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她的唇齿间还有血迹,笑得很是难看:“你们这些个欺软怕硬的孬种,不敢得罪周家,拿我开涮!”

她说完,看向周京惟,笑意更加嚣张:“周京惟,这些个破铜烂铁也就你稀罕,大费周章的过来拿,这么多年我早就看腻了!现在眼不见为净,倒是好得很!对了,有一件事情你应该不知道吧?”

周京惟情绪莫测的垂眸,看向周珊。

周珊不慌不乱的迎上,缓缓道:“当初林暄素全家为什么死的这么干净,你以为真是自杀吗?我告诉你,是周秉权把林暄素他爸从天台上推了下去!”

周珊说完,笑得越来越猖狂。

“你说这件事,你是告诉林暄素呢,还是不告诉呢?告诉了周秉权不得安生,不告诉,你就是隐瞒事实的帮凶啊!”周珊看着周京惟寸寸成冰的脸色,乐不可支:“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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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琦在深夜收工后把程微月留了下来。

程微月坐在折叠凳子上,咬着冷冷的菜包,道:“厉导,有什么事吗?”

厉琦看着她手中没有热乎气的菜包,道:“你没吃晚饭?”

“司小舞请了病假,今天剧组没算她的盒饭,我就把我的盒饭给了她。”程微月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她还生着病,不能不吃饭的。”

厉琦把程微月手中的包子劈手拿走,鸭舌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神,情绪叫人看不清。

程微月听见他说:“别吃了,我带你去吃点别的。”

“这不太好吧?”程微月认真的说:“厉导,你给我一个人开小灶吗?”

“想得到美。”厉琦嗤笑。

十分钟后,程微月坐在了沙县大食堂里。

厉琦给她点了个蒸饺和馄饨,程微月拿着筷子朝着厉琦抱拳道:“厉导阔气!”

厉琦这么不爱笑的人,也被她脸上生动的表情逗笑了。

程微月吃东西是不爱说话,大约是饿了,馄饨一个接一个的吞下去,几乎没怎么咽。

厉琦见她吃得差不多了,才道:“你的剧本读后感我看了,很全面很充分,提出的问题有几点也确实是可以采纳的。”

“真的吗?”程微月眼睛亮亮的:“厉导,你真的觉得我提的建议不错吗?”

“嗯,”厉导顿了顿,道:“这些时间你在剧组各个部门调度协调,有什么心得吗?”

程微月放下勺子,认真的想了想,道:“我觉得作为导演除了要写出好的剧本,也要学会怎么去和演员以及工作人员相处。有些事以和为贵,有些原则以外的事情绝对不能姑息。”

厉琦笑笑,道:“不愧是在律师事务所实习过,说出来的话这么正义凛然。”

程微月也笑了。

厉琦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样子,突然轻声道:“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程微月笑容淡了点,染上紧张。

她抓了抓头发,问的真诚:“厉导,你不会想说,我长的像你以前的女朋友吧?”

“你长得像我小妹,”厉倒是不觉得被冒犯,好整以暇的看着程微月一脸松了口气的样子,接着道:“还有,我没有女朋友。”

后面半句话,程微月消化了很久。

“你...”

“我喜欢男的。”厉琦说的很轻松。

程微月知道,性向这种东西是天生的,她只是初初听见有些诧异罢了,但很快,她正色说:“厉导,我觉得爱情是可以超越一切的。”

大约是因为她说这句话时,眼神不带一丝丝掺假,厉琦唇角的笑容有加深的趋势。

“程微月,”厉琦的眼神漆黑认真,用耐人寻味的语气说:“你真是很讨人喜欢。”

程微月笑意清甜。

烟火气息满满的苍蝇小馆,厉琦将话转移到了正事上:“想不想试试写一个剧本。”

程微月觉得血都涌到了心脏处,以至于一瞬间脸色泛红。

她仓促的放下筷子,道:“想,我当然想的。”

“彩虹传媒明年下半年剧一个古偶非架空的剧本,”厉琦淡淡道:“想想如果换做是你来,你该怎么拍。”

这个写剧本的机会,比程微月预料中来的早了很多。

回去的路上,程微月跟在厉琦的身后,想了想跟上他,道:“厉导,你给我这个机会,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像你妹妹?”

厉琦步伐顿了顿,小姑娘倒是问的直白。

他侧着脸看向她,也同样的话语直白:“是。”

程微月点了点头,不是厉琦预料之中的不安和无措,反而是表情认真。

她说:“厉导,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厉琦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什么失望?”

“就是不会让你失望啊!”程微月笑着说:“我会很努力,做得很好。”

“我以为你会不自在。”厉琦扯了扯唇角,笑意带着凉:“长得像一个亡故的人,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程微月其实已经猜到了厉琦的妹妹应该是已经不在了,她脸色认真,道:“为什么会不自在,面容这种东西,要是能让人觉得温暖和触动,不管是因为什么,都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厉导,”程微月笑得很灿烂:“你的妹妹是不是也想要成为一名导演呀?我相信的,她肯定能做的很好。”

厉琦眉眼间的光芒柔和。

她轻声,难得温柔:“你也同样会做得很好。”

同样的深夜,赵家老宅。

柯承允半夜赶到了赵寒沉家里,脸上的表情岂止是一句晦气可以形容。

李昭难得不在,顾繁安坐在沙发上,正在和赵寒沉交谈。

见他走进来,顾繁安笑笑,道:“哟,这是怎么了?吃炸药了?”

赵寒沉也抬眸看向他,几分探寻。

柯承允深吸一口气,语气有颤抖之感:“周京惟可真是不把人当人,他怎么能冷血成这个样子?”

这话没头没尾。

顾繁安挑眉,问道:“好端端的,他怎么你了?”

柯承允在顾繁安身侧坐下,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将今天在柯家老宅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事出有因,周珊敢拿周京惟母亲的东西,也是胆子够大。”顾繁安听完下了评论。

他觉得没什么,甚至还有闲心笑笑,开解柯承允道:“周京惟现在已经收敛很多了,要是放在从前年轻气盛时,他一把火把你们柯家烧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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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寒沉依旧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

柯承允看着顾繁安的笑,自己是一点都笑不出来,瞪着顾繁安道:“事情没发生在你身上,你当然笑得出来!”

“那不是现在已经解决了吗?”顾繁安话语直白:“你又能拿周京惟怎么样?形势比人强,能忍则忍吧。”

“我不想怎么着,我就是觉得他气焰太嚣张了!我想着他回国以后当律师的时候,明明还是挺好相与的样子,我特么还以为是他转性了!合着都是假的,是装的啊!”

柯承允说到这里,看向一言不发的赵寒沉,道:“沉哥,还有你那个程微月,也不是善茬,我苦口婆心都没让曼曼把黄岑辞退了,她三下五除二直接做到了。”

这话让赵寒沉来了点兴致,他笑的颇有几分理所当然的样子:“你之前不是说黄岑不是什么好东西吗?现在被辞退了,你应该去谢谢微月。”

柯承允摆了摆手,说不敢谢,害怕周京惟以为自己对程微月有非分之想,让柯敬柏照样子画瓢把自己也打了一顿。

话语中的不满,不可谓不深。

赵寒沉和周京惟积怨已久,柯承允也没有藏着掖着,完全表露出来了。

怎料赵寒沉却突然道:“有些事情不能怪周京惟,他家里的事情复杂,要不是这样的手段,镇不住的。”

这话倒是提醒柯承允了,他疑惑道:“沉哥,你之前让周珊和柯明宇到周家去了一趟,看出什么了吗?”

赵寒沉摇了摇头,道:“可能是我听到的消息有误吧。”

“什么消息?”柯承允追问。

赵寒沉沉默片刻,顿了顿,才道:“知道的越多,对你们柯家越不好,你也不想周京惟派人拆了你家的事情再发生吧?”

话已至此,柯承允便也就不问了。

他叹了口气,道:“沉哥,我们柯家今天算是把脸都丢尽了。”

“想开点吧。”顾繁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晚上的跑过来,开心点重要。”

“开心,我有什么可不开心的?”柯承允轻笑,言语中却有自嘲的味道:“形势比人强,柯家如今的情势,我怎么敢对周家的少爷不开心?”

赵寒沉只是听着,没说什么。

大厅的气氛很平静。

后来夜色浓沉的浓沉三点,柯承允扯着领带眼神迷蒙,语气含糊不清的说:“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赵寒沉让管家将柯承允送走。

顾繁安一直在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知道此时才淡淡笑笑,叹道:“柯承允刚刚是在旁敲侧击呢。”

毕竟如果不是赵寒沉让周珊去什么周家老宅,也不会闹出这么一档子事。

但是赵寒沉的姿态也很明显,根本就没打算管。

“大家也算是朋友,做得这么绝?”顾繁安低笑:“你和周京惟还真是挺像的。”

“凡是都是有回报也有风险的,我没有拿刀架在周珊的脖子上,逼着她去周家,一切不过就是你情我愿罢了。”

赵寒沉扯唇笑笑,很漠然:“我没什么可交代的。”

顾繁安觉得赵寒沉这席话不能说没有道理,于是没再说什么。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道:“时间差不多了,我陪你去医院吧?”

赵寒沉现在每天在去景星之前,都会去医院两个小时。

赵明琛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赵寒沉嘴上什么都没有说,内心其实是慌的。

人非草木,没有人能看着至亲之人身体每况愈下而处变不惊。

赵寒沉和赵明琛指尖哪怕有再多的龃龉,终究也逃不过亲生父子的魔咒。

“你回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去。”赵寒沉说着话,缓缓起身,声音清淡:“我自己可以。”

顾繁安不是矫情的性格,闻言也就不勉强了,爽快的说了好。

天光不过就是稍亮,月色尚未完全隐退,冷冷清清的挂在天上。

赵寒沉坐在宾利的后排,闭着眸假寐。

急刹车发生的那瞬间,赵寒沉整个身体被迫向前倾,他用手抠住椅背堪堪坐稳,凤眸酝酿着冷意,从后视镜看向司机惊魂未定的脸。

“你在做什么!”

“董事长...”司机的双唇发白,听语气快要哭出来了:“我好像...好像撞到人了。”

赵寒沉眸中的不耐加深,带着点狠戾的味道:“那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

“是...”司机颤声道:“我现在就下去看看...”

赵寒沉不由得低头又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五点了,他今天的行程恐怕是要被耽搁了。

司机出去一下子很快就折返回来了,看着坐在后座的赵寒沉道:“董事长...”

“人怎么样?”赵寒沉问的平淡。

“人没事..”司机嗫嚅着。

赵寒沉一双眼睛冷冷的看向司机,压低声音:“那就给点钱打发了,不要耽搁我的时间,要怎么做还要我教你吗?”

“我明白您的意思...”司机脸色苍白,顿了顿,声音却是越发沙哑:“我刚刚看了眼,那个人好像是...是程小姐的母亲。”

一直没有什么反应的赵寒沉一瞬间错愕,猛然坐直,难掩紧张咬着牙问道:“人怎么样了?”

“擦破了点皮,走路估计是有点困难。”司机看向赵寒沉,问道:“董事长,我们原本就是要去医院的,要不要把人一起送到医院去?”

“擦破了点皮,走路估计是有点困难。”司机看向赵寒沉,问道:“董事长,我们原本就是要去医院的,要不要把人一起送到医院去?”

赵寒沉冷峻着一张脸,一言不发的从车上走了下来。

赵若兰原本是打算赶早去给程存正买点新鲜的鱼的,毕竟大冬天的,鲜鱼比较少。

结果刚刚下了公交车,就被人撞了。

赵若兰看着那司机重新折返回来,脸上的笑容很明显比前一次多了几分惶恐:“您看起来伤得很严重,我送您去医院吧?”

司机的话刚刚说完,赵若兰就看见许久没见过的赵寒沉也从车上走了下来。

后者走到她身边直接蹲下,道:“师母,我送你去医院吧。”

赵若兰一贯是就事论事的性格,赵寒沉的司机将她撞伤了,送她去医院当然无可厚非。

她看向一旁手足无措的司机,干脆利落道:“你还杵在那里干什么?我自己一个人起得来吗!”

路上,后排安静到诡异的程度。

赵若兰的膝盖刮擦了一大片皮,血淌到了小腿上,触目惊心。

赵寒沉皱着眉看着,半晌,低声道:“师母,今天是我的司机过失,造成了您的伤,您放心,我一定会负责的。”

“用不着负责,”赵若兰撇了撇嘴,嫌弃道:“等等把医药费结清了就好。”

赵寒沉却一改方才的气质冷淡,好脾气的一一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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