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今天拍的差不多就是杀青戏了,孙曼、蓝戎和杨皎等人都到了,剧组的演职人员除了开机那天,从来都没有这么齐全过。

穆玉珂一走进片场就大喊着程微月的名字,语气足够焦急:“程微月呢?程微月人在哪里?”

厉琦看了眼坐在自己身边的程微月,后者眼中几分疑惑。

厉琦淡淡道:“那人是谁?”

“李红找的实习经纪人,刚刚开始上班。”程微月顿了顿,起身道:“厉导,我过去看看看。”

厉琦点了点头,又补充道:“要是来挑刺的,你可以直接让她离开,就说是我说的。”

程微月感激的看了厉琦一眼,但没有答应下来,只说:“我心里有数。”

穆玉珂一路焦急忙慌,撞到了不少的人。

好不容易看见程微月超这自己走过来,顿时眼前一亮,用力握紧了她的手:“微月,你快点跟我去一趟。”

程微月大约猜到了穆玉珂是为什么而来的,她语气冷静:“穆经纪,成片有任何的问题,你应该去找剪辑组,而不是我。”

“这不是有没有问题的事情!”穆玉珂的情绪一下子变得很激动,她盯着程微月平淡冷清的脸,字字压抑:“程导,我知道你和蔺妙雨多有不合,但是工作是工作,私事是私事,你怎么能混为一谈?”

她说的大声,一旁的蓝戎和杨皎对视一眼,前者慢悠悠道:“杨皎,怎么又是蔺妙雨?”

杨皎的脸色也不好看,她咬了咬唇,脸上分明是自责的模样:“都是我的错...要不是为了帮我,微月也不会被蔺妙雨缠上。”

“这种人就是欠收拾,”蓝戎懒洋洋的起身,道:“我过去看看,别让程导被人欺负了。”

杨皎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而程微月看着穆玉珂激动涨红的脸,好心提醒道:“蔺妙雨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的,她和你说的话,也不一定是真的。”

“我知道!但是那片子里面都是蔺妙雨的...”穆玉珂咬了咬牙,低声道:“她就算想要设计你,也不需要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吧!”

穆玉珂说的模棱两可,程微月皱眉,道:“里面都是蔺妙雨的什么?”

在场都是人,穆玉珂左右环顾一下,咬了咬牙道:“你必须给蔺妙雨一个交代,你和我去一趟!”

“等等,你这是想要把我们程导拉去哪里呢?”蓝戎懒懒散散的走过来,挡住了穆玉珂的去路,似笑非笑的说:“你当这是什么地方,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穆玉珂脸色一变,看着蓝戎来者不善的脸,正色道:“蓝戎,这是我们是公司内部的事情,我要带走的也是我们公司的员工,我会和上级反映,现在我要把程微月带走,把这件事情说清楚!”

“巧了,你现在要带走的也是我的朋友,我这个人朋友不多,你想要带走她,我绝对不答应,更何况你们公司内部的事情,凭什么在这里解决!”蓝戎冷着脸道:“你把程微月带出去一步试试!”

“穆经纪,有什么问题,我们还是回到泾城再处理吧,这里毕竟是片场,你这样已经影响我们的正常工作了...”杨皎也小声道。

“这里毕竟是片场,你这样已经影响我们的正常工作了...”杨皎也小声道。

程微月是知道蓝戎这个人的,毒舌又爱看戏,一贯是不喜欢沾染是非的。

能站出来帮自己说话,还真是让人有点感动。

而孙曼也走了过来,道:“现在彩虹传媒的工作人员都这样无礼吗?你这样也配和厉导程导做同事?”

程微月看着穆玉珂无措紧张的样子,知道她其实也没有顾虑太多,现在才后知后觉自己的方式有问题。

“这样吧,有什么事我们回京城以后好好解决,今天是剧组的杀青戏,你先离开可以吗?”程微月将自己的手腕从穆玉珂的手中挣脱出来,语调和气:“事情现在还没有查清楚,要真是蔺妙雨自导自演,你今天把事情闹大,对谁都没有好处。”

穆玉珂知道程微月今天是带不走了,她咬了咬牙,道:“那你回泾城之后,一定要马上来公司把这件事处理掉,给我们一个交代。”

程微月笑笑,强调道:“当然,会给一个交代。”

这是这个交代究竟是谁给谁的,现在还很难说。

泾城,赵家老宅。

赵明琛毕竟是德高望重的人物,他的丧礼来吊唁的人也是是不计其数。

周京惟撑着黑伞从外面走进来,远远的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赵寒沉。

赵寒沉看见他时,瞳孔明显的紧缩,唇角轻牵,弧度寡淡:“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周京惟只是走到他面前,朝着他鞠了一躬,平淡的嗓音:“节哀。”

赵寒沉察觉了后者眼底的清灰。

他不由笑了,道:“怎么?最近周家也不太平吧?”

周京惟没有回答,将话题抛了回去:“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赵寒沉唇抿到发白,突然哑声道:“周京惟,你知道什么叫后悔吗?”

他原本以为周京惟不会回答的,可是周京惟却说:“这种情绪无用且累赘,你倒不如想想,怎么将未来过得更好。”

赵寒沉重重闭上眼,忍住了心口翻涌的情绪。

他在人生的剧痛变化中,终于明白了当初的自己有多么不是东西。

赵明琛的遗像被放在了灵堂的正中央,每一个走进去的人,都要去上一柱香。

周京惟从管家手中接过香烛,姿态恭敬认真的上了香。

人在生死面前,总该是有几分敬畏的。

周稜山也同样受到了邀约,看见周京惟时,便走了上去,道:“京惟,我倒是意外,能在这里看见你。”

“伯父才叫我意外,”程微月侧过脸看他,语调冰冷:“你要是真的有生死敬畏之心,你真是应该去看看林家的亡魂。”

“周京惟,你不用拿这种话来激我!我不吃你这套!”周稜山陡然怒意勃然,道:“倒是你,你知道现在你在周家什么处境吗?”

“我什么处境,不用你操心。”周京惟勾唇笑笑,漫不经心的语调狠辣:“我就算是走到了穷途末路,也会将你们这些背负林家血债的人当作垫脚石。”

“那么程微月呢?”周稜山突然幽幽道:“在此之前,你打算拿程微月怎么办?那个小丫头是叫程微月吗?他知道你现在想要做这些事情吗?”

寂静到极点的灵堂,突然传出来周稜山的惨叫。

是周京惟一脚将他踹在了地上,平素温淡散漫的男人,此时唇角噙着冷冰冰且阴沉的笑容,一步步走向他,语调如霜:“你真是不知死活。”

周稜山手撑着地面步步后退,看着周京惟阴沉莫测的脸,心头一阵发怵:“周京惟,你疯了不成!”

现场都是泾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这般举止,怕不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热闹。

“你真是有趣,你是什么东西,你敢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周京惟一脚踩在了他撑在地面的手上,因为太过用力,周稜山的手几乎在厚重的毛毯上凹陷下显眼的弧度。

似乎有一声叫人毛骨悚然的骨裂之声,周稜山的惨叫声也惊动了门外的赵寒沉。

赵寒沉一走进来,就听见周稜山在对着周京惟咒骂:“你就和你母亲一样,根本不配成为我周家的人!”

赵寒沉皱眉,示意一旁的保镖将周稜山拉出去。

偏偏周京惟面沉如水,一寸寸碾着周稜山的手,没有要放过的姿态。

周稜山也是硬得很,事到如今,哪怕自己痛的背脊流汗,还是不清不楚的骂着:“我对付不了你,我还对付不了程微月吗!周京惟,周家看你过不去的人,不止我一个!”

赵寒沉在听见程微月这个名字后,原本还算是冷静的面容,一片冷若冰霜。

他毫不犹豫的给周稜山补上了一脚,冷声道:“还不把人直接拖出去!”

一场闹剧,偏偏没有人敢说什么。

灵堂的角落,赵寒沉看着周京惟余怒未消的脸,不由得笑了:“你还有这么冲动的时候,真是难得。”

“彼此罢了。”周京惟语调冷淡。

“你和我说句实话,周家最近怎么了?”赵寒沉突然道。

周京惟回了个无可奉告的眼神。

“好,周家的事情我不问,但是我想你告诉我,这些事情会不会牵扯到程微月?”最后三个字,字字强调。

周京惟眉心的褶皱很深,他开口,平静中翻涌暗潮:“这个世上原本就没有绝对的事情。”

“你不敢保证?”赵寒沉冷笑:“那你打算怎么办?”

周京惟眸色幽深,金丝眼镜后的眸光一片冷霜:“我不会让别人有机会伤害她,绝对不会。”

“可是你把她留在身边,就是对她最大的威胁和伤害!”

赵寒沉的眼神突然沾染上了恳切的意味,他说:“周京惟,我无权干涉你想要做什么,但是...在此之前,请你一点定要保护好微月的安全。”

这话不是从前的赵寒沉会说的。

外面是人来人往嘈杂,还有香火浓黯的香气。

周京惟说:“我会的。”

《漫夭长歌》顺利杀青,程微月回到泾城已经是一周后。

《漫夭长歌》顺利杀青,程微月回到泾城已经是一周后。

周京惟在彩虹传媒的门口等她,灰色的风衣,笑意斯文浅淡。

年关将至,城市里面已经有了热闹的味道。

程微月将行李箱放在一边,眉眼含着笑容,快步跑向等在原地的男人。

周京惟将她稳稳抱住,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温柔沙哑:“小月亮,欢迎回家。”

他的声音那么熟悉,叫程微月不知为何,心口温软。

她默默将他抱紧了些,人来人往的公司门口,她闷声闷气的说:“我很想你,周京惟,我昨晚梦见你了。”

真像是撒娇的话语,周京惟弯了弯唇角,鼻尖亲昵的蹭过她的耳垂,看似漫不经心的问:“梦见我什么?”

程微月脸色有羞赧,微微的红。

她说:“梦见你在香山王府种的水仙花都开花了,一大片花,很香很香,你站在其中对我笑,笑得很好看。”

周京惟听着她不设防的烂漫话语,低垂着眉眼,遮挡住眼中的晦暗。

晚饭是在两人刚刚在一起的市中心饭店,双子大厦依旧是屹立不倒的地标,象征着这个城市所有的繁华故事。

周京惟同样清了场。

同样靠窗的位置,同样的灯光璀璨,恍如隔世。

餐前甜点是糖渍樱桃,外面裹了酸酸甜甜的果酱,是程微月喜欢的口味。

周京惟将自己那份也放在了程微月面前,笑着看她认真吃饭的样子。

她唇角沾了酱汁,他便用湿毛巾一点点帮她擦去。

“好吃吗?”

“好吃呀!”程微月戳了一个樱桃递到周京惟面前:“你要不要也尝尝?”

周京惟摇了摇头,说:“不了,月月自己吃。”

程微月没有勉强,便也就作罢了。

周京惟看着她的侧脸,心绪翻涌。

“这些日子吃了好多盒饭,突然吃了一次正餐,还真是有点不习惯。”程微月没察觉,感慨的叹口气,道:“人是不是都是这样,很容易就会被环境感染,习惯一些事情。”

“不想习惯的不用习惯,”周京惟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我在这里给你开了一张卡,交了年费的,什么时候想吃就过来。”

程微月将口中的樱桃囫囵吞了下去,眼睛睁得圆圆的:“你办卡了?还是年卡?这很贵吧?”

最后一个贵字,说的中气十足。

门口有应侍生,听着程微月直白可爱的话,不由得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而周京惟也笑了,放在她发间的手越发动作轻柔:“不贵,小公主就应该什么都用最好的。”

后来用完饭,周京惟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一寸寸温柔的抚弄着。

不带情欲的色彩,程微月在他轻缓的动作里感受到了怜惜。

程微月不知道自己曾经在哪本书上看到过,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深的感情,就是怜爱。

若爱和怜惜具备,便是极致的深爱。

这话听起来其实也不是特别有道理,但是程微月不知怎得,就是记得特别清楚。

她抬眸看着周京惟眉眼间的缱绻色彩,喊他名字:“周京惟。”

“我在,”他轻叹,金丝眼镜后的眸色温存渐浓:“小月亮,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记住,我爱你。”

程微月在这话中读到了分离的隐喻。

他没有明说,可是她多么聪明通透,她很快就明白了。

气氛有一瞬间的安静,程微月什么都没有追问,她只是说:“周京惟,你遇见了很棘手的事情,对不对?”

周京惟说对。

很轻很轻。

程微月眼眶翻涌上热意,她强忍着,又说:“那我是你的软肋吗?”

这一次,周京惟抬眸看向她。

他的眼睛很漂亮,雅致深邃,这样深深的凝望着一个人时,很容易叫人产生温存的错觉。

程微月听见他用沙哑的声音说:“月月,你是我的命。”

真是烂俗爱情故事里的三流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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