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蒋无虞，我不是你的母亲
＜蒋预可以装，可以演，可以天衣无缝深陷其中，一切的一切只源于他想做个不那么无能的创作者。＞
蒋无虞没安好心是真的，但失手真给自己灌醉也是真的，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小动作，心里有鬼拿捏不住分寸。
被带走时的路程他没多少记忆，只昏昏沉沉觉得有被泡过热水的湿毛巾轻轻擦过脸颊。
蒋预指腹沾的水落到眼皮上，“蒋无虞，你恨我吗。”
“恨。”
“恨什么呢。”
“恨你……”蒋无虞昏昏沉沉反应了一下，他翻过身，“离开我……抛弃我，不要我，恨你，不回来看我。”
*
蒋无虞睡了一阵又半带清醒的睁开眼，酒店大床蒋预只占了一部分，大衣衣带拴在清瘦手腕上，他抬起胳膊看向被扯起来的另一头，见状，他在心底隐晦的笑。
系都系的松松垮垮，蒋无虞将手指插进缝隙轻轻一挑衣带就顺着掉在床中央，他摸过去翻翻衣服口袋——空空如也，没找到随身携带的手札记。
“在找什么。”蒋预侧躺着突然出声，蒋无虞一惊，手忙脚乱，等再反应过来时胳膊已经撑在他的正上方。蒋预眼里带笑，稠黑瞳孔有着金发的倒影。
压着衣服的手臂也顺势一抬任由他找。
蒋预翻身撑起头，他将蒋无虞按回去又伸手将别在蒋无虞刘海上的圆笑脸发卡摘下来，“别躲我了，行吗。”
蒋无虞摸摸指腹蹭过的脑门，被蒋预。语气腻的脑子醉醺醺的又死鱼般平躺回去
良久，蒋预从内侧口袋拿出蒋无虞要找的东西——因过度使用导致边缘有很大程度磨损的小牛皮本，他在眼前不过一臂的摇晃起手腕。
蒋无虞见状捏住手指借着没散的酒劲怔愣片刻后突然沮丧道，“你走之后，我没有你的电话，也没有你的微信，江宪也不和我说，我就哪也不敢去，我就想着你有一天突然就回来了。”谁知道等等等等，连骗自己指不定明天就可以看见身影的谎话都懒得幻想了，他静默一阵又突然迷迷糊糊地翻身握着蒋预的手说:“你未来一定会是最厉害的医生。”
“……”
“不过，蒋预，你知道你走的五年意味着什么吗?”醉鬼憋了太久，说话没有任何条理，似乎想到什么说什么，蒋无虞翻个身背对着蒋预，“你最清楚，我到现在一共也才六年，你那么重要，走了五年，就只陪我十一月，连我人生的一半都没占据。”
他极其矛盾，不知道该怎么去说这五年反反复复一个人经历的事，蒋无虞词穷，欲言又止，只说很恨，很怨，很讨厌。
但其实，归根结底，他只是恨一个人的生活，只是讨厌没有蒋预的日子，现在终于有了宣泄口，尘封的情绪就如同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缓慢地蜂拥涌挤到上空。
蒋无虞将头埋进枕头里，“我好讨厌你，蒋预。”
蒋预曾经特别好，但后来却一直让他流泪，让他患得患失，让他像一只脚踩进虚幻的沙滩中，矛盾又焦虑；
不应该是这样的，蒋预曾经吻着额头说，只有他，也只会有他。
“无法无天，骄纵任性，我现在不是那样了。”蒋无虞说:“我早就不是那样了，但你从来没问过我，你那时的学业重要，前途重要，重要到连因为想我多留一天都不行。”
“?”
无法无天?骄纵任性?
蒋预拨开“洋葱卷”看着眼皮红肿的蒋无虞，他在心底里只明白，放任他的无从宣泄，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让他褪掉“壳”往回走
蒋预想说:回到我身边，蒋无虞。就像以往一样，坚定地，毫无旁骛地，只走回到我手边，证明你只需要我。他想说:蒋无虞，你这栋小房子好难填满。
却没想到这中间曲折的道路横生出不可跨越甚至不知情的荆棘。
“没有觉得你无法无天，娇纵任性过”蒋预说:“我从来没这样觉得过。”
“你有的”蒋无虞指着自己的太阳穴“，我记得的特别清楚，我一直都在记得。”
蒋预不可置信，他并不觉得自己会说出这种话，但还是伸手按压过眼眶将泪擦拭干净，他低头将自己失忆过的事情风轻云淡的一一阐述清楚。
蒋预曾一直觉得即使失忆也无法改变和蒋无虞分开五年的事实，总觉得没必要跟他说清楚，这样可能会让蒋无虞内疚，甚至丢失积攒已久无法排出的情绪宣泄口，但眼下情形远远超出了预估，蒋预没想到会让蒋无虞陷入进这么严重的矛盾僵局中去。
蒋预说完，安静等了片刻，以为会是拥抱，再不济也是看见蒋无虞怅然若失的表情，却没想到蒋无虞早就发泄完歪头睡过去了。
“你是树懒吗”蒋预失笑，他将手放在小腹上，蒋无虞上下起伏的呼吸频率就藏在湿热的掌心纹路中，蒋预轻轻拍了两下，面上带笑，神色柔和，带着几近病态已经戒不掉的瘾，他躬身吻上额头。
谈不上是爱，也说不上是喜欢，更多的大概是同脉血缘之间相互紧密相连的枢纽在从中作祟。
起身后，蒋预黏腻目光从蒋无虞额头向下出发，这是难得，短暂的，可以毫不掩饰的审视对比蒋无虞发生过哪些变化。
私人卖家发过来的照片与本人相差无几，脖颈纤长透着健康麦色……蒋预看着头上的伤疤思绪一顿。
“……”
“妈妈”蒋无虞翻身掌心无意识锁住手腕。
蒋预侧身用脚将掉在地上开着录音的手机踢进床底，他玩起渐长的发丝，“蒋无虞，我不是妈妈。”
“我曾一直以为，别人有相爱的父母就意味着我失去了父母。别人有光明的未来，我就失去了光明的未来。别人有温馨的家庭，我就失去了温馨的家庭。别人有的，我没有，那就是我失去的东西。我要去寻找，要回到过去或者去到未来。”蒋预说:“后来发现，别人拥有的，我没有，那也根本不是我所失去的东西。”他看着蒋无虞，“我从没拥有过什么，我只是渴望，想要摸一摸，看一看。”
“于是创造出你，我以为，我能将自己想要的教给你，然后在未来，你源源不断的还给我，爱也好，陪伴也好，追随也可以，到头来，其实我什么都没有教给你。”
“我抱着一个空瓶子，说里面装满了东西，递到你手里，却要你无论收到我多少个空瓶子都要装满还给我。”
“我只有你一个，不该这样奢求。”
“对不起，蒋无虞。”蒋预拨弄起凌乱的刘海，“辛苦你了。”
蒋无虞没安好心是真的，但失手真给自己灌醉也是真的，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小动作，心里有鬼拿捏不住分寸。
被带走时的路程他没多少记忆，只昏昏沉沉觉得有被泡过热水的湿毛巾轻轻擦过脸颊。
蒋预指腹沾的水落到眼皮上，“蒋无虞，你恨我吗。”
“恨。”
“恨什么呢。”
“恨你……”蒋无虞昏昏沉沉反应了一下，他翻过身，“离开我……抛弃我，不要我，恨你，不回来看我。”
*
蒋无虞睡了一阵又半带清醒的睁开眼，酒店大床蒋预只占了一部分，大衣衣带拴在清瘦手腕上，他抬起胳膊看向被扯起来的另一头，见状，他在心底隐晦的笑。
系都系的松松垮垮，蒋无虞将手指插进缝隙轻轻一挑衣带就顺着掉在床中央，他摸过去翻翻衣服口袋——空空如也，没找到随身携带的手札记。
“在找什么。”蒋预侧躺着突然出声，蒋无虞一惊，手忙脚乱，等再反应过来时胳膊已经撑在他的正上方。蒋预眼里带笑，稠黑瞳孔有着金发的倒影。
压着衣服的手臂也顺势一抬任由他找。
蒋预翻身撑起头，他将蒋无虞按回去又伸手将别在蒋无虞刘海上的圆笑脸发卡摘下来，“别躲我了，行吗。”
蒋无虞摸摸指腹蹭过的脑门，被蒋预。语气腻的脑子醉醺醺的又死鱼般平躺回去
良久，蒋预从内侧口袋拿出蒋无虞要找的东西——因过度使用导致边缘有很大程度磨损的小牛皮本，他在眼前不过一臂的摇晃起手腕。
蒋无虞见状捏住手指借着没散的酒劲怔愣片刻后突然沮丧道，“你走之后，我没有你的电话，也没有你的微信，江宪也不和我说，我就哪也不敢去，我就想着你有一天突然就回来了。”谁知道等等等等，连骗自己指不定明天就可以看见身影的谎话都懒得幻想了，他静默一阵又突然迷迷糊糊地翻身握着蒋预的手说:“你未来一定会是最厉害的医生。”
“……”
“不过，蒋预，你知道你走的五年意味着什么吗?”醉鬼憋了太久，说话没有任何条理，似乎想到什么说什么，蒋无虞翻个身背对着蒋预，“你最清楚，我到现在一共也才六年，你那么重要，走了五年，就只陪我十一月，连我人生的一半都没占据。”
他极其矛盾，不知道该怎么去说这五年反反复复一个人经历的事，蒋无虞词穷，欲言又止，只说很恨，很怨，很讨厌。
但其实，归根结底，他只是恨一个人的生活，只是讨厌没有蒋预的日子，现在终于有了宣泄口，尘封的情绪就如同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缓慢地蜂拥涌挤到上空。
蒋无虞将头埋进枕头里，“我好讨厌你，蒋预。”
蒋预曾经特别好，但后来却一直让他流泪，让他患得患失，让他像一只脚踩进虚幻的沙滩中，矛盾又焦虑；
不应该是这样的，蒋预曾经吻着额头说，只有他，也只会有他。
“无法无天，骄纵任性，我现在不是那样了。”蒋无虞说:“我早就不是那样了，但你从来没问过我，你那时的学业重要，前途重要，重要到连因为想我多留一天都不行。”
“?”
无法无天?骄纵任性?
蒋预拨开“洋葱卷”看着眼皮红肿的蒋无虞，他在心底里只明白，放任他的无从宣泄，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让他褪掉“壳”往回走
蒋预想说:回到我身边，蒋无虞。就像以往一样，坚定地，毫无旁骛地，只走回到我手边，证明你只需要我。他想说:蒋无虞，你这栋小房子好难填满。
却没想到这中间曲折的道路横生出不可跨越甚至不知情的荆棘。
“没有觉得你无法无天，娇纵任性过”蒋预说:“我从来没这样觉得过。”
“你有的”蒋无虞指着自己的太阳穴“，我记得的特别清楚，我一直都在记得。”
蒋预不可置信，他并不觉得自己会说出这种话，但还是伸手按压过眼眶将泪擦拭干净，他低头将自己失忆过的事情风轻云淡的一一阐述清楚。
蒋预曾一直觉得即使失忆也无法改变和蒋无虞分开五年的事实，总觉得没必要跟他说清楚，这样可能会让蒋无虞内疚，甚至丢失积攒已久无法排出的情绪宣泄口，但眼下情形远远超出了预估，蒋预没想到会让蒋无虞陷入进这么严重的矛盾僵局中去。
蒋预说完，安静等了片刻，以为会是拥抱，再不济也是看见蒋无虞怅然若失的表情，却没想到蒋无虞早就发泄完歪头睡过去了。
“你是树懒吗”蒋预失笑，他将手放在小腹上，蒋无虞上下起伏的呼吸频率就藏在湿热的掌心纹路中，蒋预轻轻拍了两下，面上带笑，神色柔和，带着几近病态已经戒不掉的瘾，他躬身吻上额头。
谈不上是爱，也说不上是喜欢，更多的大概是同脉血缘之间相互紧密相连的枢纽在从中作祟。
起身后，蒋预黏腻目光从蒋无虞额头向下出发，这是难得，短暂的，可以毫不掩饰的审视对比蒋无虞发生过哪些变化。
私人卖家发过来的照片与本人相差无几，脖颈纤长透着健康麦色……蒋预看着头上的伤疤思绪一顿。
“……”
“妈妈”蒋无虞翻身掌心无意识锁住手腕。
蒋预侧身用脚将掉在地上开着录音的手机踢进床底，他玩起渐长的发丝，“蒋无虞，我不是妈妈。”
“我曾一直以为，别人有相爱的父母就意味着我失去了父母。别人有光明的未来，我就失去了光明的未来。别人有温馨的家庭，我就失去了温馨的家庭。别人有的，我没有，那就是我失去的东西。我要去寻找，要回到过去或者去到未来。”蒋预说:“后来发现，别人拥有的，我没有，那也根本不是我所失去的东西。”他看着蒋无虞，“我从没拥有过什么，我只是渴望，想要摸一摸，看一看。”
“于是创造出你，我以为，我能将自己想要的教给你，然后在未来，你源源不断的还给我，爱也好，陪伴也好，追随也可以，到头来，其实我什么都没有教给你。”
“我抱着一个空瓶子，说里面装满了东西，递到你手里，却要你无论收到我多少个空瓶子都要装满还给我。”
“我只有你一个，不该这样奢求。”
“对不起，蒋无虞。”蒋预拨弄起凌乱的刘海，“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