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假性出现

34周后沈怀逸是在凌晨三点被疼醒的。

起初只是腹部一阵阵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收缩。

他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以为又是假性宫缩,孕晚期以来常有的事,忍忍就过去了。

但这次不一样。

那阵紧缩感越来越强烈,最后变成一种绵密的、往下坠的疼。

沈怀逸瞬间清醒,手按在肚子上,指尖无意识收紧。

“嘶……”

他吸了口凉气,试图调整呼吸。

孕期资料上说过,真宫缩是有规律的,会越来越频繁,越来越疼。

沈怀逸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五分钟一次。

每次持续三十秒左右。

冷汗从额角渗出来。

沈怀逸咬着牙撑起身,想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

但手刚伸出去,又是一阵宫缩袭来,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

客厅那边立刻传来动静。

几乎是他发出声音的下一秒,卧室门就被推开了。

簿夜宴连灯都没开,借着窗外星光几步走到床边,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但很稳:“怎么了?疼?”

沈怀逸说不出话,只是点点头,手指紧紧攥着被子。

簿夜宴立刻单膝跪在床边,伸手去摸他额头,掌心触到一片冷汗。

他脸色沉下来,另一只手轻轻按在沈怀逸肚子上,感受到那阵明显的紧缩。

“宫缩?”簿夜宴问,声音放得很轻。

沈怀逸又点头,这次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有、有规律,五分钟……”

簿夜宴立刻明白情况不对。

假性宫缩不会这么规律,也不会这么疼。

他迅速起身,却没有立刻去叫医疗团队,而是先握住沈怀逸的手,沉声说:“别怕,我在这儿。你跟着我呼吸,慢慢来,吸——呼——”

沈怀逸下意识跟着他的节奏呼吸。

温热的手掌紧紧包裹着他的手,那股暖意从指尖一路传到心里,奇迹般地平复了一些慌乱。

沈怀逸抬起眼,在昏暗的光线里对上簿夜宴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专注地、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头没有半分睡意,只有全然的清醒和镇定。

“医疗团队就在楼下,我随时可以叫他们上来。”

簿夜宴另一只手还在轻轻按揉他的肚子,试图缓解那种紧缩感,“但如果你不想让他们上来,我们就先自己处理。你告诉我,想要怎么做?”

沈怀逸愣了愣。

宫缩的间隙里,他喘息着看着簿夜宴。

这个男人跪在床边,睡衣扣子都没扣好,露出小片胸膛,头发也乱着,显然是刚从睡梦里惊醒。

但他眼神清明,语气沉稳,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笃定,像是在告诉他,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没有擅自做主,没有因为紧张就乱阵脚。

沈怀逸心里那点因为疼痛而升起的慌乱,忽然就平复了许多。

“先、先不用叫……”他喘着气说,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攥住了簿夜宴的手,“再、再观察一下……”

“好。”簿夜宴毫不犹豫地点头,手回握住他的,力道不松不紧,刚好能传递体温和支撑,“那我们再观察十分钟。疼就抓紧我,别忍着。”

沈怀逸没说话,只是又一阵宫缩袭来时,他闷哼一声,手指死死攥紧了簿夜宴的手。

那力道很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但簿夜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用另一只手继续按揉他的肚子,声音低而稳地引导他呼吸:“跟着我,吸——呼——对,很好,慢慢来……”

疼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退下去,又涌上来。

沈怀逸在间隙里喘息,冷汗已经把睡衣打湿了。

他半睁着眼,视线模糊地看着跪在床边的簿夜宴。

星光从窗外落进来,在这个男人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让他看起来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太近了。

这个认知让沈怀逸心脏漏跳了一拍。

但下一秒,疼痛又席卷而来,他无暇多想,只是凭着本能更紧地攥住那只手。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簿夜宴感觉到他的依赖,眼神暗了暗,但手上的动作更温柔了。

他一边引导呼吸,一边低声说:“我在这儿,疼就抓着我,没关系。”

沈怀逸说不出话,只是摇头,又点头,最后在又一次宫缩袭来时,很轻地叫了一声:“簿夜宴……”

“我在。”簿夜宴立刻应声,俯身靠近些,用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

这个动作很亲密,但此刻做来却无比自然,像是本该如此。

温热的呼吸拂在脸上,带着簿夜宴身上清淡的气息。

沈怀逸闭了闭眼,手指还死死攥着他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十分钟在疼痛的间隙里过得格外漫长。

沈怀逸数着宫缩,发现频率没有加快,但疼痛程度好像减轻了些。

他喘着气,声音有点发颤:“好像……好点了……”

簿夜宴立刻问:“还是五分钟一次?”

“……嗯。”

“疼痛减轻了?”

“……有点。”

簿夜宴松了口气,但手上没松,依旧稳稳握着沈怀逸的手,另一只手还在轻轻按揉他的肚子。

“可能是假性宫缩,但疼得比较厉害。不过不能掉以轻心,我们继续观察,如果频率加快或者更疼了,立刻叫医疗团队,好吗?”

沈怀逸点点头,整个人因为刚才的疼痛而有些脱力,软软地靠在枕头上。

簿夜宴小心地扶着他躺好,又去拧了热毛巾来,仔细帮他擦额头的冷汗。

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沈怀逸半睁着眼看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手……疼不疼?”

簿夜宴动作一顿,抬眼看他,随即笑了:“不疼。你才多大劲。”

沈怀逸看向两人还交握的手,他自己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簿夜宴的手背已经被他攥出了几道红痕,在昏暗光线里格外明显。

他抿了抿唇,手指松了些力道,但没完全放开。

“……对不起。”沈怀逸别开脸,声音闷闷的。

簿夜宴怔了怔,随即眼神软下来。

他用热毛巾轻轻擦过沈怀逸的脖颈,温声说:“不用道歉。我说了,疼就抓紧我,随时都可以。”

沈怀逸没说话,只是手指又收紧了些。

这次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别的什么情绪。

簿夜宴感觉到了,但他没点破,只是继续手上的动作,帮沈怀逸把冷汗擦干,又去倒了杯温水,小心地扶他起来喝了几口。

“还疼吗?”簿夜宴问,手还虚虚护在他肚子旁。

沈怀逸摇摇头,靠回枕头上,整个人都有些疲惫。

宫缩的余波还在,但确实没有之前那么剧烈了,变成一种可以忍受的、绵密的酸痛。

簿夜宴坐在床边,手依旧握着他的,拇指很轻地摩挲着他的手背,像在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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