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陶青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犹带着几分错愕不解看向他:“你说什么...好端端的,你凭什么取消婚约?你凭什么!”

“不凭什么,我想娶林暄素,只是这样。”

一句话,就此展开了他和林暄素之间几十年的纠缠。

周秉权沉闷的咳嗽了声,表情有些疲惫和苍凉。

若是有人问他后不后悔那时的决定,他必然会一字一句坚定地说,不后悔。

毕竟这一生,是有她陪在身边。

强留也好,自欺欺人也罢,他还是觉得不后悔。

他唯一后悔的,不过就是没有好好保护好林暄素,让她心性大变罢了。

可是相遇,怎么会后悔?

总归也有一次,他也为了自己,做了一次决定。

平安夜这天,北郊的雪还是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程微月昨天看剧本看到很晚,醒来时看见周京惟坐在自己身侧,正在翻阅着文件。

他看的认真,程微月一时间起了点坏心思,小心翼翼的贴近他,试图去亲吻他的下巴。

谁知上一刻还在认真翻阅文件的男人,蓦然俯下身,吻落在她的唇上,一寸寸缠绵加深。

他的指尖温柔的扣着她的后颈,带着眷恋和宠溺的意味,吻得温柔又绵长。

程微月害羞的往被子里缩,周京惟便得寸进尺的一步步欺近。

他的眸色深邃,带着说不出的笑意,程微月只是看了一眼,便很轻移的沉浸在了里面。

“醒了?”周京惟的嗓音带着浓厚的沙哑,性感惑人:“还很早,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程微月摇了摇头,一双眼睛亮亮的看着他,犹豫了一下,伸手去勾他的脖颈。

她的嗓音轻软,脸上是那种被爱包围的女孩子特有的神态。

她摇了摇头,轻声道:“不睡了,我已经睡了很久了。”

周京惟亲了亲她的下巴,动作是说不出的温存:“那么,平安夜快乐,小月亮。”

程微月脸上的笑容有加深的趋势,她将脸埋在他的肩窝处,很满足的语气:“可是还没有天黑啊。”

“嗯,晚上带你出去走走。”周京惟的手缓慢的抚摸着程微月的头发,低声道:“我看了天气预报,晚上雪会停一两个小时,我们可以出去。”

程微月来了点好奇心:“去哪里?”

“去一个...”周京惟散漫慵懒的勾了勾唇角,手指拨弄着女孩鬓角的碎发:“去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程微月猜不出北郊能有什么只有周京惟一个人知道的地方。

她的脸在他的肩窝蹭了蹭,小猫一样:“其实,我也给你准备了平安夜礼物。”

“什么礼物?”周京惟带着几分趣味问道。

程微月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可能不好看,我给你看了,你不许笑话我。”

“不笑话,小月亮的礼物,喜欢还来不及。”周京惟说的认真。

程微月眼角染上笑意,却还是故作平静的说:“那我晚上给你吧。”

小姑娘还学会卖关子了。

周京惟失笑,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自己心爱的人,除了宠着,又有什么办法?

赵寒沉回到酒店后就伤了风寒,叶城拿了点消炎药和感冒药放在赵寒沉的枕边,看着他苍白孱弱的神态,不由得道:“董事长,你今天要好好休息,不能乱跑了。”

赵寒沉没有应答,他浓眉微拧,一双凤眼情绪寡淡的看向落地窗外:“今天是平安夜吧?”

叶城一个单身狗,怎么会把这些日子记在心上,愣了愣才道:“是的,今天是平安夜。”

“你说,”赵寒沉笑笑,眼神却幽暗下去:“周京惟陪着微月过节,她会很开心吗?”

这是一道送命题。

叶城默默的闭上嘴,没有说话。

而赵寒沉感觉到莫大的疲惫感,从心头一点点滋生。

这些日子,他真的在一夕之间承受了太多。

急功近利的让赵明琛退下,现如今景星成了一个大摊子,压得他传不过气。

赵明琛病重,生命垂危。

程微月爱上了周京惟。

至于他,他成了过去。

他想要得到的,到底是什么都没有得到。

他缓缓闭上眼,突然低低笑了声,道:“我还没有和微月一起过过平安夜呢。”

记忆像是潮水一样,突然涌上了心头。

赵寒沉记得的,去年的平安夜,程微月在景星的楼下等了他整整一晚。

正值年末,景星的事务让他焦头烂额,好几个月没有来找过他的程微月,突然在景星门口拦住他。

她很大胆很直白的问:“赵先生,晚上我可以约你吃个饭吗?”

那时的程微月对自己,分明是坚定的偏爱选择。

男人的虚荣心不可避免,程微月足够美,足够喜欢自己,被这样一个女孩子追逐,对于男人而言,是一件满足虚荣的事情。

彼时他刚刚空窗不久,见她这般,多少有了几分兴味,似笑非笑的说:“请我吃饭?”

小姑娘干脆利落的点了点头,道:“嗯,我在追你。”

真是直白的不得了。

赵寒沉难得有了几分良心,让秘书将她带到一旁的休息室休息。

小姑娘走之前眼巴巴的看着他,一副不给个答案不死心的样子。

他便说:“我如果忙好了,我就陪你去吃饭。”

程微月和所有其他女人都不一样,她直白热忱,不带一点点遮掩的接近自己,只是为了自己。

明明是被打动,可后来为什么没有赴约?

赵寒沉认真回想了一下,到底是自嘲的笑笑。

因为乔净雪哭着联系他,和他诉说着婚姻的疮疤和伤痛。

他哄了乔净雪多久,便让程微月在楼下等了多久。

等到一切结束,已经是深夜,他蓦然想起楼下还有人在等他,竟是生出了几分心虚来。

他快步离开办公室,问门外的叶城问程微月还在不在。

后者说:“赵总,程小姐一直在楼下等着呢。”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撞了一样,几不可察的窒息了一瞬,才说:“现在就过去。”

那天晚上,当他推开休息室的大门看见程微月时,程微月缩在沙发里,已经昏昏欲睡了。

她看见自己过来,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一步步走向自己。

她说:“你忙到现在吗?”

他张了张嘴,说是的。

程微月便平淡的说:“我看见了,三个小时之前所有人都下班了。赵寒沉,你要是不想和我吃饭可以直说,不用骗我还让我在这里等的,我是很喜欢你,你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但是别骗我。”

她离开的干脆,赵寒沉甚至没有来得及叫住她。

程微月这个人,赤忱直白,可以掏心掏肺地对一个人,但是眼里揉不得沙子,最厌恶谎言。

赵寒沉想,去年的平安夜,大概也是这般的冷风冷雪吧,不然自己怎么会记得这般真切?

真切到从回忆中抽身的这一刻,竟然是,周身冰冷。

他不说话,叶城也就只能默默地站在一边。

窗外,雪意渐紧....

程微月和周京惟在酒店待到了傍晚时,大雪果真是是停了。

程微月看着落地窗外几分清明的天色,颇有点差异:“真的停了啊...”

“嗯,所以...小月亮,”周京惟从她身后抱住她,他的吻落在她的侧脸上,很缱绻温柔的姿态,“我们可以出发了。”

程微月觉得指尖都是麻的。

她不由得看向周京惟,脸色嫣红,很可爱的模样:“你怎么总是动不动亲我?”

“和月月过完圣诞我就要回泾城了,舍不得。”

‘舍不得’三个字,沙哑的意味很浓,带着说不出的喑哑。

周京惟的眼睫低垂着,说完这句话便沉默的看着程微月。

程微月在他的眼中,读出了不舍。

很浓很浓,几乎是直白。

“那要不这样吧,”她没忍住笑了,心里暖融融,承诺道:“等拍摄告一段落了,我就回泾城去找你,好不好?”

她没忍住笑了,心里暖融融,承诺道:“等拍摄告一段落了,我就回泾城去找你,好不好?”

“好,”他笑着,慵懒的眉眼淡淡的柔意,程微月在这个大雪初停的傍晚,听见周京惟用足够让她记住的眷恋嗓音说:“那我等你。”

说来多么好笑,他们还没有分别,他已经开始思念。

只是这些想念的话说出来太过煽情,他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深深的叹息着。

周京惟说的地方里酒店不远,是一栋中式的四合院,装潢十分古色古香,但是远远看过去,就能看出用料都是时兴的,是刚刚才找人翻新过的。

周京惟将库里南停在了门口,侧过身给程微月解安全带的时候,眸色懒倦的看着她,问她:“这里怎么样?”

程微月由衷的点了点头,道:“很大,很漂亮。”

她的话音刚落,便感觉到手中被塞了什么金属制冰凉的小东西。

她低下头,看见一把钥匙躺在她的手心。

不像是那些居民楼商品房的钥匙,更像是点电视剧里用来开库房的大钥匙。

程微月看了一眼便笑了,道:“你从剧组里面找来的吗?”

“不是,”周京惟修长的指尖点了点钥匙,道:“这是四合院的钥匙,是我送你的圣诞礼物。”

北郊虽然是郊区,但是因为毗邻泾城最大的横店,当地高档小区的房价并不比泾城市中心便宜,至于周京惟现在送自己的这套,没有8位数是下不来的。

程微月诧异到了结巴的程度:“送给...送给我的。”

“嗯,回到周氏以后赚的钱都在这里。”周京惟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他眸色深深的看着程微月,低声道:“merry christmas ,my princess。”

程微月不知道周京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这份礼物的,也许是在得知自己要来这边拍戏时,也许是在更早之前。

他什么都不说,不声不响的替她安排着后路。

庭院里结着一层厚厚的雪,周京惟走在前面,让程微月跟着他的脚印往里走。

房门钥匙被程微月紧紧捏在手里,两人在门口站定,周京惟看着她紧张的样子,温声道:“月月,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程微月拿着钥匙的手有点不稳,闻言低着头去开门,还在低声嘀咕:“这个太贵重了...”

“哪里贵重了,博卿一笑罢了。月月要是觉得开心,就很值得。”周京惟淡淡道。

四合院正房的灯都开着,程微月还没有走进去,就看见地上的一个个纸箱。

她的步伐顿住,有点诧异:“这是什么?”

“月月,你的未来我来不及参与,这些都是我为你准备的,你过去22年的圣诞礼物。”

他的语气认真,很温柔很眩惑:“你的过去我没有办法参与,只能这样补偿给你。”

程微月鼻尖酸酸的。

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更咽:“哪有人这么准备礼物的?”

“今天不就看见了?我就是这么准备的。”

周京惟说的认真,颇带着几分纵容和偏爱的味道:“小公主的节日就该这么过,以后不管什么节日,我都把从前的补给你。”

“铺张浪费,周京惟,你是不是钱多的没地方花啊?”程微月笑骂,可是目光却不由自主的已经被地上的那些箱子吸引。

她实在是不会掩饰,瞅了好半天,问周京惟能不能现在就把这些礼物拆开看看。

周京惟当然说可以,抱着程微月走到铺着软垫的梨木沙发上,看着后者亮晶晶的眼睛,没有忍住亲了一口,道:“我帮你把礼物拿过来,你坐着慢慢拆。”

程微月将包装精美的纸盒一个个拆开,她拆得很小心,大约是害怕将包装纸弄坏,每一个皱褶和边角都拆的仔仔细细。

周京惟只是坐在一旁笑着看着她,眼底分明是漫溢的深情。

一岁的礼物是一个做工可爱的奶瓶,程微月拆出来时不由得笑了:“还真是送给从前的我。”

“什么年纪送什么礼物,总是该合适才好。”

周京惟淡淡笑笑,唇角勾勒出好看的弧度:“一岁的月月只要好好吃饭,认真长大就好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程微月陆陆续续拆到了小蓬蓬裙,游泳鸭子,洋娃娃,全套的口红以及许多她猜想少年的自己若是收到,一定会很开心的礼物。

终于轮到了最后一个盒子,程微月拿在手中晃了晃,笑着道:“这是送给22岁的我的吗?”

“拆开看看喜不喜欢。”他的嗓音温和。

是一个淡粉色的盒子,纸张上有清淡的花香。

程微月发现了,周京惟送自己的每一个礼物,上面的香气都不一样。

他哪怕是在细枝末节上,都足够用心。

程微月22岁的平安夜礼物是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她拿在手上不由得愣了愣:“苹果?”

“尝尝甜不甜。”

程微月不舍得,摇着头说不吃。

“吃一口,苹果放久了就不好吃了。”周京惟还在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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