体晃了晃,沈怀逸扶住他,“你休息,我来。”

“你病着。”

“好多了,”任寻坚持,但声音明显虚弱,“退烧药起作用了,头没那么晕了。”

沈怀逸看着他。任寻脸色还是苍白,但眼睛有了点神采,不像下午那么涣散。

“一起。”沈怀逸最后说。

两人走进厨房。任寻洗米煮粥,沈怀逸切菜。很简单的青菜粥,加一点盐,清淡好消化。

煮粥的时候,沈怀逸去儿童房看了沈知意。小姑娘还在睡,小脸红扑扑的,但呼吸平稳。他量了体温,三十七度二,降下来了。

他轻轻关上门,回到厨房。粥已经煮好了,任寻正在盛碗。他盛了六碗,然后看向沈怀逸。

“叫他们起来吃饭?”

“嗯。”

沈怀逸上楼,先去了簿夜宴房间。簿夜宴已经醒了,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但没在看。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眼睛还带着病中的水汽。

“醒了?”沈怀逸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有点烫,但比下午好多了。

“嗯,”簿夜宴放下手机,声音还是哑,“几点了?”

“五点半,吃饭。”

簿夜宴掀开被子下床,动作有点慢,但还算稳。沈怀逸没扶他,只是看着他穿好外套,然后一起走出房间。

孟简也醒了,坐在床边戴眼镜。叶无川还在睡,沈怀逸叫了好几次才醒,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被沈怀逸拉着下楼。

袁泽羽是最后一个下来的。他看起来精神好一些,但脸色还是不好,嘴唇没什么血色。

六个人在餐桌前坐下。

除了沈怀逸,其他五个人都病恹恹的,动作缓慢,眼神迷茫。叶无川用勺子搅着粥,半天没吃一口。

孟简小口小口喝着,但喝得很慢。任寻只喝了半碗就放下勺子,说没胃口。

簿夜宴喝了一碗,但眉头一直皱着,明显不舒服。袁泽羽喝得最认真,但脸色也最差。

沈怀逸看着他们,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吃自己的那份。吃完,他放下碗,看着五个病号。

“吃完把药吃了,”他平静地说,“然后回去睡觉。”

“怀逸先喂我!”叶无川立刻说,把碗往沈怀逸那边推了推,“我没力气,你喂我……”

“先量我的体温,”任寻说,也把碗推过来,“我好像又烧起来了……”

簿夜宴没说话,只是看向沈怀逸,眼神带着病中的依赖。孟简推了推眼镜,想说不用,但开口先咳嗽了两声。袁泽羽放下勺子,手指按了按太阳穴,脸色苍白。

五个人,五双眼睛,都看着沈怀逸,等着他先照顾自己。

沈怀逸看着他们,看了几秒,然后很平静地开口:

“全部躺好。”

五个男人都愣了一下。

“谁再说话,”沈怀逸继续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今晚没粥喝。”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叶无川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乖乖低头喝粥。任寻别过脸,但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长发,耳朵有点红。

孟简推了推眼镜,继续小口喝粥。簿夜宴没反应,但喝粥的速度快了一点。袁泽羽安静地吃着,但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吃完饭,沈怀逸把药分好,放在每个人面前。五个人乖乖把药吃了,然后看着沈怀逸。

“上去睡觉。”沈怀逸说。

“怀逸,”叶无川小声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我睡不着……”

“我也是,”任寻说,声音带着鼻音,“头还晕……”

孟简清了清嗓子,想说不用,但开口前先看了一眼簿夜宴。簿夜宴没说话,只是看着沈怀逸,眼神平静,但带着某种无声的请求。

袁泽羽放下水杯,低声说:“怀逸,你也休息。”

沈怀逸看着他们,看了几秒,最后很轻地叹了口气。

“十分钟,”他说,“在客厅,安静地待十分钟,然后必须去睡。”

五个人立刻点头。叶无川挪到沈怀逸身边,很自然地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小声嘟囔:“怀逸,你身上好凉,舒服……”

任寻在另一边坐下,隔了点距离,但身体微微倾向沈怀逸这边。

孟简在对面沙发坐下,推了推眼镜,看着他们。簿夜宴在单人沙发坐下,闭目养神。袁泽羽坐在另一边,安静地看着。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壁炉里火焰燃烧的细微声响,还有几个人压抑的呼吸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暮色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给客厅镀上一层温柔的暖光。

沈知意从楼上走下来,小姑娘已经退烧了,精神好了很多。

她穿着小熊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抱着她的小熊玩偶,站在楼梯口,看着客厅里的场景。

五个爹地都病恹恹地坐在沙发上,爸爸在中间,被无川爹地靠着,寻爹地也挨得很近。简爹地在对面看书,夜宴爹地闭着眼睛,羽爹地安静地坐着。

小姑娘眨了眨眼,抱着小熊走过去。她走到沈怀逸面前,仰起小脸,软软地喊:

“爸爸。”

沈怀逸睁开眼睛,低头看她。

“醒了?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沈知意摇头,爬上沙发,挤进沈怀逸怀里,然后看着靠在他肩上的叶无川,小声问,“爹哒怎么了?”

“病了,”沈怀逸说,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和你一样,感冒了。”

沈知意眨巴着眼睛,看着叶无川发红的脸,然后伸出小手,很轻地摸了摸他的额头。

“爹哒烫烫……”

叶无川睁开眼睛,看到是宝宝,咧嘴笑了,但因为病着,笑容有点无力。

“爹哒没事,”他声音哑哑的,“知意好了吗?”

“好了,”沈知意点头,然后看向其他四个人,一个个看过去,最后小声说,“爹地们都病了……”

“嗯,”沈怀逸说,“所以知意要乖,不要吵爹地们休息。”

沈知意用力点头,然后从沈怀逸怀里爬下来,跑向玩具房。

过了一会儿,她抱着一个小玩具听诊器出来——那是袁泽羽给她买的,能发出“嘀嘀”声的儿童玩具。

她走到叶无川面前,把听诊器按在他胸口,很认真地说:“爹哒,看病。”

叶无川配合地坐直,让她“检查”。沈知意装模作样地听了一会儿,然后很严肃地说:“爹哒生病了,要吃药,要睡觉。”

“好,”叶无川点头,眼里带着笑意,“爹哒听知意的。”

沈知意满意地点头,然后走到孟简面前,给他“检查”。孟简放下书,配合地让她听,然后听到她说“简爹也要吃药睡觉”,微笑着点头。

接下来是任寻。任寻别过脸,说不用检查,但沈知意坚持,他最后只好妥协,让她听了一下。小姑娘听完,很认真地说:“寻爹要睡觉,不能看手机。”

任寻挑眉,想说什么,但看到沈怀逸的眼神,最后还是点头:“好,不看。”

然后是袁泽羽。沈知意给他检查的时候,他坐得笔直,表情认真,像在接受真正的诊断。小姑娘听完,歪着头想了想,说:“羽爹地要多喝水。”

“好。”袁泽羽点头。

最后是簿夜宴。沈知意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簿夜宴睁开眼,低头看她,目光柔和。小姑娘把听诊器按在他胸口,听了一会儿,然后很认真地说:

“夜宴爹地要听话,要休息。”

簿夜宴很轻地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嗯,听话。”

沈知意“检查”完所有人,满意地抱着听诊器,又爬回沈怀逸怀里。她把听诊器按在沈怀逸胸口,听了听,然后皱起小眉头。

“爸爸累,”她认真地说,“爸爸也要休息。”

沈怀逸愣了一下,低头看她。小姑娘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认真,小手还按在他胸口,能感觉到她的温度。

“爸爸不累。”他说。

“累,”沈知意坚持,小手摸了摸他的脸,“爸爸照顾知意,照顾爹地们,累。爸爸睡觉。”

沈怀逸看着她,喉咙有点发紧。他没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暮色越来越深,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五个生病的男人,一个生病的宝宝,还有一个照顾了他们一整天的沈怀逸,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客厅里,谁也没说话,但谁也没动。

叶无川靠在沈怀逸肩上,呼吸渐渐均匀。任寻身体微微倾向沈怀逸这边,闭着眼睛。孟简看着手里的书,但很久没翻页。簿夜宴闭目养神,但手指很轻地搭在沙发扶手上。袁泽羽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沈怀逸和宝宝身上。

沈知意在沈怀逸怀里蹭了蹭,打了个小哈欠,然后闭上眼睛,小手还抓着沈怀逸的衣服。

十分钟到了。

沈怀逸低头看了看怀里睡着的宝宝,又看了看身边五个病恹恹但都不肯动的男人,最后很轻地叹了口气。

他没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宝宝睡得更舒服,然后自己也闭上眼睛,靠在沙发背上。

他太累了,从早上到现在,一刻没停。照顾病人,煮饭喂药,量体温,安抚情绪……现在终于安静下来,困意排山倒海地涌来。

他头一歪,靠在沙发靠背上,睡着了。

五个男人几乎同时睁开眼。

他们互相看了看,然后目光都落在睡着的沈怀逸身上。他怀里抱着宝宝,头靠着沙发,眼睛闭着,呼吸均匀,但眉头还微微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

叶无川轻轻坐直身体,想把宝宝从沈怀逸怀里接过来,但动作很慢,怕惊醒他。

孟简站起身,去楼上拿了条毯子,轻轻盖在沈怀逸和宝宝身上。

任寻也站起来,去调高了客厅的温度。袁泽羽检查了一下宝宝的状态,确认她睡得很好。

簿夜宴没动,只是安静地看着,目光在沈怀逸疲惫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没人说话,但眼神交流间已经有了默契。

叶无川把宝宝轻轻抱起来,送回儿童房。孟简调整了一下沈怀逸的姿势,让他躺得更舒服。任寻把毯子掖好。袁泽羽检查了客厅的温度和湿度。

簿夜宴最后站起身,走到沈怀逸面前,低头看了他很久,然后很轻地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睡吧,”他低声说,声音很轻,只有自己能听到,“辛苦了。”

五个生病的男人,各自拖着疲惫的身体,做着力所能及的事。他们动作很轻,怕吵醒睡着的人。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很默契地重新坐下——在沈怀逸周围,形成一个保护的圈。

没人说话,但客厅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宁静。

壁炉里的火焰静静燃烧,窗外夜色渐深,而在这个温暖的客厅里,六个大人一个孩子,在病痛和疲惫中,静静地依偎在一起,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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