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其实不烦
沈怀逸收到叶无川消息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他刚午睡醒来，靠在床头缓神。
孕晚期嗜睡，但睡醒了又容易头晕，得躺一会儿才能缓过来。
簿夜宴在厨房弄水果，说是要给他做点沙拉。
智能手环震动了一下。
沈怀逸抬起手腕，点开消息。
是叶无川发来的。
“我在小区门口守着，坏人不敢来！我不进去打扰你！”
后面还跟了个憨笑的表情包。
沈怀逸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回复：“知道了，早点回去，不用守着。”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叶无川就回了。
“我不进去！就在安保室旁边！你放心休息！”
后面又跟了个“保证不打扰”的表情。
沈怀逸有些无奈。
他放下手腕，从床上慢慢坐起来。
孕肚很沉，起身时需要用手撑一下床垫。
他动作很慢，等坐稳了，才掀开被子下床。
脚下踩着柔软的地毯，他慢慢走到窗边。
这间卧室的窗户朝南，能看到小区大门的方向。
沈怀逸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果然，在小区大门旁边的安保室门口，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叶无川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工装外套，下身是深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利落些。
他靠在安保室外的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像是在看地面。
偶尔有住户进出，他会抬头看一眼，然后又低下头。
真的就在那儿守着。
沈怀逸放下窗帘，重新走回床边坐下。
他拿起智能手环，又点开叶无川的消息界面，看着那两条笨拙的短信，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再回复。
厨房里传来切水果的声音。
簿夜宴在做沙拉，动作很轻，但沈怀逸能听见。
他坐在床边，听着那些细微的声响，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沈怀逸抬起手，掌心轻轻贴在腹部。
肚子里的孩子像是感应到了，轻轻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很轻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
簿夜宴端着沙拉走进来，看见他坐在床边，立刻加快了脚步，“不舒服？”
“没有。”
沈怀逸摇摇头，接过他递过来的玻璃碗。
碗里是切好的水果，淋了很薄的酸奶，看着很清爽。
“就是刚睡醒，有点懵。”
簿夜宴在他身边坐下，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确认他确实没有不舒服，才说：“慢慢吃，不着急。”
沈怀逸用叉子叉了块苹果，送进嘴里。
苹果很脆，酸奶的酸味很淡，搭配起来刚刚好。
他吃了两口，忽然说：“叶无川在小区门口。”
簿夜宴的动作顿了顿。
“什么时候来的？”
“不知道。”
沈怀逸说，又叉了块火龙果，“我刚收到他消息，说在门口守着。”
簿夜宴“嗯”了一声，没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往下看。
过了几秒，他放下窗帘，走回床边。
“确实在。”
沈怀逸抬眼看他。
“让他进来坐坐？”
“随你。”
簿夜宴说，语气很平静，“这是你家，你决定。”
沈怀逸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簿夜宴，你吃醋的样子还挺明显的。”
簿夜宴一愣，耳根有点发烫。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重新坐下，拿过沈怀逸手里的叉子，叉了块猕猴桃递到他嘴边。
“没有。”
沈怀逸张嘴吃了，没拆穿他。
两人安静地分完那碗沙拉。
沈怀逸吃了一半就饱了，把碗推给簿夜宴，后者很自然地接过去，把剩下的吃完。
收拾碗筷的时候，簿夜宴忽然说：“你要想让他进来，我就去叫他。”
沈怀逸摇摇头。
“不用。”
簿夜宴看向他。
“他不敢进来。”
沈怀逸说，语气有些无奈，“上次他来送安全舱，放下就跑，我叫住他，他耳根红得能滴血。这次估计也一样，在门口守着就觉得安心了，真让他进来，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
簿夜宴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叶无川那人，在机甲领域是天才是疯子，但在人情世故上，笨拙得像个小学生。
“那就不管了？”
簿夜宴问。
“我给他发个消息吧。”
沈怀逸说着，重新拿起智能手环，点开叶无川的聊天界面。
他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悬了一会儿，最后打了一行字：
“门口冷，早点回去。我这边很安全，不用守着。”
消息发出去，这次叶无川回得没那么快了。
过了大概一分钟，消息才弹出来：
“我不冷！机甲服保暖的！你好好休息，别管我！”
后面又跟了个“认真守岗”的表情。
沈怀逸看着那条消息，忽然有点想笑。
他确实笑了，虽然很淡，但嘴角弯了一下。
簿夜宴看着他嘴角那抹笑意，心里那点醋意忽然就散了。
他伸手，很轻地碰了碰沈怀逸的脸颊。
“笑什么？”
“笑他笨。”
沈怀逸说，抬眼看向簿夜宴，“但也笨得有点可爱，是吧？”
簿夜宴没接话。
他收回手，指尖在膝盖上轻轻蜷了蜷。
可爱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叶无川那种笨拙能让沈怀逸笑一下，那也行。
至少沈怀逸笑了。
这就够了。
小区门口，安保室旁。
叶无川蹲在墙角，看着智能手环上沈怀逸发来的那条消息，耳根通红。
“门口冷，早点回去。我这边很安全，不用守着。”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看，却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怀逸让他回去。
怀逸在关心他。
叶无川把那条消息反反复复看了三遍，然后截图，保存，加密，存在只有他自己能访问的文件夹里。
做完这些，他才深吸一口气，在虚拟键盘上敲字：
“我不冷！机甲服保暖的！你好好休息，别管我！”
发送。
发完消息，他又等了一会儿。
沈怀逸没再回复。
叶无川松了口气，但又有点失落。
他靠着墙，抬头看向小区里面。
从他现在的位置，能看到沈怀逸住的那栋楼，但看不到具体哪一层。
不过没关系，他知道怀逸就在里面，很安全，这就够了。
他今天过来，其实没什么事。
就是忍不住。
昨天听孟简说去看过怀逸了，还带了亲手织的东西。
叶无川当时就坐不住了。
孟简能去，他为什么不能去？
但他又不敢去。
上次送安全舱，他放下就跑，被怀逸叫住的时候，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所以他今天来了，但只敢在门口守着。
守在这里，离怀逸近一点，但又不会打扰到他。
这样就好。
叶无川这么想着，又低头看了眼智能手环。
屏幕上还停留在和沈怀逸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怀逸没回。
他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几秒，忽然又点开输入框，打了一行字：
“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有事随时叫我！”
打完，又觉得太啰嗦，删掉。
重新打：“我会一直守着，你放心！”
又删掉。
最后他只发了个“加油”的表情包，然后迅速锁屏，把手环塞回口袋。
做完这些，他靠着墙，闭上眼睛。
风吹过来，有点凉。
但叶无川确实不冷，他身上穿的机甲服是特制的，恒温保暖，别说在门口蹲几个小时，就是在冰天雪地里待一天也不会觉得冷。
但他心里是暖的。
怀逸让他回去，但没赶他走。
怀逸还关心他冷不冷。
这就够了。
叶无川这么想着，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他蹲在墙角，像个傻子一样，笑了。
楼上，卧室里。
沈怀逸吃完沙拉，又坐了会儿，觉得有点闷，想到阳台透透气。
簿夜宴扶着他走到阳台，给他搬了把带靠垫的椅子，又拿了条薄毯盖在他腿上。
“坐一会儿就进去，外面风大。”
簿夜宴说。
沈怀逸“嗯”了一声，靠在椅子里，目光往下看。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小区大门的方向。
他能看见叶无川蹲在墙角，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那个身影看起来有点孤单，但又很固执。
沈怀逸看了几秒，收回视线。
“他以前也这样吗？”
他忽然问。
簿夜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叶无川。
“什么样？”
“笨。”
沈怀逸说，语气里带着点很淡的笑意，“一根筋。”
簿夜宴想了想，点点头。
“他一直这样。在机甲研发部的时候，为了一个数据能熬三天三夜，谁劝都不听。做测试的时候，能蹲在试验场边上盯一整晚，眼睛都不眨。”
沈怀逸没说话。
簿夜宴看着他侧脸，忽然问：“你觉得他，烦吗？”
沈怀逸抬眼看他。
“为什么这么问？”
“他总这样。”
簿夜宴说，语气很平静，“蹲在门口，发些笨拙的消息，送些用不上的东西。你不觉得烦？”
沈怀逸沉默了一会儿。
烦吗？
其实有点。
叶无川太幼稚，太笨，太不会看人脸色。
上次送安全舱，这次蹲门口，下次不知道还能干出什么事来。
但……
“不烦。”
沈怀逸说，声音很轻，“就是觉得，有点无奈。”
簿夜宴看着他，没说话。
沈怀逸的目光又落向楼下。
叶无川还蹲在那里，低着头，像是在玩手环。
那个样子，像个在等人放学的小学生。
“回去吧。”
沈怀逸忽然说。
簿夜宴一愣。
“什么？”
“让他回去。”
沈怀逸说着，拿起智能手环，点开叶无川的聊天界面，又发了条消息：
“叶无川，回去。别蹲了。”
发送。
楼下，叶无川的手环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看到那条消息，耳朵又红了。
但他这次没回，只是抬起头，往楼上看了一眼。
他看不见沈怀逸，但他知道沈怀逸在看他。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然后很用力地朝楼上挥了挥手。
接着，他转身，走了。
他刚午睡醒来，靠在床头缓神。
孕晚期嗜睡，但睡醒了又容易头晕，得躺一会儿才能缓过来。
簿夜宴在厨房弄水果，说是要给他做点沙拉。
智能手环震动了一下。
沈怀逸抬起手腕，点开消息。
是叶无川发来的。
“我在小区门口守着，坏人不敢来！我不进去打扰你！”
后面还跟了个憨笑的表情包。
沈怀逸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回复：“知道了，早点回去，不用守着。”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叶无川就回了。
“我不进去！就在安保室旁边！你放心休息！”
后面又跟了个“保证不打扰”的表情。
沈怀逸有些无奈。
他放下手腕，从床上慢慢坐起来。
孕肚很沉，起身时需要用手撑一下床垫。
他动作很慢，等坐稳了，才掀开被子下床。
脚下踩着柔软的地毯，他慢慢走到窗边。
这间卧室的窗户朝南，能看到小区大门的方向。
沈怀逸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果然，在小区大门旁边的安保室门口，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叶无川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工装外套，下身是深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利落些。
他靠在安保室外的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像是在看地面。
偶尔有住户进出，他会抬头看一眼，然后又低下头。
真的就在那儿守着。
沈怀逸放下窗帘，重新走回床边坐下。
他拿起智能手环，又点开叶无川的消息界面，看着那两条笨拙的短信，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再回复。
厨房里传来切水果的声音。
簿夜宴在做沙拉，动作很轻，但沈怀逸能听见。
他坐在床边，听着那些细微的声响，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沈怀逸抬起手，掌心轻轻贴在腹部。
肚子里的孩子像是感应到了，轻轻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很轻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
簿夜宴端着沙拉走进来，看见他坐在床边，立刻加快了脚步，“不舒服？”
“没有。”
沈怀逸摇摇头，接过他递过来的玻璃碗。
碗里是切好的水果，淋了很薄的酸奶，看着很清爽。
“就是刚睡醒，有点懵。”
簿夜宴在他身边坐下，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确认他确实没有不舒服，才说：“慢慢吃，不着急。”
沈怀逸用叉子叉了块苹果，送进嘴里。
苹果很脆，酸奶的酸味很淡，搭配起来刚刚好。
他吃了两口，忽然说：“叶无川在小区门口。”
簿夜宴的动作顿了顿。
“什么时候来的？”
“不知道。”
沈怀逸说，又叉了块火龙果，“我刚收到他消息，说在门口守着。”
簿夜宴“嗯”了一声，没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往下看。
过了几秒，他放下窗帘，走回床边。
“确实在。”
沈怀逸抬眼看他。
“让他进来坐坐？”
“随你。”
簿夜宴说，语气很平静，“这是你家，你决定。”
沈怀逸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簿夜宴，你吃醋的样子还挺明显的。”
簿夜宴一愣，耳根有点发烫。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重新坐下，拿过沈怀逸手里的叉子，叉了块猕猴桃递到他嘴边。
“没有。”
沈怀逸张嘴吃了，没拆穿他。
两人安静地分完那碗沙拉。
沈怀逸吃了一半就饱了，把碗推给簿夜宴，后者很自然地接过去，把剩下的吃完。
收拾碗筷的时候，簿夜宴忽然说：“你要想让他进来，我就去叫他。”
沈怀逸摇摇头。
“不用。”
簿夜宴看向他。
“他不敢进来。”
沈怀逸说，语气有些无奈，“上次他来送安全舱，放下就跑，我叫住他，他耳根红得能滴血。这次估计也一样，在门口守着就觉得安心了，真让他进来，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
簿夜宴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叶无川那人，在机甲领域是天才是疯子，但在人情世故上，笨拙得像个小学生。
“那就不管了？”
簿夜宴问。
“我给他发个消息吧。”
沈怀逸说着，重新拿起智能手环，点开叶无川的聊天界面。
他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悬了一会儿，最后打了一行字：
“门口冷，早点回去。我这边很安全，不用守着。”
消息发出去，这次叶无川回得没那么快了。
过了大概一分钟，消息才弹出来：
“我不冷！机甲服保暖的！你好好休息，别管我！”
后面又跟了个“认真守岗”的表情。
沈怀逸看着那条消息，忽然有点想笑。
他确实笑了，虽然很淡，但嘴角弯了一下。
簿夜宴看着他嘴角那抹笑意，心里那点醋意忽然就散了。
他伸手，很轻地碰了碰沈怀逸的脸颊。
“笑什么？”
“笑他笨。”
沈怀逸说，抬眼看向簿夜宴，“但也笨得有点可爱，是吧？”
簿夜宴没接话。
他收回手，指尖在膝盖上轻轻蜷了蜷。
可爱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叶无川那种笨拙能让沈怀逸笑一下，那也行。
至少沈怀逸笑了。
这就够了。
小区门口，安保室旁。
叶无川蹲在墙角，看着智能手环上沈怀逸发来的那条消息，耳根通红。
“门口冷，早点回去。我这边很安全，不用守着。”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看，却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怀逸让他回去。
怀逸在关心他。
叶无川把那条消息反反复复看了三遍，然后截图，保存，加密，存在只有他自己能访问的文件夹里。
做完这些，他才深吸一口气，在虚拟键盘上敲字：
“我不冷！机甲服保暖的！你好好休息，别管我！”
发送。
发完消息，他又等了一会儿。
沈怀逸没再回复。
叶无川松了口气，但又有点失落。
他靠着墙，抬头看向小区里面。
从他现在的位置，能看到沈怀逸住的那栋楼，但看不到具体哪一层。
不过没关系，他知道怀逸就在里面，很安全，这就够了。
他今天过来，其实没什么事。
就是忍不住。
昨天听孟简说去看过怀逸了，还带了亲手织的东西。
叶无川当时就坐不住了。
孟简能去，他为什么不能去？
但他又不敢去。
上次送安全舱，他放下就跑，被怀逸叫住的时候，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所以他今天来了，但只敢在门口守着。
守在这里，离怀逸近一点，但又不会打扰到他。
这样就好。
叶无川这么想着，又低头看了眼智能手环。
屏幕上还停留在和沈怀逸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怀逸没回。
他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几秒，忽然又点开输入框，打了一行字：
“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有事随时叫我！”
打完，又觉得太啰嗦，删掉。
重新打：“我会一直守着，你放心！”
又删掉。
最后他只发了个“加油”的表情包，然后迅速锁屏，把手环塞回口袋。
做完这些，他靠着墙，闭上眼睛。
风吹过来，有点凉。
但叶无川确实不冷，他身上穿的机甲服是特制的，恒温保暖，别说在门口蹲几个小时，就是在冰天雪地里待一天也不会觉得冷。
但他心里是暖的。
怀逸让他回去，但没赶他走。
怀逸还关心他冷不冷。
这就够了。
叶无川这么想着，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他蹲在墙角，像个傻子一样，笑了。
楼上，卧室里。
沈怀逸吃完沙拉，又坐了会儿，觉得有点闷，想到阳台透透气。
簿夜宴扶着他走到阳台，给他搬了把带靠垫的椅子，又拿了条薄毯盖在他腿上。
“坐一会儿就进去，外面风大。”
簿夜宴说。
沈怀逸“嗯”了一声，靠在椅子里，目光往下看。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小区大门的方向。
他能看见叶无川蹲在墙角，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那个身影看起来有点孤单，但又很固执。
沈怀逸看了几秒，收回视线。
“他以前也这样吗？”
他忽然问。
簿夜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叶无川。
“什么样？”
“笨。”
沈怀逸说，语气里带着点很淡的笑意，“一根筋。”
簿夜宴想了想，点点头。
“他一直这样。在机甲研发部的时候，为了一个数据能熬三天三夜，谁劝都不听。做测试的时候，能蹲在试验场边上盯一整晚，眼睛都不眨。”
沈怀逸没说话。
簿夜宴看着他侧脸，忽然问：“你觉得他，烦吗？”
沈怀逸抬眼看他。
“为什么这么问？”
“他总这样。”
簿夜宴说，语气很平静，“蹲在门口，发些笨拙的消息，送些用不上的东西。你不觉得烦？”
沈怀逸沉默了一会儿。
烦吗？
其实有点。
叶无川太幼稚，太笨，太不会看人脸色。
上次送安全舱，这次蹲门口，下次不知道还能干出什么事来。
但……
“不烦。”
沈怀逸说，声音很轻，“就是觉得，有点无奈。”
簿夜宴看着他，没说话。
沈怀逸的目光又落向楼下。
叶无川还蹲在那里，低着头，像是在玩手环。
那个样子，像个在等人放学的小学生。
“回去吧。”
沈怀逸忽然说。
簿夜宴一愣。
“什么？”
“让他回去。”
沈怀逸说着，拿起智能手环，点开叶无川的聊天界面，又发了条消息：
“叶无川，回去。别蹲了。”
发送。
楼下，叶无川的手环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看到那条消息，耳朵又红了。
但他这次没回，只是抬起头，往楼上看了一眼。
他看不见沈怀逸，但他知道沈怀逸在看他。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然后很用力地朝楼上挥了挥手。
接着，他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