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笨拙科技式讨好
晨露星的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粉色。
沈怀逸穿上宽松的棉质长衫，套了件薄外套，推开别墅的门。
袁泽羽叮嘱他每天要适当散步，对胎儿好。他算过时间，这个点小区里人少，正好。
他沿着别墅区的人工湖慢慢走，手掌下意识托着微隆的腹部。宝宝今天很安静，也许是在睡觉。
走到第三圈时，沈怀逸听见身后有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他停下，转身。
叶无川站在五米外的鹅卵石小路上，穿着那身标志性的工装连体服，手里攥着个巴掌大的盒子，整个人僵得像块石头。
夕阳落在他乱糟糟的棕发上，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躲躲闪闪，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叶先生。”沈怀逸语气平静，“好巧。”
“巧、巧！”叶无川猛地站直，声音拔高后又强行压低，“我、我来这边……测试新机甲的气流数据！对，晨露星大气密度很适合做抗干扰测试……”
他说着，眼睛却不敢看沈怀逸，目光飘向旁边的灌木丛。
沈怀逸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空气安静了几秒。
叶无川喉结滚了滚，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往前跨了两步，又紧急刹住，把那个小盒子递过来。他的手指很用力，盒子边角被捏得微微变形。
“这个！”叶无川语速快得像在报机甲参数，“是我研发的第三代民用防护手环，用的是柔性纳米材料，贴合手腕，重量只有12克。
内层嵌了辐射屏蔽膜，能过滤97.3%的星际辐射和紫外线。外层是抗菌涂层，孕妇皮肤敏感也能戴。表带调节范围15到22厘米，我、我估算过你的腕围……”
他顿住，脸更红了。
沈怀逸垂下眼，看向那个盒子。纯白色，没有logo，侧面印着一行小字：“孕期适用，S级安全认证”。
“叶先生，”沈怀逸开口，“我不需要——”
“需要的！”叶无川急急打断，又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缩了缩脖子，声音低下去，“晨露星虽然偏远，但宇宙射线峰值有时候会超标……你、你每天散步，戴着这个安全点。
我、我不收钱！这本来就是测试样品，研发成本已经摊在别的项目里了……”
他说着，往前又蹭了半步，把盒子轻轻放在沈怀逸身旁的花坛边缘，然后像触电般缩回手。
“你、你试试看，不喜欢就扔了。”叶无川说完，转身就要跑。
“叶先生。”沈怀逸叫住他。
叶无川背脊一僵，慢慢转回半个身子，眼睛还是不敢直视。
沈怀逸拿起那个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只浅灰色的手环，材质看起来很柔软，内侧有细腻的凹凸纹路，大概是传感器。他拿出来，在指尖掂了掂，确实很轻。
“有说明书吗？”沈怀逸问。
叶无川愣了两秒，随即手忙脚乱地在工装口袋里掏，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这里！使用说明、材质报告、安全认证编号都在上面。还、还有我的联系方式，如果出问题，随时找我，我24小时在线！”
沈怀逸接过那张纸，展开看了看。字迹工整，甚至用不同颜色标注了重点，还手绘了佩戴示意图。
很用心。
他沉默了几秒，把手环戴在左手腕上。尺寸刚好，不松不紧，材质贴着皮肤很舒服，几乎感觉不到存在。
“谢谢。”沈怀逸说。
叶无川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奖励，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又强行压住，结结巴巴道：
“不、不客气！那个……你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或者想要别的功能，比如加个心率监测、或者紧急呼叫之类的，我都能改！很快就能改好！”
“这样就很好。”沈怀逸调整了一下手环位置，“功能太多反而容易出故障。”
“对、对！”叶无川用力点头，“简洁最可靠！那我、我不打扰你散步了！”
他说完，这次真的跑了，脚步快得像是背后有机甲在追，棕色的头发在晚风里一颠一颠的，很快消失在别墅区的拐角。
沈怀逸站在原地，抬起手腕，对着夕阳看了看那只浅灰色的手环。很轻，几乎没感觉，但手腕上多了一点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他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低头看着手腕。
……防辐射吗？
他确实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晨露星环境数据他查过，宇宙射线在安全范围内，但叶无川说得对，峰值有时会超标。这个人看起来莽撞，心思却细。
沈怀逸沿着湖又走了半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环光滑的表面。
回到别墅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客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都用保温罩扣着。簿夜宴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碗米饭。
“回来啦？”簿夜宴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饭刚好，我炖了山药排骨汤，你喝点暖暖。”
沈怀逸“嗯”了一声，走到洗手台前洗手。温水冲过手腕时，他才想起手环还没摘。按理说这种电子产品不该沾水，但手环表面滴水不沾，水珠滚落下去，一点痕迹都没留。
防水性能也不错。
他擦干手，走到餐桌旁坐下。簿夜宴已经把汤盛好放在他面前，汤色清亮，冒着热气。
“今天散步还好吗？”簿夜宴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小心翼翼扫过他的脸，“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沈怀逸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吹凉了慢慢喝。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簿夜宴似乎松了口气，这才开始动筷子。他吃饭很快，但几乎不发出声音，每次夹菜都先看沈怀逸的脸色，确定他没有反感，才敢多夹一点。
吃到一半，沈怀逸左手手腕搭在桌沿，那只浅灰色的手环露了出来。
簿夜宴夹菜的动作顿住。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只手环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微微发白。过了好几秒，他才很慢、很慢地移开视线，低头扒了一口饭，咀嚼的动作有些僵硬。
“新买的手环？”簿夜宴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别人送的。”沈怀逸又喝了一口汤。
“哦。”簿夜宴应了一声，没再问。但他接下来几乎没怎么夹菜，只是机械地往嘴里塞米饭，眼睛时不时往沈怀逸手腕上瞟。
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
沈怀逸起身收拾碗筷，簿夜宴立刻站起来：“我来洗，你去休息。”
“我自己来。”沈怀逸端着碗往厨房走。
簿夜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在他要开水龙头时抢先一步把手伸过去：“水凉，你别碰。我洗，你看着就行。”
沈怀逸看了他一眼，没坚持，退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他洗碗。
簿夜宴洗碗的动作很仔细，每个碗都用海绵擦三遍，冲干净，再用干布擦干，放进消毒柜。他背对着沈怀逸，围裙带子在腰间系了个不太标准的蝴蝶结。
“那个手环，”簿夜宴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是叶无川给的吧？”
沈怀逸没说话。
“他研发的东西……安全性应该没问题。”簿夜宴继续擦碗，擦得很用力，碗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但如果你戴着不舒服，或者觉得太重，我、我也可以去买别的。市面上有很多孕期防护产品，我都查过，有几个品牌评价很好——”
“这个就很好。”沈怀逸打断他。
簿夜宴背脊僵了一下，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厨房里只剩下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
沈怀逸看着簿夜宴的背影。这个曾经在星际商界说一不二的男人，此刻系着围裙站在水池前，因为一只别人送的手环，小心翼翼到连呼吸都放轻了。
“簿夜宴。”沈怀逸叫了他一声。
簿夜宴立刻转身，手上还沾着泡沫：“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汤太咸了？我下次少放点盐——”
“明天我想喝鱼汤。”沈怀逸说。
簿夜宴愣住了，眼睛眨了眨，像是没反应过来。几秒后，他整张脸亮起来，忙不迭点头：“好，鱼汤！我明天一早就去买最新鲜的鱼，炖得白白的，一点腥味都没有！”
他说着，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又强行压下去，转身继续洗碗，但动作明显轻快了很多。
沈怀逸转身走出厨房，回到客厅。他在沙发上坐下，打开光脑，开始处理孟简那边发来的几份数据报告。
工作到九点半，他关了光脑，起身准备洗漱睡觉。
经过书房时，他瞥见门缝里透出光。推开门，簿夜宴坐在书桌前，面前的光脑屏幕亮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孕期防护产品测评页面。他看得很专注，甚至没注意到门开了。
沈怀逸在门口站了几秒，转身离开。
回到卧室，他脱下外套，卷起袖子，又看了看左手腕上的手环。浅灰色，很朴素，但在灯光下能看见细腻的金属光泽。
他点开叶无川留下的那张说明书，最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小字：“如果觉得闷，可以调松一格。长按侧边按钮三秒，会有震动提示。”
沈怀逸按照说明，长按侧边。
手环很轻地震动了一下，表带自动放松了一毫米。确实是几乎感觉不到的调整，但手腕的舒适度提升了。
他把手环调回原样，走进浴室。
洗完澡出来，他坐在床边擦头发。光脑亮了一下，是袁泽羽发来的消息：“明天上午十点，我过去做常规检查。今天散步感觉如何？”
沈怀逸回复：“还好。手环收到了，谢谢。”
消息发出去，他才意识到自己发错了人。
但袁泽羽的回复很快过来了：“手环？什么手环？”
沈怀逸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然后很平静地打字：“叶无川送的防辐射手环。我以为是你推荐的。”
袁泽羽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了好几秒，最后发过来一句话：“他倒是用心。明天我看看那手环的数据是否安全。”
“好。”
沈怀逸关掉光脑，躺下。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暖黄的光晕染在天花板上。
他侧过身，左手搭在小腹上。宝宝轻轻动了一下，像是翻了个身。
手腕上的手环贴着皮肤，温温的。
沈怀逸闭上眼睛，在黑暗里轻轻摩挲着手环光滑的边缘。
明天，该给叶无川转多少钱才够？
他心里默默算着账，却第一次觉得，有些东西的价格，似乎不是星币能衡量的。
沈怀逸穿上宽松的棉质长衫，套了件薄外套，推开别墅的门。
袁泽羽叮嘱他每天要适当散步，对胎儿好。他算过时间，这个点小区里人少，正好。
他沿着别墅区的人工湖慢慢走，手掌下意识托着微隆的腹部。宝宝今天很安静，也许是在睡觉。
走到第三圈时，沈怀逸听见身后有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他停下，转身。
叶无川站在五米外的鹅卵石小路上，穿着那身标志性的工装连体服，手里攥着个巴掌大的盒子，整个人僵得像块石头。
夕阳落在他乱糟糟的棕发上，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躲躲闪闪，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叶先生。”沈怀逸语气平静，“好巧。”
“巧、巧！”叶无川猛地站直，声音拔高后又强行压低，“我、我来这边……测试新机甲的气流数据！对，晨露星大气密度很适合做抗干扰测试……”
他说着，眼睛却不敢看沈怀逸，目光飘向旁边的灌木丛。
沈怀逸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空气安静了几秒。
叶无川喉结滚了滚，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往前跨了两步，又紧急刹住，把那个小盒子递过来。他的手指很用力，盒子边角被捏得微微变形。
“这个！”叶无川语速快得像在报机甲参数，“是我研发的第三代民用防护手环，用的是柔性纳米材料，贴合手腕，重量只有12克。
内层嵌了辐射屏蔽膜，能过滤97.3%的星际辐射和紫外线。外层是抗菌涂层，孕妇皮肤敏感也能戴。表带调节范围15到22厘米，我、我估算过你的腕围……”
他顿住，脸更红了。
沈怀逸垂下眼，看向那个盒子。纯白色，没有logo，侧面印着一行小字：“孕期适用，S级安全认证”。
“叶先生，”沈怀逸开口，“我不需要——”
“需要的！”叶无川急急打断，又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缩了缩脖子，声音低下去，“晨露星虽然偏远，但宇宙射线峰值有时候会超标……你、你每天散步，戴着这个安全点。
我、我不收钱！这本来就是测试样品，研发成本已经摊在别的项目里了……”
他说着，往前又蹭了半步，把盒子轻轻放在沈怀逸身旁的花坛边缘，然后像触电般缩回手。
“你、你试试看，不喜欢就扔了。”叶无川说完，转身就要跑。
“叶先生。”沈怀逸叫住他。
叶无川背脊一僵，慢慢转回半个身子，眼睛还是不敢直视。
沈怀逸拿起那个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只浅灰色的手环，材质看起来很柔软，内侧有细腻的凹凸纹路，大概是传感器。他拿出来，在指尖掂了掂，确实很轻。
“有说明书吗？”沈怀逸问。
叶无川愣了两秒，随即手忙脚乱地在工装口袋里掏，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这里！使用说明、材质报告、安全认证编号都在上面。还、还有我的联系方式，如果出问题，随时找我，我24小时在线！”
沈怀逸接过那张纸，展开看了看。字迹工整，甚至用不同颜色标注了重点，还手绘了佩戴示意图。
很用心。
他沉默了几秒，把手环戴在左手腕上。尺寸刚好，不松不紧，材质贴着皮肤很舒服，几乎感觉不到存在。
“谢谢。”沈怀逸说。
叶无川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奖励，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又强行压住，结结巴巴道：
“不、不客气！那个……你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或者想要别的功能，比如加个心率监测、或者紧急呼叫之类的，我都能改！很快就能改好！”
“这样就很好。”沈怀逸调整了一下手环位置，“功能太多反而容易出故障。”
“对、对！”叶无川用力点头，“简洁最可靠！那我、我不打扰你散步了！”
他说完，这次真的跑了，脚步快得像是背后有机甲在追，棕色的头发在晚风里一颠一颠的，很快消失在别墅区的拐角。
沈怀逸站在原地，抬起手腕，对着夕阳看了看那只浅灰色的手环。很轻，几乎没感觉，但手腕上多了一点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他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低头看着手腕。
……防辐射吗？
他确实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晨露星环境数据他查过，宇宙射线在安全范围内，但叶无川说得对，峰值有时会超标。这个人看起来莽撞，心思却细。
沈怀逸沿着湖又走了半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环光滑的表面。
回到别墅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客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都用保温罩扣着。簿夜宴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碗米饭。
“回来啦？”簿夜宴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饭刚好，我炖了山药排骨汤，你喝点暖暖。”
沈怀逸“嗯”了一声，走到洗手台前洗手。温水冲过手腕时，他才想起手环还没摘。按理说这种电子产品不该沾水，但手环表面滴水不沾，水珠滚落下去，一点痕迹都没留。
防水性能也不错。
他擦干手，走到餐桌旁坐下。簿夜宴已经把汤盛好放在他面前，汤色清亮，冒着热气。
“今天散步还好吗？”簿夜宴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小心翼翼扫过他的脸，“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沈怀逸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吹凉了慢慢喝。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簿夜宴似乎松了口气，这才开始动筷子。他吃饭很快，但几乎不发出声音，每次夹菜都先看沈怀逸的脸色，确定他没有反感，才敢多夹一点。
吃到一半，沈怀逸左手手腕搭在桌沿，那只浅灰色的手环露了出来。
簿夜宴夹菜的动作顿住。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只手环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微微发白。过了好几秒，他才很慢、很慢地移开视线，低头扒了一口饭，咀嚼的动作有些僵硬。
“新买的手环？”簿夜宴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别人送的。”沈怀逸又喝了一口汤。
“哦。”簿夜宴应了一声，没再问。但他接下来几乎没怎么夹菜，只是机械地往嘴里塞米饭，眼睛时不时往沈怀逸手腕上瞟。
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
沈怀逸起身收拾碗筷，簿夜宴立刻站起来：“我来洗，你去休息。”
“我自己来。”沈怀逸端着碗往厨房走。
簿夜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在他要开水龙头时抢先一步把手伸过去：“水凉，你别碰。我洗，你看着就行。”
沈怀逸看了他一眼，没坚持，退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他洗碗。
簿夜宴洗碗的动作很仔细，每个碗都用海绵擦三遍，冲干净，再用干布擦干，放进消毒柜。他背对着沈怀逸，围裙带子在腰间系了个不太标准的蝴蝶结。
“那个手环，”簿夜宴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是叶无川给的吧？”
沈怀逸没说话。
“他研发的东西……安全性应该没问题。”簿夜宴继续擦碗，擦得很用力，碗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但如果你戴着不舒服，或者觉得太重，我、我也可以去买别的。市面上有很多孕期防护产品，我都查过，有几个品牌评价很好——”
“这个就很好。”沈怀逸打断他。
簿夜宴背脊僵了一下，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厨房里只剩下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
沈怀逸看着簿夜宴的背影。这个曾经在星际商界说一不二的男人，此刻系着围裙站在水池前，因为一只别人送的手环，小心翼翼到连呼吸都放轻了。
“簿夜宴。”沈怀逸叫了他一声。
簿夜宴立刻转身，手上还沾着泡沫：“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汤太咸了？我下次少放点盐——”
“明天我想喝鱼汤。”沈怀逸说。
簿夜宴愣住了，眼睛眨了眨，像是没反应过来。几秒后，他整张脸亮起来，忙不迭点头：“好，鱼汤！我明天一早就去买最新鲜的鱼，炖得白白的，一点腥味都没有！”
他说着，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又强行压下去，转身继续洗碗，但动作明显轻快了很多。
沈怀逸转身走出厨房，回到客厅。他在沙发上坐下，打开光脑，开始处理孟简那边发来的几份数据报告。
工作到九点半，他关了光脑，起身准备洗漱睡觉。
经过书房时，他瞥见门缝里透出光。推开门，簿夜宴坐在书桌前，面前的光脑屏幕亮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孕期防护产品测评页面。他看得很专注，甚至没注意到门开了。
沈怀逸在门口站了几秒，转身离开。
回到卧室，他脱下外套，卷起袖子，又看了看左手腕上的手环。浅灰色，很朴素，但在灯光下能看见细腻的金属光泽。
他点开叶无川留下的那张说明书，最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小字：“如果觉得闷，可以调松一格。长按侧边按钮三秒，会有震动提示。”
沈怀逸按照说明，长按侧边。
手环很轻地震动了一下，表带自动放松了一毫米。确实是几乎感觉不到的调整，但手腕的舒适度提升了。
他把手环调回原样，走进浴室。
洗完澡出来，他坐在床边擦头发。光脑亮了一下，是袁泽羽发来的消息：“明天上午十点，我过去做常规检查。今天散步感觉如何？”
沈怀逸回复：“还好。手环收到了，谢谢。”
消息发出去，他才意识到自己发错了人。
但袁泽羽的回复很快过来了：“手环？什么手环？”
沈怀逸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然后很平静地打字：“叶无川送的防辐射手环。我以为是你推荐的。”
袁泽羽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了好几秒，最后发过来一句话：“他倒是用心。明天我看看那手环的数据是否安全。”
“好。”
沈怀逸关掉光脑，躺下。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暖黄的光晕染在天花板上。
他侧过身，左手搭在小腹上。宝宝轻轻动了一下，像是翻了个身。
手腕上的手环贴着皮肤，温温的。
沈怀逸闭上眼睛，在黑暗里轻轻摩挲着手环光滑的边缘。
明天，该给叶无川转多少钱才够？
他心里默默算着账，却第一次觉得，有些东西的价格，似乎不是星币能衡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