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你往后是周家的家主,你怎么能这么想?”

“人生在世,谁又能人人都保全对得住?这个家主旁人若是有本事,拿去就是了。”周京惟垂眸,语调清淡:“父亲以后还是少见周珊为好,我还有事,先离开一步。”

周秉权想要叫住周京惟,嗫嚅半晌,到底没有想出什么合适的理由。

很多事情他不是不知道是错的,只是责任使然,不能所心所欲而已。

事到如今,他也不是不悔,只是这些悔恨为之晚矣,就算是想着弥补,也没了机会。

世道如此,半点不由人...

宾利的后排,周京惟沉默坐着,脸色的情绪平淡冷清。

他的目光落在车窗外,眸中情绪深沉。

关于周秉权和林暄素之间的旧事,很多他其实也并不知道。

当初的周家无论是出于什么理由,终究是用了不怎么光彩的手段得到了林家的一切。

周秉权对于其中曲折绝口不提,他今天才知道,周珊竟然还拿走了林家的东西。

这件事恐怕就只是林暄素那些年所承受的种种之一罢了,冰山一角说的不过就是如此。

周京惟说不出什么滋味,只是那些隐隐的怨怼和埋怨,似乎有一瞬间在消弭。

他想因果大约就是这样,很多事情不过就是从前种种酿成了今日种种。

要说怪,他真的已经放下了。

周京惟摩挲着西装内衬口袋里面的戒指,那是他送给程微月的戒指的男戒,一直随身放着,还没有戴上去过。

周京惟想,总会有机会的,能够让程微月亲手替他戴上这枚戒指。

而这一天,是他们的婚礼。

他眼中的富士山,终究只会为他一人停留。

如果说他曾经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他遇见程微月之前必然要领受的,那么他也愿意为了她释怀所有的从前...

北郊医院,黄岑坐在病房的床边,看着还在昏睡没有醒来的司小舞,眼中的不耐烦和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北郊医院,黄岑坐在病房的床边,看着还在昏睡没有醒来的司小舞,眼中的不耐烦和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不过就是在冰库里待了几个小时,哪里就有这么娇气,直接就睡到了下午,怕不是故意的,就是在冷着她吧!

害得她为了自保,不得不将刚刚栽培好的张晗给开除了,堵住悠悠之口。

说起来,张晗这个蠢货,被程微月一吓唬什么都招了,也不是能留在她身边的,开除倒是也算了。

可是现如今她不知道程微月究竟会对她做什么,有一种任人宰割的恐惧感。

她的目光落在司小舞脸上,眼角抽了抽,说到底,都是因为这个她,才让自己陷入这么被动的境地。

黄岑这么想着,心中的怨气一瞬间水涨船高。

她的表情扭曲,但是碍于情势,不能发作。

就在这时,她看见司小舞的手指动了动,于是一瞬间就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换上了一副担心的嘴脸。

司小舞醒来时,就看见黄岑用前所未有的关心姿态看着自己。

她只觉得惊恐,默默的往后缩了缩。

黄岑见状连忙握住了她的手,道:“小舞,你都不知道你昏迷的时候我有多担心,都是张晗的错!她竟然把你关在了冰库里!幸好我和程导来得及时,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给你一个交待。”

黄岑说这些话时,脸上的表情惺惺作态,不见半点关切。

而司小舞惊恐的看着她,颤声道:“岑姐,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不要开除我...”

这句话无疑是让黄岑吃了定心丸。

她笑意嫣然的给司小舞盖被子,柔声细语的说:“我就知道你是一个懂事的小姑娘,你放心,我今后一定好好栽培你,不会让你一直在曼曼身边做个助理的。”

司小舞根本不敢奢望黄岑能帮自己升职,她人微言轻,不想做蚍蜉撼树的事情,只想能够好好生活就够了:“岑姐,我知道的。”

普通人就是这样,单单是为了好好生活,就已经用尽全力了。

至于所谓的公平根本就是奢侈品。

程微月到达医院门口时,看见黄岑的奥迪从面前一闪而过。

后者唇角带着自得且满意的笑容,表情很是傲慢。

程微月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里面大约是发生了什么。

她不怪司小舞妥协,一个在演艺圈毫无根基的小职员,怎么敢和黄岑这种金牌经纪人起冲突。

她只是觉得黄岑手段下作,叫人不齿。

司小舞对于黄岑的恐惧早就已经根深蒂固,程微月走进病房时,她正缩在被子里偷偷的哭。

程微月看的心里一紧,走过去轻轻掀开她的被子,没有任何意外的在被子里面看见一张哭花的脸。

“程...程导...”司小舞胡乱的擦着眼泪,结结巴巴的说:“您...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程微月在司小舞面前坐下,轻声道:“你放心,这些天我帮你向剧组请假了,你这算是工伤,不会扣工资的,你好好养伤就好。”

司小舞眼眶原本就蓄满了眼泪,此时直接滑落,声音略带更咽:“程导...谢谢你,我给剧组添麻烦了...”

“是剧组没有保护好你的安全,是剧组失责,你不用说抱歉。”

程微月认真的看着司小舞通红的眼眶,带着安抚的语气:“小舞,我不知道你和黄岑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要是不方便说,也可以不说,但是我有一句话想要告诉你,你愿意听吗?”

司小舞用力的点了点头:“程导,您说,我愿意听的。”

程微月看了眼司小舞手背上的针孔,掌心覆盖在她的手臂上,道:“一味的委曲求全当然可以得到一时的平静,但是只要孙曼不知道黄岑究竟做了什么,你永远都不可能有出头之日。”

司小舞缓缓摇了摇头,苦笑:“黄岑是在曼姐刚刚入行的时候就带着她了,曼姐不会相信我说的话的。”

程微月笑笑,语气平淡:“没有让你说。”

司小舞眼神震颤,看向程微月,哑声:“您想...”

程微月覆在她手臂上的手紧了紧,眼神确凿:“就是你想的这样。”

孙曼今天的戏份是夜景,黄岑傍晚就到了。

她在孙曼的休息室里办公,看见司小舞衣着单薄的走进来时,愣了愣,关切道:“医生不是让你多休息几天吗?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岑姐,”司小舞低垂着眼睫,低声道:“我想辞职。”

“你说什么?”黄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错愕的看着司小舞,脸上的笑容勉强:“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辞职呢?是我给你的工资你觉得不够高吗?我可以私下多补贴一些给你。”

“我只拿我分内的工资,岑姐你的钱我不能要的。”司小舞坚定的摇了摇头,道:“我不能要你的钱。”

“说什么见外的话,什么你的钱我的钱?”黄岑笑容更加僵硬:“你还病着,正是需要用钱的当口,怎么能走呢?”

“不用了...程导说她会和彩虹传媒说录用我,工资是现在的一倍。”司小舞越发坚决:“我今天一定要离职。”

“原来是找好下家了!”黄岑闻言顿时冷笑,脸上的表情也终于挂不住了:“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躲在程微月身后,我就拿你没有办法!”

怎料司小舞认认真真的看着她,点了点头,道:“是的,我就是这么觉得的。”

黄岑几乎是气的要吐血:“你知不知道程微月现在处处针对我!你现在去投奔她,你有没有良心,当初要不是我,你早就被开除了!”

“岑姐,事情过去了太久,你自己都忘了真相了吗?”司小舞幽幽的看着她,道:“您是真的想要帮我吗?”

“你什么意思!”黄岑暴怒:“难道不是你把曼曼的玉镯给弄不见了吗!是我保下你的,还没有让你赔钱!”

“我为什么会把玉镯弄不见,岑姐不记得了吗?”

司小舞突然上前了几步,声音拔高:“那是封口费!是你为了堵我的嘴,才帮我的!”

黄岑没见过首先我这么气势汹汹的样子,她一直是个很好拿捏的软柿子,今天突然爆发,她还真是有点不知所措。

“你和我说话就这个语气吗!你是什么态度!”黄岑回过神,联想到了方才司小舞说要去投奔程微月的事,脸色瞬变:“你敢把这件事告诉程微月,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你说的是柯承允的那件事吗?我不小心看见了不该看的,无意打碎了手镯,被你威胁的事吗?”

司小舞语调平静:“我相信程导要是听到了前因后果,她一定会帮我还。”

黄岑这才是彻底慌了,她颤声道:“当时我只是看着柯少睡着了,我想着他会冷,给他披了件外套而已。”

“你还偷亲了他。”司小舞冷声补充:“你一直暗恋柯少,你根本就没有把曼姐当作真心好友!”

“我没有!”黄岑低吼:“我是不小心碰到的!更何况,你有证据吗!”

黄岑突然冷静了下来,对着司小舞冷笑:“你有证据证明吗?柯少睡着了,在场就你我二人,我大可以说是你为了逃避打碎玉镯的罪责,刻意诬陷我。更何况,你可是在曼曼面前亲口承认了,你偷东西!”

司小舞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黄岑,许久,她在黄岑不安忐忑又故作镇定的神态中,脸上浮现一抹堪称快意的笑容。

也就是这么一抹笑,成功让黄岑的鸡皮疙瘩全部起来了。

她抓狂不已的问:“你笑什么!你究竟在笑什么!”

司小舞只是笑,笑得很畅快。

她突然双手按在了桌子上,看着捏钢笔捏到手指泛白,连表情都已经难以控制的黄岑,弯腰贴近她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微月说的对,忍气吞声只会让恶人的势焰嚣张,黄岑,你的职业生涯到此为止了。”

“你什么意思!”黄岑的声音陡然尖利,她伸手想要去抓司小舞,后者眼疾手快的避开,表情更加冷淡。

黄岑的手抖的不像话,钢笔已经滚落在了地上。

她眼睁睁的看着司小舞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司小舞主动道:“曼姐,程导的手机在我这里,程导说了,有些事情只有您自己亲耳听见,您才会相信。”

“不是...不是这样的...”眼看着大势已去,黄岑瘫软在座位上,再度开口,她有气无力地说:“曼曼,你听我解释。”

冰冷的电流声,黄岑听见孙曼咬牙切齿的说:“贱人!”

而程微月从门外走了进来。

推开门的那瞬间,黄岑怨毒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迫不及待的质问她:“都是你!你为什么要算计我!程微月,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为什么。”程微月从司小舞手中拿回自己的手机,看着孙曼的电话号码,道:“你还有多久到?”

孙曼说:“很快。”

程微月把电话挂断了。

她看向已经坐姿颓废的黄岑,冷声道:“黄岑,你既然曾经做了,就要有勇气承担后果。”

而司小舞眼睛红红的看着程微月,里面有感激。

“程微月,你手段真下作!你诈我!”黄岑恨意满满:“你放心,早晚有一天我会还回来的!”

“我已经把司小舞的验伤报告给了警察局,你很快就会收到律师函。如果这个故意伤人的罪名你能逃脱,你再来和我说什么报复吧。至于现在,请你待会收拾好东西,离开剧组。”

黄岑手脚冰凉,难以置信:“你让我身败名裂还不够,你还要告我?程微月,你不要逼人太甚!”

“逼你又怎么了?不过是你自作自受!”一直不吭声的司小舞突然开口,眼神坚毅:“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会出庭作证!”

“司小舞!你这个小贱蹄子!不要脸的赔钱货!要不是我,你早就灰头土脸的回乡下了!”黄岑撑着桌子站起来,颤颤巍巍的走到了司小舞面前,抬手就想要打她。

黄岑余威犹在,司小舞看着黄岑高举起来手,一瞬间做不出任何反应。

是程微月反应过来,一脚踢在了黄岑的膝盖上。

后者惨叫一声跌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看见从外面气势汹汹走进来的孙曼。

孙曼对于黄岑一直是深信不疑的,今天听到的一切,不吝于让她心死。

她一进来就瞪着黄岑,一双眼睛拉满了血丝,脸色涨红:“黄岑,亏我当初一而再再而三的相信你,你竟然对承允有了心思!你怎么对得起我!”

事到如今,一切都回天乏术。

黄岑好不容易从膝盖的疼痛中缓过来,连装都懒的装了,表情狰狞的说:“那还不是因为你蠢!孙曼,没有人告诉过你吗?你目中无人狂妄自大还愚不可及,就你这样的人,凭什么可以得到柯承允的喜欢,还不是因为你会投胎吗!孙曼,我早就看不惯你了!”

孙曼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最后一点点的伤心也都变成了愤怒,她连连点头,冷笑着道:“好啊,既然如此,从今往后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告诉你黄岑,最后别让我有机会逮到你,否则我一定让你知道什么叫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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