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孙曼说完这一番话,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而程微月拍了拍司小舞的肩膀,也同样轻声道:“我们走吧。”

很远很远,还可以听见黄岑歇斯底里的痛哭声。

但是这一次,没有人会同情她...

周珊不曾想过这么快就会再见到周京惟。

后者坐在柯家老宅的前厅,由柯承允的父亲柯敬柏和刚刚从北郊赶回来的柯承允亲自招待着。

二者的脸色都不好看,柯敬柏更是脸色惶恐,带着点恐惧。

周京惟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灰色衬衣,外面是黑色的长款大衣,配着金丝眼镜,周身气质慵懒生冷,已经有了不近人情的意味。

周京惟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灰色衬衣,外面是黑色的长款大衣,配着金丝眼镜,周身气质慵懒生冷,已经有了不近人情的意味。

他坐姿散漫闲适,玉一般白皙的面容情绪看不出端倪,指尖把玩着一颗不知道什么质地的黑色玉石。

实在是深不可测,叫人心里没底。

现如今的柯家江河日下,早就不是从前的辉煌,也经不起周京惟的雷霆之怒。

柯敬柏不知道周京惟这次是为何而来,心中十分没底。

而柯承允一听见周京惟说要见周珊,就想着是不是赵寒沉让他帮忙的事情已经败露了,更是什么都不敢说。

至于柯明宇,他看见柯敬柏就害怕,更不要说今天好多了个周京惟。

隔着前厅还有老远的距离,他就两股战战的站在远处不肯走。

周珊何尝不是脸色惨白,但是她好歹还占了周京惟一声阿姨的辈分,心里还是有点底气的。

众目睽睽,想必周京惟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这么一想她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整个人一瞬间有了底气。

她扯了一把一动不动的柯明宇,恨铁不成钢的说:“多大的人了!竟然还在小辈的面前露怯,你不害臊我都替你害臊!”

“小辈?那可是周京惟!”柯明宇不服气地说:“他是我祖宗!”

周珊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觉得自己嫁的丈夫实在是上不得台面,干脆撇下他,自己昂首挺胸的走了过去。

柯明宇见状,立马就想溜,被站在两人身后的陈奕安一把拦住。

“表少爷,周先生难得想要见你和堂小姐一次,你们可别让周先生扫兴。”

而真是已经走到了前厅,看着眼前死气沉沉的氛围,笑着道:“哎呦,京惟,你怎么还想着来看看小姑了?”

“你误会了,”周京惟淡淡开口,语调本质却是强势:“我今天来,只是来拿回我母亲的东西。”

“什么你母亲的东西?”周珊表情难看:“京惟,这些东西是我的嫁妆,是你父亲给我的!更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东西怎么还会在?”

“不在了?”周京惟反问。

他的声音实在是太过冷淡平静,周珊心里一下子没底。

柯明宇此时终于从不远处不情不愿的走了过来,听见周京惟的问话,推了周珊一把,道:“什么不在了?”

“我的那些嫁妆!”周珊不耐烦的说:“那些东西我怎么会知道在哪!这么多年了,早就吃完用完了,我从哪里变出来!”

“找不到了?”周京惟的语调依旧平静,只是微微抬眸的那瞬间,眼底的压迫感若有若无的流露。

周珊莫名有些心慌,默默的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一旁沉默不语的柯敬柏。

“大伯,”周珊颤声道:“明宇再如何不争气也是你的家人,你不能让我在家里这么背一个外人欺负!”

“别胡说!”柯敬柏脸色一变,连忙道:“周家是我们的亲家,京惟自然也是自家人,这里哪里有外人!周珊,你可是京惟的小姑!”

这话让周珊颇有醍醐灌顶之感,反正吃进去的东西若是想要叫她吐出来,那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的!

她宁愿赔个小心,大不了也就是丢个脸面罢了,又不会少块肉,总比一无所有要好。

思及此,周珊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突然扑通一声在周京惟面前跪了下来。

她的眼泪说掉就掉,更咽又悲伤的说:“京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已经嫁给了柯家,自认不敢拿小姑的身份来要挟你,所以方才我才说了外人这种话,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一旁的柯明宇看的一愣一愣的,在自己面前永远趾高气昂的周珊,竟然还有这种做小伏低的时候,真是让他开了眼界。

他倒是希望周京惟不要轻易放过周珊,也算是给自己这么多年出了一口恶气。

而柯承允站在一旁,几次三番的向柯敬柏眼神示意,想要让他说句话主持大局。

无论如何周京惟这都已经闹到柯家来了,他们就这么忍气吞声,未免憋屈。

但是柯敬柏并不这么觉得,柯明宇不过就是他不争气的弟弟而已,就算被羞辱又能如何。

既然周京惟是冲着柯明宇夫妻而来的,他袖手旁观不是好得很吗?

周京惟看着周珊哭的通红的脸,慵懒的眉眼笑意清寒,透着点冷意。

他说话的时候总是有种漫不经心的腔调,此时更是多了许久散漫和漠然,问得很是直白:“当初你也是在周秉权面前用的这个把戏,让他松口将我母亲的东西给了你吗?”

实在是太尖锐了,周珊一时之间都有些哭不出来,呆滞般的看着周京惟,眼神颤动:“你怎么..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周珊,我不是周秉权,我不吃你这套。”

周京惟的目光落在周珊脸上,压迫感几乎是一瞬间让人喘不过气来:“我现在不是在和你商量,我是在给你最后的机会,把我母亲的东西交出来,否则这个代价,一定不是你能承受的。”

周珊有一种恼羞成怒的愤怒,缓缓的涌上心头。

周京惟油盐不进,如此坚决,她也懒得装了,干脆就撕破了脸:“周京惟,我刚刚是看在你父亲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你不要在这里威胁我,说到底我是你的长辈!你父亲都不能把我怎么样,你敢对我做什么!”

她说完,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看着周京惟面无表情的脸,笑得破罐破摔:“东西我是不会给的,你想怎么样?周京惟,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林暄素从前对你做过什么!你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疼!她根本就没把你当儿子!她当初是巴不得你死的!”

周珊一席话说完,现场一片死寂。

柯承允倒是不知道周家这般秘辛,难免多偷看了几眼周京惟的脸色。

清贵的男人眸色无波澜,只是淡淡地看着歇斯底里的周珊,带着腕表的手轻抬,下了命令:“把柯明宇的房子拆了。”

“周京惟!”柯敬柏这下坐不住了,直接站了起来:“这里毕竟是柯家的老宅,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过不留情面了!凡事还是留一线的好。”

周京惟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整理着衣袖,低垂的眉眼,情绪清淡一笔。

他开口,置若罔闻:“没听见我说的话吗?把柯明宇的房间拆了,今儿个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我母亲的东西一样不差的给我找出来!”

被指名道姓的柯明宇哆哆嗦嗦的往后退了一步,道:“随便拆,随便拆,老宅这边我们也不常常回来住的....”

“你究竟有什么用!”周珊声音尖利,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看向柯明宇,恨极了的语气:“我嫁给你这么多年,你就没有做过一件拿得出手的事情!现在周京惟要拆的是你的房子,脚都踩在你脸上了!”

“嫂子,”柯承允终于开口,语调平静:“把嫁妆还给周京惟。”

“你说什么!”周珊不甘心极了:“我的东西,为什么要还给他!”

“不还让整个柯家给你丢人吗!”柯承允的语气陡然加重。

而陈奕安从不远处走过来,道:“周先生,已经找到柯明宇的房间了,现在就拆吗?”

周京惟没说话,姿态散漫。

可是陈奕安却是一下子就明白了,立马道:“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了。”

眼看着陈奕安转身就走,柯敬柏的脸色已经难看到难以形容,但是他的身份不容许他像周珊一样不管不顾。

他沉声道:“要是找不到,你预备怎么样?”

周京惟轻笑了声,眉眼温朗干净,眸光清清淡淡的落在柯敬柏身上,说出来的话却是叫人心头一沉。

他用轻缓犹带着笑意的声音说:“自然是将柯家掘地三尺,一寸寸地找。”

柯敬柏知道周京惟不是说笑的。

他目光幽幽的落在了一旁的柯明宇身上,看着后者唯唯诺诺的样子,意味深长道:“明宇,你的妻子你好好管。”

柯明宇听懂了柯敬柏的话外之音,手足无措:“大伯,我不敢...”

“不敢?”柯敬柏沉声道:“有什么好不敢的!今天你大伯我就在这里,你自己的妻子,你该怎么管教,就怎么管教!”

而周珊难以置信的看向柯敬柏,显然不愿意相信自己喊了这么多年伯父的人,今天竟然会这么对自己。

她的嘴唇颤抖,声音已经弱了下来:“我是周秉权的妹妹,你们谁敢这么对我!”

周京惟只是平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隔岸观火。

柯敬柏和柯承允都是聪明人,知道怎么逼柯明宇做出抉择,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多费唇舌。

他只需要给点压力,等着周珊撑不下去,将林暄素的东西还给自己就够了。

而柯明宇听见了不远处房子被砸的动静,终于走到了周珊面前,气虚的问她:“周先生要的东西在哪里?”

“我说了我不知道!”周珊一脸悲愤:“柯明宇,你的老婆被人欺负,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就这么看着?”

可凡事过犹不及,这一次的柯明宇没有像往常一样沉默退让下去,反而是几分怒气的看向周珊:“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不是男人!周珊,是你自己不像个女人吧!哪有哪个女人是像你这样的!”

柯明宇说完这番话,偷偷看向一旁的柯敬柏。

后者点了点头,显然是肯定。

柯明宇是害怕周珊,但是他更害怕柯敬柏。

柯敬柏让他做的事情,他只能去做。

“柯明宇,你真是胆子肥了,你竟然敢这么和我说话!”周珊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柯明宇:“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不过就是个废物,我...”

“你什么你!”柯明宇一巴掌打在了周珊脸上:“快把东西给我吐出来,要是柯家因为为你有了什么折损,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这一巴掌,让在场的众人神色各异。

唯独周京惟唇角噙着淡淡的笑容,笑意意味不明,足够冷漠,不近人情。

他根本就对眼前这一幕无动于衷。

哪怕周珊也算是他名义上的小姑。

但是他根本没有把这个身份放在心上。

他骨子里的血,比谁都冷。

周珊被这一巴掌打的久久回不过神,她对柯明宇颐指气使惯了,怎么都没有想到风水轮流转,竟然转到了自己的身上。

而这一巴掌却是让柯明宇心神畅快。

很多事情只要开了个头,后面的一切都顺理成章。

现场除了远处陈奕安指挥人拆东西闹出的动静以外,就只剩下了周珊的惨叫。

太过凄厉,是能让人心生同情的地步。

可柯明宇早就已经打红了眼,拳打脚踢,不留情面。

周珊再怎么嚣张不过是一届女流,很快就忍不住,向在场唯一一个和自己同姓氏的周京惟求救。

“京惟!救救小姑!”周珊双手抱着头,不让柯明宇打到要害,恐惧的痛声喊周京惟的名字:“救救我!救命!”

“我母亲的东西在哪?”周京惟很平静,仿佛根本看见周珊此时的惨状:“说出来,我让柯明宇停手。”

“在柯家祠堂的后面!”周珊痛哭出声:“我不行了,别让柯明宇打我。”

柯明宇正打在兴头上,触及周京惟平淡散漫的目光,却像是被蛇咬了一口一般,唯恐慢了一步般停下。

他全然不顾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周珊,对着周京惟讨好的笑:“周先生,你看这样,你可还算满意?”

谈不上什么满不满意,周京惟看着周珊凄惨的样子,只觉得索然。

直到陈奕安捧着一个木制的梳妆匣走过来,周京惟脸上的表情才有了一丝丝波澜。

“周先生,我刚刚已经看过了,这确实就是老夫人的东西。”陈奕安面有喜色,道:“拿回去老夫人一定会很开心吧!”

周京惟也一眼就看出了那确实是林家的物件,上面的花纹渲染工艺是林家女儿出嫁嫁妆独有的标志。

他起身,看向柯家的三人,道:“今天多有叨扰,既然东西已经找到了,我就先告辞了。”

他起身,看向柯家的三人,道:“今天多有叨扰,既然东西已经找到了,我就先告辞了。”

柯承允和柯敬柏对视了一眼,双双走上前一步。

柯敬柏语气平和:“找到了就好,今天的事情是柯家冒犯,周珊不懂事,顶撞了你母亲,我替柯家上下给你道歉。”

而柯承允心中不情愿,嘴上却也说:“对不住了。”

唯独周珊趴在地上干咳,咳出了一口血来,冷笑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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