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程微月觉得实在是很没道理,好端端的苹果,怎么可能放一下就不能吃了。

她隐约感受到了什么,顺着周京惟的话咬了一口。

果肉松脆,只是里面有硬硬的东西。

程微月事先有心理准备,低头看下去,看见放在苹果里的一颗硕大红钻。

当真是硕大,这样一口下去,甚至只能看见局部。

“前段时间让陈奕安去y国出差,据说是伊莎三世皇冠上的钻石。”周京惟摸了摸程微月软嫩的面容,问道:“喜不喜欢?”

程微月说喜欢,顿了顿又说:“这么贵重,怎么戴的出去?”

“要是怕张扬,可以切割后用来做一整套的首饰,你喜欢什么样的样式,我让人帮你做。”周京惟淡淡道。

他似乎是没有条件的纵着她。

这个念头浮上脑海时,程微月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道:“周京惟,你做到了。”

“什么做到了?”他只是散漫温柔的看着她,眼底是深深浅浅的笑意,温柔捕获她的心神。

“你说要把我的胃口养刁,你做到了,我现在被你养得可刁了。”

程微月说到这里,勾住周京惟的脖颈亲了一口,杏眼里是晶莹的笑意:“养刁了,别人都骗不走的那种。”

这世间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周京惟。

我是说,这个世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如你一般的爱我。

程微月缩在周京惟怀中吃苹果时,才闷声道:“其实,我送你的平安夜礼物也是一个苹果。酒店出不去,外面又下暴雪,我买不到礼物……”

“没关系,”周京惟将她抱紧了些:“月月,我的都是你的。”

两人夜里是在这个四合院过夜的,周京惟从她身后抱住她,轻嗅着她发尾的香气,眸色沾染了丝丝痴迷。

他开口,带着点温柔散漫的腔调,问她手还疼不疼。

伤口已经拆线了,愈合的七七八八。

她说不疼。

周京惟才轻声絮语的说:“院子门口有个空匾,你要不要给这个四合院起一个名字?”

“起一个名字?”程微月来兴致了,转过身看向他:“这我得好好想想。”

“没关系,可以慢慢想。”周京惟微微低着头,看着程微月满月一般皎洁的面容。

“就叫...燕回小院好不好?”

周京惟挑了挑眉,声色清淡:“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吗?燕子回时,月满西楼。”程微月突然认真的望向周京惟,轻声道:“周京惟,我会想你的。”

他明白她的意思。

很多事情不需要说得明白,彼此都能领会。

周京惟轻轻叹息,满是情深:“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月月?”

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叫我如此...不能割舍。

次日清晨等到程微月醒来时,周京惟已经将门口那块空白的匾额题上了字。

古色精雅的篆书,笔锋回转时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锋芒,饱蘸浓墨的狼毫挥洒,写着‘燕回小院’四个字。

程微月没有看见这四个字落下的时刻,她注意到时,连墨迹都已经风干了。

周京惟不知是什么时候走到她身侧,轻声问她写得好不好,可还算是中意。

程微月说喜欢的,多看了几遍,又称赞了一遍:“我爸爸要是看见你这个字,一定更喜欢你。”

周京惟看着她开开心心的模样,只希望时间就这么停止便好。

可是今天已经是圣诞了。

他的语调低哑:“宁宁,我明天就要回泾城了。”

程微月猜到了,没有难过的模样,刻意笑得很轻快:“你去忙吧,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周京惟将她抱在了怀中,他说:“月月,我不舍得的。”

“不舍得什么?”程微月掩饰着情绪,说的更加洒脱:“不就是回泾城吗?有什么不舍得的?我很快就回去看你啦!”

“月月,我不舍得让你等的。”周京惟还是在程微月的故作平淡中,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我不是燕子,不会迁徙。月亮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

泾城,周家老宅。

周秉权躺在床上,看着管家指挥下人整理房间,低低咳嗽了声,道:“京惟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您放心。”管家连忙走到了周秉权身侧,道:“我刚刚给少爷打了电话了,他说他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

周秉权脸上有了几分喜色,道:“你派人和暄素说一声,就说,京惟马上就要回来了。她要是听见了这个消息,一定很开心。”

管家叹了口气,应下了,但是心里多多少少有几分气不顺。

林暄素何德何能,能让老爷钟情成这个样子,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

可是老爷心甘情愿,又岂是他能左右置喙的,事到如今,不过也就是听命行事罢了。

自从林暄素给周秉权下毒的事情败露了之后,周秉权害怕旁人得知这些事情是林暄素做的,特意对外说林暄素苏醒后性情大变,两人关系不和,选择了分居。

因此,如今林暄素的房间在二楼,是主楼正朝阳的房间,采光极好,屋里的陈设也一律是最好的。

管家走进去时,林暄素背对着他,正坐在窗前发呆。

管家内心厌恶这个女人,却还是恭敬道:“夫人,少爷马上就要回来了,老爷的意思是,您要不要一起吃一顿便饭?”

一直坐在窗前没有反应的林暄素听见这句话才缓缓转过头,娇美的面容流露出惊喜的笑意来,她说:“京惟要回来啦?京惟,京惟...”

“是的夫人,少爷马上就要回来了。”管家肯定道。

林暄素闻言顿时站了起来,欢天喜地的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要去厨房给京惟点一道八宝鸭,京惟小时候最喜欢吃了。”

“夫人,厨房烟熏火燎,味道不好,我去说吧。您到前厅等少爷,这样他一回来您就能看见了,好不好?”管家劝阻着林暄素,生怕她去厨房磕着碰着,平白生出事端来。

林暄素平素脾气是不好的,可是今天却格外的好说话,闻言连连点头,道:“你说的对,我到前厅等。”

周京惟和预想中抵达的时间差不多,周家老宅一贯的庄严死寂,周京惟走进去,穿过长廊,便看见了等在前厅的林暄素。

林暄素看见周京惟显然是很开心,快步走了过去,道:“京惟,你回来看妈妈的吗?你这些天去哪里了,怎么一个消息都没有?”

林暄素穿着高跟鞋,周京惟怕她走得太快不稳,扶了一把道:“我去看微月了,她受了点伤,我不放心去北郊看了看。”

林暄素脸上浮现担忧的神情,皱着眉说:“受伤了?严不严重,好端端的怎么会受伤呢?”

周京惟挑了个容易回答的回答:“没事,不严重,我扶您进去。”

林暄素自然是说好的。

她对于周京惟内心有太多愧疚,几乎是言听计从。

两人刚刚坐下,周秉权便也到了。

林暄素脸上的笑淡了些,面无表情的看了周秉权一眼,之后低下头,笑吟吟的给周京惟剥虾。

林暄素脸上的笑淡了些,面无表情的看了周秉权一眼,之后低下头,笑吟吟的给周京惟剥虾。

“这个时节的虾不够好吃,得夏季的才好吃。”

林暄素把虾放在了周京惟的碗中,柔声道:“京惟,等夏天到了,妈妈再剥虾给你吃好不好?对了,还有程家那个姑娘,我也给她剥。”

“您不用做这些事,保重身体就好了。”周京惟淡淡道。

林暄素手中动作顿住,不知所措的说了个好。

而周京惟看着周秉权苍白的脸色,不由问道:“您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休息,我看您气色不好?”

林暄素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周秉权,唇角的笑容重新扬起,启唇就要挑明一切。

“年纪大了不就是这样吗?气色会不好,没什么要紧的。”周秉权先一步开口,摆了摆手,又道:“你常常回来看看我和你母亲,比什么都强。”

这话成功让林暄素噤声,周京惟也应下了,没说什么。

一顿饭吃得还算是和谐,几乎都是林暄素在说,周京惟偶尔应应。

其中的生疏,一眼可见。

又吃了一会儿,周京惟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说:“我下午约了朋友,就先走了。”

林暄素依依不舍的放下筷子,眼巴巴的看着周京惟,道:“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嗯。”周京惟看向不怎么开口的周秉权,道:“爸,我先走了。”

周秉权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京惟,妈妈送你出去。”林暄素连忙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说:“就让妈妈送你到门口,好不好?”

周京惟说好。

两人一路无话的走到了门口。

周京惟侧过脸看了林暄素一眼,道:“妈,好好照顾自己,我先走了。”

“京惟,妈妈会想你的。”林暄素的嗓音更咽了些。

只是很多事情,并不是时间可以弥补的。

这个道理所有人都懂,只是落在自己身上,就不愿意承认罢了。

周京惟抵达赵悉默的住所时,里面烟雾缭绕,满地的香烟和酒瓶。

空气中弥漫着酒气,很显然很久没有打开通风了。

这样的气味让周京惟皱了皱眉。

他想着来的路上魏厅尧给自己打的那通电话,说是赵悉默状态不好。

没成想竟然是这种程度的状态不好。

周京惟将脚前的酒瓶踢开,没有走进去,而是拨通了魏厅尧的电话。

“赵悉默人呢?”

那头的魏厅尧说:“京惟,我和悉默在二楼,你上来吧。”

赵悉默这个人,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凉薄到了骨子里。

用好听的话来说,就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周京惟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还能看见赵悉默颓废至此的模样。

卧室,赵悉默靠着床沿坐在地上,身上是凌乱且满是褶皱的衬衣。

他很显然很多天没有刮胡子了,胡子拉碴的样子很是颓废。

一旁,魏厅尧坐在沙发上抽烟,眉毛拧得死紧,看见周京惟才松开了些,道:“京惟,你来了。”

周京惟看着赵悉默一脸死气沉沉的模样,踢了踢他:“怎么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

赵悉默嗤笑了声,拿起脚边的酒,又是猛灌了一大口。

他眼底都是血丝,将酒瓶握得指骨发白,许久,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难道是我错了吗?”

周京惟环顾了四周,片刻,淡淡道:“宋绯然不要你了你不至于这个反应,所以是桑晚婷走了,是吗?”

“我对她不好吗?我对她还不够好吗?她为什么要走?”

赵悉默几乎是用尽全力说出这句话。

下一刻,他颓然的往后一仰,目光空洞。

“她不要我就算了,就连孩子,她都可以打掉。”

赵悉默的嗓音难得沾染了更咽的意味:“无论如何,孩子有什么错,她怎么可以…连孩子都不要?”

周京惟在这其中,听出了万般复杂的情绪。

一旁的魏厅尧走了过来,脸色很是严肃:“悉默,现在就我们哥三个,你就给我和京惟交代个底,桑晚婷是不是不知道你要结婚了?”

赵悉默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之后便哑声道:“我已经和宋绯然说好了,她不会去打扰她的!我结婚了又怎么样?该给她的我都不会少了她,我唯一给不了她的,只是赵太太这个虚名,她为什么就是一定要走!”

“虚名吗?”魏厅尧低笑了声,带着点嘲意:“悉默,你又何必在我京惟面前自欺欺人,这只是一个虚名吗?无论如何,宋绯然才是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的人。”

“说起来,我之前就觉得不可思议,桑晚婷这么刚烈的性格,怎么可能愿意没名没份的留在你身边。”魏厅尧眸色带着点深沉,低声道:“无论如何,不要这么磋磨一个你毕竟深爱的女人,你会毁了你自己的。”

赵悉默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听进去,只是眼底的血丝一点点加深,骇人的厉害。

他低低哑哑的笑了,低垂着头,颓态尽显:“你叫我拿什么去娶她?她差一点害了赵氏,若非我全力保住她,她可能已经入狱了。我要是娶她,那就是和所有人为敌!”

人与人之间终究不是可以同日而语,不同人对于代价二字,有着不同的承受能力。

周京惟可以顶着压力也要娶程微月,可是赵悉默不能忤逆赵家上下,一定要将桑晚婷娶了。

这其中的代价,他并不愿意承受。

房间里很安静,冗长的沉默,魏厅尧叹了口气:“那你想要我和京惟帮你做什么?”

赵悉默闻言抹了一把脸,脸上的消沉淡了点,只是嗓音还是沙哑:“你们...帮我找找她。赵家那边不能惊动,这些事情只能靠你们了。”

周京惟没说话,而魏厅尧皱着眉头听完,冷声道:“你脑子能不能拎清一些?桑晚婷明显是想要和你断了关系,你何必非要将她带回来?”

“没得断的!玉衔不是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赵悉默脸上的表情突然有点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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