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簿夜宴学会按摩

夜里十一点,客厅只开了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在角落铺开一片柔软。

沈怀逸侧躺在沙发上,眉头因为腰背持续的酸痛而微微蹙着。

孕晚期到了这个阶段,坐久了腰酸,躺久了背疼,怎么都不舒服。

他试着调整姿势,但稍微一动,那股熟悉的酸痛就从小腹下方一直蔓延到尾椎。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簿夜宴端着温水走出来。

他换了身深灰色家居服,衬得肤色在暖光下有些过分的白。

看到沈怀逸蹙眉的样子,他脚步顿了一下。

“又疼了?”簿夜宴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声音放得很轻。

“嗯。”沈怀逸闭着眼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抵在腰侧,“老毛病了,孕晚期都这样。”

簿夜宴在沙发边蹲下身,目光在沈怀逸按着的位置停留了两秒。

“我学了些按摩手法,要不要试试?”

沈怀逸睁开眼,看向他。“你学这个做什么?”

“网上说能缓解。”簿夜宴说得很简洁,但沈怀逸看见他耳尖有点泛红。

这人每次被问到这种问题都会不好意思,明明做的是很体贴的事,却总是一副“这没什么”的表情。

沈怀逸看了他几秒,然后重新闭上眼。“那你试试吧。”

簿夜宴深吸了口气,在沙发边沿坐下。

他先搓了搓手,掌心摩擦生热,动作有些生涩,但很认真。

然后他轻轻把手贴在沈怀逸腰侧,隔着家居服,沈怀逸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这里酸吗?”簿夜宴问,指尖在腰侧轻轻按压。

“再往下一点……对,就那儿。”沈怀逸吸了口气,“力道可以重一点。”

簿夜宴按他说的调整位置,手上加了力道。

他不是胡乱按,而是有规律地从脊柱两侧向外推,推到腰侧再轻轻揉捏。

手法虽然不够专业,但能看出是学过基本要领的。

“你什么时候学的?”沈怀逸问,声音因为放松而有些含糊。

“上周。”簿夜宴说,手上动作没停,“网上找了教程,也问过袁泽羽。他说这个位置的肌肉群容易紧张,要顺着肌肉纹理推,不能乱按。”

沈怀逸想起上周看到簿夜宴在书房看平板的专注样子,原来是在学这个。

他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没说话,只是重新闭上眼睛,感受着腰背的酸痛在适度的按压下慢慢缓解。

簿夜宴按得很仔细,从腰背到肩胛,再到颈椎两侧。

他手指修长,力道掌握得刚好,不会太重让沈怀逸疼,也不会太轻没效果。

每按一个地方,他都会问“这样行吗”,得到肯定才会继续下一个位置。

按了大概二十分钟,沈怀逸觉得整个背都松快了不少。

那种持续的酸痛感被揉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适的疲惫感。

他轻轻舒了口气,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好多了。”他说,声音里带着点困意。

“那再按五分钟巩固一下。”簿夜宴说,手上动作放得更轻了些,从按压变成轻柔的揉捏。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按摩时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落地灯的光晕在两人身上镀了层柔和的金边,沈怀逸半张脸陷在沙发靠枕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难得的、毫无防备的放松状态。

簿夜宴看着他的侧脸,手上动作不自觉地又放轻了些。

他记得沈怀逸刚搬进来时的样子——浑身是刺,看他的眼神里全是防备和抵触,连他靠近一点都会下意识地绷紧身体。

那时候他连递杯水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哪个动作又触到这人敏感的神经。

但现在……

簿夜宴的目光落在沈怀逸微微敞开的领口,那里露出一小段白皙的锁骨。

沈怀逸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冷调的、细腻的白,此刻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呼吸平稳,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整个人像只终于愿意收起爪子、在阳光下摊开肚皮晒太阳的猫。

簿夜宴喉结动了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继续专注地按摩。

但指尖触到的那片温热肌肤,还有掌心下沈怀逸放松的身体,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种变化——一种他不敢深想、却又忍不住期待的变化。

“夜宴。”

沈怀逸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困意。

簿夜宴动作一顿,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这是沈怀逸第二次在清醒时叫他的名字,不是“簿总”,不是“你”,是“夜宴”。

很简单的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让人心头发软的感觉。

“嗯?”簿夜宴应了一声,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了。

“你手法……挺好的。”沈怀逸含糊地说,眼皮已经快合上了,“以后……可以经常按……”

“好。”簿夜宴说,看着沈怀逸慢慢陷入睡眠的样子,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每天都可以。”

沈怀逸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他睡着了,睡得很沉,连簿夜宴停下按摩动作、轻轻给他调整姿势都没醒。

簿夜宴看着他熟睡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起身去卧室拿了条毯子,轻手轻脚地盖在沈怀逸身上。

毯子盖到胸口时,他的手顿了顿,指尖不经意间触到沈怀逸的下巴——皮肤很软,温度温热,触感好得让人舍不得离开。

但他还是收回手,把毯子仔细掖好。

然后他关了落地灯,只留了盏小夜灯,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拿起终端开始处理工作。

屏幕的光调得很暗,键盘敲击声也调成了静音。

他戴着耳机开会,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吵醒沙发上熟睡的人。

凌晨一点,沈怀逸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毯子滑落了一角。

簿夜宴立刻放下终端,起身走过去,把毯子重新盖好。

他站在沙发边,看着沈怀逸在睡梦中微微蹙起的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用指腹很轻地在他眉间揉了揉。

沈怀逸的眉头舒展开来,无意识地往他手的方向蹭了蹭。

很细微的动作,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

簿夜宴整个人僵在原地,手停在半空中,不敢动,也不敢收回来。

他看着沈怀逸重新平稳的睡颜,感觉心脏某个角落,有什么东西正在以不可控的速度塌陷、融化、重塑。

最终他收回手,走回座位。

但这次他看不进去工作了,终端屏幕上的字变得模糊,脑子里全是刚才沈怀逸无意识蹭他手心的那个动作。

很轻,很细微,但对他来说,重如千钧。

凌晨两点,沈怀逸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很轻的呓语,簿夜宴没听清内容,却清楚地看见他唇边漾开一个浅浅的、带着梨涡的笑——

而那个笑容,让簿夜宴在黑暗里坐了整整一夜,第一次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可以等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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