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又是一句话没说完,程微月再度抬手,动作更重的一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这次黄岑直接踉跄的往后退了两步,无人敢扶。

她的唇角大约是破了,有血丝溢出来。

程微月笑笑,看着她狼狈又不甘心的样子,冷清又漠然:“凭我有后台。”

一旁的张晗原本就是为虎作伥罢了,此时眼看着黄岑根本就不敢对程微月叫嚣,心理防线崩塌的七七八八,哆嗦着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放到了程微月面前:

“程导,钥匙...钥匙在我这里。”

程微月赶到时,司小舞已经昏迷了。

她身上很冷,几乎没有温度。

程微月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她身上,一遍遍的喊她的名字。

司小舞一直双眸紧闭着,可是听见程微月的声音,眼球还是有滚动的动作。

程微月这才敢松了一口气,她格外冷静的让人帮她将司小舞抬出去,等到救护车赶来时,一直平静的表情才敢有了丝丝松动。

厉琦和蓝戎一直站在旁边,此时,厉琦缓缓上前走到了,拍了拍程微月的肩膀,道:“处理得很好,没有给剧组造成更大的损失。”

程微月摇了摇头,几分内疚:“我应该早点想到的,昨天的事情,黄岑不可能放过司小舞,我应该留个心眼的。”

“没有人可以面面俱到,救护车及时赶来,司小舞没有生命危险,你已经给剧组省了很多事。”厉琦顿了顿,安抚道:“你放心,黄岑这次的所作所为,我会告诉孙曼。”

程微月知道,直接告诉孙曼是没有用的。

孙曼对于黄岑无条件信任,对于司小舞却是成见很深。只有让孙曼看清楚黄岑的真面目,才能让她彻底下决心铲除这个毒瘤。

程微月看向厉琦,认真道:“厉导,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好,给你,也给剧组的大家一个交代。”

————

周珊和丈夫柯明宇抵达周家老宅时,恰好是快要吃饭的光景。

周珊想的很清楚,她的这个表哥周秉权原本就是注重颜面和亲情的人,他们这个点过来,周秉权一定会邀请他们用饭。

这样一来一去,时间就能延长,她也就能多更多时间观察周秉权的身体状况。

她和柯明宇多年前就已经淡出了泾城权贵名流圈子的中心,周秉权对于她的来访自然不会起疑,也不会多想。

周珊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狐氅,整个人散发着说不出的贵气,姣好的面容依稀能看出有一些和周秉权相似的地方。、

她挽着丈夫柯明宇的手,对着前来的管家笑着道:“孙管家,好久不见。”

管家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他在周家太久,久到自己的名字都被模糊淡化,变得记忆不清。

此时,听见周珊这么一句‘孙管家’,心中不由得生成几分说不出的感动来。

“表小姐和表姑爷回来了,老爷不知道有多开心呢。”管家笑着道:“二位里面请,饭菜厨房已经在备了,二位先到前厅和老爷喝喝茶如何?”

管家笑着道:“二位里面请,饭菜厨房已经在备了,二位先到前厅和老爷喝喝茶如何?”

被点名的柯明宇脸上的表情很是拘束,他原本就不擅长应付这种场合,作为旁支不受宠的儿子,他甚至没有什么机会参加正儿八经的高档宴会。

遑论周家这种高门的门槛,连踏进去都紧张的双腿发软。

周珊是真的看不上自家丈夫这个上不得台面的样子,脸上的嫌弃简直是呼之欲出。

“你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走进去!”周珊对于嫁给柯明宇这件事,其实是气不顺的。

自己堂堂周家的女儿,无论如何嫁给柯明宇这样的货色,都是低嫁了。

要不是这些年柯明宇对她唯命是从,这个糟心的婚事她早就过不下去了。

“堂小姐何必生气,我看着堂姑爷应该是头一遭过来,所以有点紧张了。”管家笑着打圆场,道:“我带着二位过去就好。”

周珊自然是笑着说好,一路上直接无视了自家这个唯唯诺诺的丈夫,和管家闲话家常,说着一点无关痛痒的事情。

几乎是周珊和柯明宇到达周家的同一时间,周京惟就收到了消息。

周斯珩原本是做在一旁的沙发上翻阅文件的,听见陈奕安的汇报,挑了挑唇角道:“我陪你一道回去看看吧?”

周京惟捏了捏眉心,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泛着几分寒气。

他默认了周斯珩的提议,举步往外走去。

而另一边的周家,很快,穿过回环曲折的回廊,周珊就看见了坐在前厅的周秉权。

周秉权今天穿了一套中山服,精神矍铄,头发是新染的黑发,显得整个人气色很好。

看见周珊和柯明宇走进来,他笑着道:“快来坐。”

周珊刚刚是不紧张的,此时看见了周秉权,还是从心头生出了敬畏害怕的情绪来。

周秉权这些年在周家也算是积威已久,在他们这些人面前颇有威压感。

“堂哥好。”周珊笑着喊,喊完了,瞪了一眼一旁的柯明宇:“说话!”

柯明宇哆哆嗦嗦了半天,还是憋不出一个字来。

周珊真是气闷,反倒是周秉权随和的笑了笑,道:“堂妹夫确实是内向温吞的性格,也不用勉强了,一家人吃顿饭就好。”

周珊一边说是,一边默默的观察着周秉权的脸色。

怎么和传闻中...不怎么一样呢...

周珊心中疑云渐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周秉权察觉她的目光,笑着道:“我这些年老了不少吧?”

“怎么会?”周珊连忙笑着道:“堂哥在我心里,永远都是年轻,风华正茂的。”

周秉权笑了笑。

年纪渐长,他对于这些拙劣的言语和手段,真是宽容了很多。

不仅如此,他反而觉得能见到这些故人,倒也算是无憾。

前厅的气氛和络,直到林暄素的出现。

“这些年,堂哥你一个人守着堂嫂,等着她醒来真是太不容易了。”周珊语调感慨:“要是换做寻常男人,早就已经重新找女人了,也就是堂哥你情深一片,才能这般坚持下来。”

“多年不见,周珊你的嘴还是和年轻时候一样,最会糊弄人。”林暄素冷漠的声音从不远处一点点及近,袅袅婷婷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片死寂。

唯独周秉权看见她,脸上的表情缓和温柔下来,道:“素素你来了,怎么睡得这么晚,昨天晚上又熬夜了?”

林暄素没有理他,只是看着一脸不自在的周珊。

而柯明宇看着面前的林暄素,难掩惊艳。

美人就是美人,哪怕是年纪渐长,哪怕是风霜侵袭,依旧是明艳动人的不可方物。

柯明宇少年时曾经远远的看过林暄素一眼,那种感觉该怎么形容,简直是惊为天人。

而此时此刻,周珊却是截然不同的心境。

她的笑意勉强,道:“堂嫂,你怎么突然这么说我?我从来就没有糊弄过人的。”

“当初让周秉权全力吞并林家,害得我的父母双双跳楼自尽,我的小妹从国外赶回奔丧,遭遇空难,你也出了一份力吧?”

林暄素冷漠的看着周珊,眼神如刀:“你忘了吗?你的嫁妆里,还有我母亲留给我妹妹的嫁妆。”

周珊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偏偏柯明宇还在小声地说:“你怎么...你怎么还拿人家的遗物啊?”

周珊真想一巴掌扇死自己这个完全指望不上的丈夫。

而周秉权看着林暄素颤抖单薄的背影,眼神益发复杂:“暄素...听话,那些东西我都给你更好的,好不好?”

林暄素冷冷的侧过脸看了周秉权一眼:“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周秉权便真的安安静静的坐着,再也不说一句话。

他问心有愧。

他无话可说。

周珊没成想今天还会遇见林暄素这个冤家,这怕是要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颤声道:“林暄素,你妹妹的那些嫁妆早就已经没有了,你现在要我拿,我也是拿不出来了。”

“拿不出来?”林暄素幽幽的看着周珊,低声道:“拿不出来你怎么不去死!”

“林暄素!你不要太过分了!要不是看在我堂哥的面子上,我根本不会在这里和你多废唇舌!”周珊的双唇哆嗦着:“你不要在这里像个泼妇一样死缠烂打!”

“珊珊!”周秉权叹了口气,沉声道:“别这么说你的堂嫂!是你当时先拿了你堂嫂的东西,你自己忘了吗?”

周珊的表情不怎么自然。

而林暄素直勾勾地看着她,一遍遍低喃:“吧我妹妹的嫁妆还给我。”

“我说了已经没有了!”周珊不耐烦的说。

“把我妹妹的嫁妆还给我。”

“我说没有!”

“把我妹妹的嫁妆还给我。”

“你是不是疯了...”周珊难以置信的看着林暄素,“我拿不出来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谁还留着你那个破嫁妆?”

“把我妹妹的嫁妆还给我!”林暄素这次的情绪分明激动了很多,她说完,突然伸手死死掐住了周珊的脖颈,道:“小偷!你这个小偷!”

“疯了!你一定是疯了!你这个泼妇!当初我表哥就不该应该娶你!”

周京惟和周斯珩到了时,正巧就听见了周珊在说这句话。

周斯珩快步上前,将情绪失控的林暄素安抚住。

后者泪流满面,像个孩子一样在周斯珩的怀中说:“斯珩,伯母最疼你了,你帮帮伯母吧,她偷我的东西!”

林暄素这个样子,怎么可能有人不动容。

周斯珩原本就是个孝顺的性子,见状眉心紧皱,安慰道:“伯母,京惟过来了,你放心,他会帮你的。”

周珊原本是蹲在地上喘气的,此时听见周京惟的名字蓦然抬起头,瞳孔里面还有没有来得及敛去的慌张,一双眼睛惊恐的看向周京惟。

而周京惟面无表情的站在前厅门外,一贯的散漫,唇角的笑意却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锋利。

周珊一直觉得周京惟有着远超周秉权年少时的手段狠辣,大约也是因为这个因为,多多少少对他有了几分恐惧。

而周京惟对上周珊的目光,笑意未达眼底,淡淡道:“你刚刚说谁泼妇?”

“我...京惟,你听我说,我...”周珊慌忙就想要解释。

怎料周京惟再度开口,嗓音更冷:“没教养的东西,你也配说我母亲?”

周珊脸色阵青阵白,却嗫嚅着不敢说话。

周京惟看向一旁恨不能将自己缩进角落的柯明宇,缓缓开口:“带着你们柯家的人,滚出去。”

柯明宇结结巴巴的说好,拉着周珊就走。

周珊也知道周京惟这个人淡漠亲情,根本不会将自己这点所谓的亲缘放在眼中。

既然已知占不到好处,周珊识趣的离开了。

而周京惟看着哭成泪人的林暄素,低声道:“什么嫁妆?她拿你什么东西了?”

一旁的周秉权大约是因为心虚,一言不发。

林暄素对于周京惟是既愧疚又想接近的,她伸出手想要拉住周京惟,但是几次三番的犹豫,还是进退不能。

周京惟主动握住了她的手,他眉眼低垂,带着点淡淡的温和,轻声道:“不怕,你告诉我,我给你做主。”

周秉权沉声想要开口:“京惟,你...”

“爸,”周京惟平静得打断他,语调冷而轻:“如今的周家是我在作主。”

周秉权一下子噤声,脸色说不出的难看。

那些前尘,周京惟从前并不是很明白。

只是知道周秉权害得林暄素阖家破产,死死伤伤。

可是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里面包含的委屈和伤痛,已经不是旁人可以想象的了。

“嫁妆...我妹妹的嫁妆,被周珊抢走了。”林暄素眼眶通红,咬着唇忍住哭腔,声音却还是颤抖:“她说...她说林家已经没有了,林家的一切都是周家的。她是周家人,她有权得到我妹妹的嫁妆。”

林暄素说到这里,突然将周京惟的手握的更紧了些,她说:“京惟,那是你的小姨的东西,她发生了空难,我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周京惟沉默的听着,最后,在林暄素殷切委屈的眼神中,轻声道:“不怕,我帮你去拿回小姨的东西。”

他说完,看向眉头紧皱的周斯珩,“麻烦你送我母亲上去,我有点话要和我父亲说。”

周斯珩点了点头,哄着情绪不稳的林暄素往楼上走去。

等到林暄素离开,周秉权先一步开口,语气低沉:“周珊是你的长辈,你今天怎么可以这么和她说话!”

“这种八竿子打不到的亲戚父亲不必和我强调,我不想理会。”周京惟语气足够漠然:“这件事还请父亲不要插手。”

“你...”周秉权怒极想要说什么,却又在一瞬间颓然下去。

他哑声道:“我总是想要保全所有人,我毕竟是周家家主,不能不为周家所有人考虑。”

“人心善变,你觉得那些你宁愿让母亲难过也要周全的人,心里究竟是什么念头?”

周京惟冷漠的看着周秉权脸上的苍白,缓缓道:“若是换作我,除了在意之人以外的人,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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