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柯明宇走到门口,被保镖拦住了去路。

他的脸色顿时一片苍白,满是惊悸的说:“你们凭什么拦住我不让我走?”

周京惟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一点点摘下,放在西装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散漫开口,几分戾气几不可见。

他说:“打断他的腿,送回柯家。”

最冷静的声音,最狠辣的手段。

柯明宇没有想到周京惟会在众目睽睽下对自己做出这种事,他两股战战的转过头,刚想要说话,保镖已经一脚踹上了他的膝盖。

他惨叫一声趴下,之后便是一下又一下的重击。

保镖是不折不扣的在执行着周京惟的命令,每一下都是下了狠手,甚至有好几次,能在柯明宇的惨叫声中,听见骨裂的声音。

原本吵闹的现场,顿时安静的掉下一根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有人不忍道:“这样....未免仗势欺人...”

偏偏周京惟面无表情,坐的比谁都冷静自持。

场面毕竟是太血腥,就连周斯珩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柯明宇会蠢到跑上门来挑衅,必然不会一点事都没有的离开。

他只是也没有想到,周京惟会用这么极端的手段。

他毕竟是柯家的人,这算是直接打在了柯敬柏的脸上。

“周京惟...饶命!饶命!”

柯明宇忍不住哀求:“今天是我冒犯你!但我是被逼的!是我哥...我哥一定要我来的!”

周京惟挑眉,眸色扫过几个保镖:“没吃饭吗?”

众人皆是心头一紧,于是脚上的动作更加狠绝。

等到柯明宇晕厥,下半身都是血的被带走,周京惟才重新将西装口袋里的戒指戴上。

他的笑意温文尔雅,斯斯文文的看着一脸阴沉的周稜山:“我现在毕竟还是周家的家主,周氏的总裁,被这样冒犯,打的是周家的脸。这个所谓的私生子毕竟还没有站在您老面前,您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

周稜山脸色一变,下意识握住了木椅扶手:“你什么意思?”

“这个私生子要是存在,但算是安分,我自然也不会如何。”周京惟唇角压了压,几分沉色:“可他如果一门心思想要到周家来,柯明宇就是前车之鉴。”

一场闹剧,收场的十分潦草。

周稜山气急败坏地看着周京惟离开,心中越发不畅。

原本是想给周京惟添堵的,柯明宇说出这个所谓的私生子的传闻时,他还高兴了一下。

但是周京惟,比他想的还要疯!

现在被添堵的人,倒是成了自己!

周稜山手捂着心口,看着周京惟走远的背影,半天说不出话来。

有人见状,安慰道:“稜山,过段时间周侃和周穆樊二位就从国外回来了,京惟年轻气盛,你们三位都是周家最德高望重的人,在一起好好劝劝他,他知道轻重,听得进去的...”

周稜山没应声。

周京惟这种人,哪里会听旁人的话!

他一身的反骨!偏偏还这般没有人情和良知可言!

————

程微月没有找到周京惟悬挂的姻缘符,都是收到了厉琦的电话。

后者在电话那头问她:“马上就是除夕了,考虑的怎么样了?”

y国的缔势艺术大学,多少导演的梦中殿堂。

而如今,她应该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就能答应下来。

她也和周京惟说好了,她会去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涌到嘴边的话,却始终是少了一点说出口的决心。

一旦和厉琦说了,那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程微月的沉默让电话那头的厉琦也沉默了,但是很快,他就问道:“周京惟不让你去?”

“没有...他想我去的。”程微月低声。

“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顾虑?”厉琦叹气,语重心长:“微月,很多机会是转瞬而逝的,你不抓住,多的是有人想抓住。”

程微月明白。

可是说到底,她觉得周京惟如今的处境并不好,她不想在这种时候离开。

机会转瞬即逝,但也不是说再也没有了,她还是不想离开他。

但这些话涉及周京惟的隐私,程微月不方便讲,只能说:“我舍不得大家。”

“有什么可舍不得的?你父母自然是希望你能发展的越来越好,周京惟也同意,你的朋友肯定也是祝福你,至于同事情谊,蔺妙雨的苦还没吃够吗?”

厉琦再接再厉道:“程微月,不要想任何人,你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只需要想到你自己。”

“厉导,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再让我想想吧,我...我过年的时候一定给你答复。”

这段小插曲,让她原本还算轻快的心情,突然就变得迷茫起来。

也许人都是这样吧,要在不同的时间,做出不同的抉择。

只是这其中,有太多的不能两全。

程微月夜里和寺庙里的香客一道,用了斋饭。

程微月平日里没有什么机会吃这些,乍一吃,味道还挺不错的。

周京惟一直没有发信息过来,程微月知道他在忙,于是也就没有打搅。

灵安寺得夜晚很安静,只能听见外面的风雪声。

程微月听的昏昏欲睡,又觉得在寺庙这种神圣的地方,玩手机不大好,于是看了会儿佛经,便早早睡了。

深夜有人从她的身后抱住她,带着寒意的身体,扣在她腰间的手有力又温柔。

程微月迷迷糊糊醒了,便听见周京惟温柔带笑的声音,他说:“除夕快乐,我的小月亮。”

手机屏幕在黑暗的空间里散发着盈盈的光亮,程微月看见上面显示的时间——00:00。

是除夕,是她和周京惟之间的第一个新年。

程微月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了想哭的冲动。

她转过身看向周京惟,声音沙哑:“你连夜赶回来的?”

回应她的是激烈的吻。

周京惟从来没有这么亲吻过她。

不带一丝克制,完全的爱意流露,完全的占有欲。

爱的本质原本就是占有。

程微月被他亲的喘不过气时,后者才终于结束了这个吻。

程微月借着手机的光亮,看清了周京惟眼底的宠溺,他用完全不像方才那般的嗓音,柔情万顷的说:“答应陪你一起过除夕的,我不能做的出尔反尔的人。”

程微月承认是开心的,于是她同样抱住周京惟,抱得很紧很紧。

万籁俱寂的夜色中,程微月听见周京惟喊自己的小名,他说:“宁宁,明年的春节,我们在y国过,好不好?”

她明白他话语中的隐喻。

明明很早之前,她也答应了的。

可是事到临头,她还是如同白天面对厉琦一般胆怯退缩。

她说:“周京惟,我这一去,是整整两年,两年会发生很多事的,你就不怕吗?”

程微月以为,周京惟会说不怕的。

可是她听见他说:“怕的。”

于是莫名落泪。

“宁宁,我怕的,两年后我已经30岁了,不再年轻,而你还是貌美如花的年纪,我从不怀疑你的光芒,我知道两年后的你只会更加动人,我怕你有一天转头发现,这个叫周京惟的人,也不过如此。”

他一点一点剖开自己的心,将最柔软的自己放在程微月面前,他说:“我怎么能不怕?”

程微月心中百般滋味,声音沙哑:“周京惟,你知道白玫瑰的花语吗?”

周京惟看着她眼中晶莹剔透的弧光:“知道。”

“我只会接受你一个人的白玫瑰,知道吗?”程微月有点凶的说:“除了你,谁也不行。”

------题外话------

白玫瑰的花语是——我足以与你相配

“除了你,谁也不行。”

“我只会接受你一个人的白玫瑰,知道吗?”程微月有点凶的说:“除了你,谁也不行。”

周京惟在这话语中,感动和心疼参半。

他从前28年的人生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这么爱一个人。

如果能够早点知道,他必然不会再有虚度逃避的曾经,他会为了他们的将来,做尽力所能及的努力。

程微月的出现于他而言,是从不曾有过的奢望...

并非愿望,而是奢望。

这世事颠簸,他又怎么会知道,有朝一日,会有人将他当作唯一值得。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不配被爱了。

可是突然有一天,有一个女孩子用银铃一般的声音对他说,非是不配,而是只有你,才能和我相配....

多好,他怎么舍得放手?

多可惜啊,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如果。

而此时的柯家,柯敬柏放下电话,脸色难堪。

柯承允看着自己父亲的脸色,颇为不解:“爸,您这是怎么了?”

柯敬柏不知道该怎么和柯承允开口。

自己在他的面前,一直塑造的都是刚正不阿的严父形象。

可是今天他的所作所为,柯承允要是知道了,只怕是会觉得不齿吧...

他脸色缓了缓,若无其事道:“没什么,承允,爸今晚还有点事,你要是没别的,就先回你的住处吧。孙曼也是难得有这么长的假期可以在泾城,你还是赶紧回去陪她吧。”

柯承允怎么可能看不出柯敬柏有事情瞒着自己,但是前者明显就是不想说的意思,他皱了皱眉,便恭敬道:“爸...我确实也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柯敬柏似乎是松了口气的样子,语气慈爱地说:“路上注意安全。”

柯承允心头一暖,应下来。

等到柯承允走了,柯敬柏便迫不及待的拨通了方才的电话。

电话是不久之前陪着柯明宇到周家的司机打过来的,此时,司机的语气颤抖:“老爷....我现在在医院,我刚刚去问了,医院那边...医院那边说....”

“说什么!”柯敬柏咬牙切齿的打断了司机支支吾吾的话,直入主题:“我弟弟的腿,还有救吗?”

司机真是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但是事到如今,他也不敢隐瞒,如实回答道:“怕是没有三年五载的精心护养,是好不了了...”

司机的话刚刚说完,周珊就从里间走了出来。

柯承允走进书房之后,她就一直等在了里间。

方才房间里安静,她将司机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柯明宇也算是和她做过多年的夫妻,乍然听见这个消息,说心里没有一点点触动,那也是不可能的,只是很快,她就调整好了心态,笑容带着嘲讽,看着脸色难看到无法形容的柯敬柏。

他当真是低估了周京惟的手段。

自己的这个侄子,自己也算是见识过许多次数,完全知道他是怎样的手段和残忍。

柯敬柏放下电话,就看见一旁的周珊笑得轻描淡写的样子。

他不由得怒从心头起,狠声道:“毒妇!明宇好歹是你的丈夫,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我有什么笑不出来的,充其量不过就是商业联营,柯明宇是死是活,都不妨碍我。”周珊说到这里,突然笑笑,幽幽道:“也不是说不妨碍吧,其实柯明宇死了,我过的更畅快!”

“你们周家的人,真是恶毒!”柯敬柏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周京惟这次对我的弟弟下这样的狠手,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

“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够了,怪虚伪的,怎么着,你难道真的没有预想过柯明宇会落个什么下场吗?”

周珊的话,扯破了柯敬柏的遮羞布。

柯敬柏的脸色比方才难看许多许多,一张脸发青,平日里的儒雅随和是一点点都不剩下,他怒吼:“周珊!你说话简直是尖酸!”

“尖酸的人是你吧?”周珊笑笑,不为所动的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冷冷道:“究竟是何方神圣,多大的利益,你连自己的亲弟弟都可以拿去做鱼饵?柯敬柏,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我一贯妒嫉林暄素,但是我不会做伤害周家人的事情。”

她从容自如的往前走了几步,直视着柯敬柏,道:“周京惟是疯子,但是你们这些人,也都是疯子。”

暗夜中,柯敬柏的脸隐匿在灰暗的灯光下,带着说不出的扭曲。

是啊,他也是疯子。

可是他不仅仅是柯明宇的哥哥,他还是柯家的家主。

若是最终的结果是对柯家有利的,不要说柯明宇,哪怕是他自己,又有什么不能舍弃。

他什么都可以舍弃。

家族的利益,却永远永远不能被撼动。

他们注定都是要为家族而活着的...

除夕的早晨,程微月给赵若兰和程存正打了视频电话,说自己明天回去。

赵若兰正和程存正做坐在一起包着饺子,听见程微月的话,两老不约而同的凑到了屏幕面前。

赵若兰问道:“周京惟喜欢吃什么馅的?我去给他包。”

程微月看了眼在不远处和住持交谈的周京惟。

他今天的衣着很休闲,刘海细碎的搭在额头上,闲闲的倚着柱子,一副矜贵散漫的样子。

住持不知道是说了什么,他唇角的笑意慵懒,勾起的弧度很是抓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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