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居家小趣(1)

第二天是个晴天。

晨露星的人造太阳模拟出恰到好处的暖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时,簿夜宴已经做好了早餐。

煎饺在锅里滋滋作响,旁边温着豆浆,不加糖——沈怀逸最近不爱甜。

卧室门开了。

沈怀逸穿着宽松的棉质家居服走出来,孕肚在晨光下轮廓明显。

他睡眼还有些惺忪,头发软软地翘起一缕,走到餐桌边时,很自然地问了句:“好了吗?”

“马上。”

簿夜宴关火,把煎饺装盘,又转身从烤箱里取出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你先坐。”

沈怀逸“嗯”了一声,在椅子上坐下。

餐桌是原木色的,不大,刚好够两个人面对面。

簿夜宴把早餐摆好,自己那份很少,大半时间都在看沈怀逸吃。

“怎么样?”他问,目光落在沈怀逸脸上。

“可以。”

沈怀逸夹了个煎饺,咬了一小口,顿了顿,补充,“做的比昨天好。”

簿夜宴眼底浮起点笑意,没说话,只是把豆浆往他那边推了推。

早餐吃得很安静,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

窗外传来社区里孩子玩闹的声音,远远的,像隔着一层玻璃。

吃完最后一口,沈怀逸放下筷子,看向阳台的方向:“今天换土?”

“嗯,工具我都拿出来了。”

簿夜宴起身收拾碗碟,“你再歇会儿,刚吃完别马上动。”

“没那么娇气。”

沈怀逸说着,却还是靠在椅背上,看着簿夜宴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水流声哗哗响起,混着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

阳光从侧面打进来,在簿夜宴肩头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动作很利落,洗好碗,擦干,放进消毒柜,一套流程熟练得不像个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财阀总裁。

沈怀逸看着,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怎么了?”簿夜宴回头看他。

“没事。”

沈怀逸移开视线,撑着桌子站起来,“我去阳台。”

阳台不算大,朝南,采光很好。

几盆星际绿植摆在架子上,有叶子像星云般斑斓的“幻雾草”,有夜间会发出微光的“月光蕨”,还有沈怀逸最喜欢的那盆“银叶星兰”——叶片是银白色的,边缘镶着淡金色的细边,据说来自某个已灭绝的星球。

簿夜宴跟过来时,手里拎着园艺工具袋。

他把袋子放在地上,取出小铲子、新土、肥料,还有一双园艺手套。

“你坐着。”

簿夜宴把旁边那把躺椅铺了层软垫,示意沈怀逸坐。

沈怀逸没推辞,慢慢坐下。

孕晚期身子重,站久了确实容易累。

他靠进椅背,看簿夜宴蹲在花盆前,动作熟练地开始松土。

“这盆幻雾草该分株了。”

簿夜宴边弄边说,指尖沾了点泥土,他也不在意,“根系长得太满,再不分会影响生长。”

沈怀逸“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簿夜宴手上。

那双手骨节分明,手背上能看见淡淡的青筋,此刻却沾着深褐色的泥土,小心翼翼地从旧土里分离出纠缠的根系。

“小心点,别伤到主根。”沈怀逸提醒。

“知道。”

簿夜宴应着,动作更轻了。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两人身上。

沈怀逸看着簿夜宴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不是很久,就几个月前——这男人还坐在能源帝国顶层的办公室里,签一份合同就能影响半个星系的能源价格。

现在却蹲在这里,给几盆不值钱的绿植换土。

“笑什么?”

簿夜宴抬头,正撞见沈怀逸唇角很淡的弧度。

沈怀逸敛了笑意,摇头:“没什么。”

簿夜宴也没追问,低头继续弄。

他把分好的植株放进新盆,填土,压实,又浇了点水。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做。

“你以前弄过这些?”沈怀逸问。

“学过。”

簿夜宴简短回答,没多说。

其实是在决定搬来晨露星后,特意找园艺师学的,怕沈怀逸孕期无聊,想着摆弄点植物能打发时间,也能让人心情好些。

沈怀逸也没再问,只是看着。

看簿夜宴换完幻雾草,又去处理月光蕨。

那盆蕨类植物夜里会发出淡蓝色的光,像把一小片星空搬进了屋里。

“这盆不用换土,补点肥就行。”

簿夜宴说着,从袋子里取出个小瓶子,倒出些淡绿色的颗粒,均匀撒在土表。

沈怀逸看着他的动作,忽然开口:“夜宴。”

“嗯?”

“帮我递一下那个小铲子。”

簿夜宴动作一顿,抬眼看沈怀逸。

沈怀逸神色平静,朝他伸出手。

那是把很轻的园艺小铲,塑料手柄,金属头。

簿夜宴迟疑了下,还是递过去,但忍不住说:“你坐着就好,我来弄。”

“我想自己来。”

沈怀逸接过铲子,身子微微前倾,用铲子尖轻轻拨弄银叶星兰的土壤。

动作很慢,很小心。

簿夜宴蹲在旁边,想帮忙又不敢,只能盯着沈怀逸的手,生怕他伤着自己。

可沈怀逸动作虽然生疏,却极稳,一点一点松土,偶尔拨出块小石子,就放在旁边的小碟子里。

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得很近。

“这盆星兰,”沈怀逸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是我从中央星带来的唯一一盆。”

簿夜宴怔了怔。

“搬家的时候,其他东西都没带,就带了它。”

沈怀逸用铲子轻轻压实土壤,指尖沾了点土,也不在意,“当时就想,总要留点活物陪着。”

簿夜宴喉结滚了滚,半晌才低声说:“以后……会有更多。”

沈怀逸动作停了停,没接话,只是继续弄。

过了会儿,他放下铲子,拍了拍手上的土,说:“好了。”

簿夜宴立刻把水壶递过去。

沈怀逸接了,慢慢给星兰浇水。

水流细细的,渗进土壤,泛起深色的痕迹。

他浇得很认真,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柔和,眼睫垂着,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簿夜宴看着,心跳有点快。

他别开视线,假装整理工具,可余光还是忍不住瞟过去。

“看什么?”沈怀逸忽然问。

簿夜宴一僵,老老实实回答:“看你。”

沈怀逸没说话,只是继续浇水。

等浇透了,他把水壶放下,身子往后靠进躺椅,轻轻舒了口气。

“累了?”簿夜宴立刻问。

“有点。”

沈怀逸闭了闭眼,孕晚期的疲惫感时不时就会涌上来,像潮水一样。

簿夜宴起身,去屋里拿了条薄毯出来,轻轻盖在沈怀逸身上。

又去倒了杯温水,放在旁边的小几上。

沈怀逸睁开眼,看着簿夜宴忙前忙后,忽然说:“你不用这样。”

簿夜宴动作一顿。

“我的意思是,”沈怀逸目光落在他脸上,很平静,“你不用把自己放得这么低。”

簿夜宴抿了抿唇,蹲回他身边,声音很轻:“我没觉得低。”

“只是……”他顿了顿,像在斟酌词句,“只是想做点什么。为你,为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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