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可是这么正式的钢琴演奏会,怎么会有这种流行乐曲呢?

程微月尤不敢相信,直到前奏一点点继续演奏着,一遍遍重复肯定着程微月的揣测。

竟然真的会在这么正式的场合,听见这样的流行曲。

程微月很诧异。

她想和周京惟交流一下,偏偏后者还没有回来。

而台上,前奏已经放完了。

程微月听见一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男声,低沉性感,温柔到了极点。

“仍然倚在失眠夜,望天边星宿,仍然听见小提琴,如泣如诉再挑逗。”

“但我的心每分每刻,仍旧被她占有,她似这月儿,仍旧是不开口...”

“...我的牵挂,我的渴望,直至以后...”

程微月不敢相信,是周京惟的声音!

他怎么会在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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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间奏响起,台上一直暗淡的大屏幕,突然就亮了起来。

程微月看见周京惟的面容。

他坐在木质华丽的钢琴旁,修长的手指在黑白键盘上跳跃,钢琴台架上是话筒,他就这么静静的坐着,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光影浮动,眉目如画。

而他姿态慵懒从容,唱完了一整首歌。

如此深情且忧郁的粤语,从他口中唱出来,似乎是温柔和深情更多。

而这样的周京惟,也符合所有女孩子在少年时候,关于爱情所有的幻想,极端的美好,足够叫人一溺再溺。

程微月不知道为什么,眼眶渐渐有湿润的征兆。

她用手捂着自己的眼睛,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沾染了一手。

怀孕了以后就真是变得很脆弱,很爱哭啊。

程微月在心里默默唾弃自己。

台上,伴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周京惟缓缓起身。

他走到了舞台中间,似乎在一片昏暗的观众席,一眼就看见了程微月一般坚定。

“我和程微月小姐第一次见面,她酒精过敏站在马路边,我送她到了酒店。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是还能见第二次,要是能重逢,我这辈子,也就认定她了。”

他顿了顿,娓娓温柔:“而不久后第二次见面,我终于敢确认,我早就已经喜欢上她了,非常非常喜欢,是那种可以不计代价和后果,可以孤注一掷的喜欢。那也是我人生中头一遭,仔细的听这首《月半小夜曲》。”

“那时我听着这首歌,知道我对程微月小姐,算是一见钟情。”

他说到这里,眉眼似乎更加温柔了,沉溺在了浮光流动之间:

程微月坐在台下,听着这段话,看着屏幕中,男人温情且英气的脸,又哭又笑。

她想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但是怎么办,她却觉得这么开心。

“而现在……”台上,周京惟再度开口,声音中的笑意加深。他将话筒捏紧了些,柔声道:

“我站在台上,向已经是我的女朋友的程微月小姐,唱了这首歌。我在这里想告诉她,六月十五的满月独一无二,六月十五的程微月也是世间仅此一个。”

“我这个人散漫惯了,这辈子也没有说过几次煽情的话,可是人活一世,有些话不说我怕我会遗憾。”周京惟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认真,他说:

“程微月,我从前是个很厌世的人,待人接物也没有太多的真心,但是我遇见了你,我的小月亮、小公主,说来很俗气,也很像是甜言蜜语,可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愿意为了你,好好的热爱这个无聊且苍白的世界。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给你,包括我全部的生命和全部的爱。”

程微月听见自己心脏扑通扑通狂跳的声音。

声音好大,振聋发聩。

她哭的眼里都是眼泪,隔着一层水雾一般。

“现在,我站在这里,只想要得到你的回应。虽然,你已经答应嫁给我了,但是我还没有好好的向你求一次婚。”

周京惟笑着,眼眶泛红,声音染上了颤音和不能言说的沙哑:“程微月,我们结婚吧。你愿意吗?”

其实还是紧张的,他在做一件此生最为重要的事情,无法不紧张。

在任何会议上都杀伐决断的男人,此时手足无措,战战兢兢的等待着最后的答案。

灯光骤亮,整个音乐厅,突然就亮如白昼。

程微月看见周遭的人,有她的父母,还有周京惟的弟弟,周斯珩。

原来大家都在。

程微月哭得更厉害了。

赵若兰女士也是相当的感动,但是她没有哭,反而是朝着程微月喊:“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上去找你的未婚夫!”

程微月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往台上走。

而从始至终,周京惟的目光,都紧紧的锁定在她身上。

他的小月亮可真好看啊……

而如今,他的月亮正不远万里的朝着他而来。

多么幸运,又是何其有幸?

程微月握住周京惟的手的时候,后者手心一片濡湿的汗。

他将话筒放在了一旁,看着程微月鼻尖上的汗珠,笑着道:“紧张?”

“说的你好像不紧张一样,”程微月笑着道:“周先生,你的手心都是汗,我都不好意思戳穿你。”

“我很紧张,”周京惟却是坦然,沙哑的说:“和你有关,我怎么可能不紧张?”

程微月脸色红得快要滴血了,看都不敢看台下的程存正和赵若兰。

“你早就准备好了?”

“不是说好,等你杀青之后,我们就要结婚吗?可是我想着,我还没有好好的向你求婚呢。”

周京惟眉眼晕开温柔的笑意,他细心且有耐心极了,向程微月解释道:“别人有的,我的小月亮,都要有。”

被一个人完完全全的放在心上,原本就是一件很叫人感动的事情。

程微月眨了眨眼睛,眼眶酸酸的。

她嗔怪,撒着娇说:“那你等等回去,把《月半小夜曲》再唱一遍给我听。”

“再唱一遍啊,”周京惟笑着,金丝眼镜后的眸光一派温柔散漫:“再唱一遍,有什么好处吗?”

“好处没有,”程微月笑着,狡黠不已的模样:“但是我可以喊你一声老公。”

“这还不算好处?”周京惟眸色幽深,微微贴近程微月的耳畔,轻声道:“多喊几声老公,想听多少遍,都可以。”

程微月笑得肩膀耸动,脸色也红扑扑的。

而周京惟看着她,突然柔声道:“程微月,把手伸出来。”

“干嘛?”

“乖,先伸出来。”周京惟哄着她。

“你是不是还想贿赂我?”程微月笑了,一本正经地说:“除了周先生的美色,不接受任何贿赂。”

“程小姐这么清廉,我还真是.”周京惟捏着程微月摊开的小手,突然将一颗冰凉的物件,放在了上面:“我还真是要好好爱惜我的这张脸。”

“这是什么啊?”

程微月低头去看,看见手心安放着一颗明亮硕大的钻石。

程微月震惊的瞳孔都放大了。

“好好大啊。”

是一个切割漂亮的蓝色钻石,灯光落在上面,流光溢彩,漂亮到了极点。

“嗯,给我未来妻子的见面礼。”周京惟说得轻描淡写,“还请周太太能笑纳。”

程微月突然觉得,除了先生的美貌,似乎自己还是可以接受其他贿赂的。

她的眉眼间都是笑意,调侃又温柔的语气:“我拿走了,就不退回了啊。”

周京惟只是看着她,叫人沉溺的笑意。

他柔声道:“当然,给公主的东西,就仅仅属于公主一个人的了。”

台下,赵若兰抹了一把眼泪,看了眼旁边同样一脸触动的程存正,感慨道:“现在你可以放心了?”

“放心,”程存正眼中有泪光闪烁,他哑声道:“我家囡囡的眼光,确实比我好。”

赵若兰知道,程存正又想起赵寒沉了。

程存正心中对于这件事情,一直都是有些愧疚的。

赵若兰眼神复杂的看着程存正,轻声道:“你啊.总是喜欢让自己难过,想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微月这孩子心里有数,一定会把日子过得好好的。”

程存正赞同的点了点头,眼神中的泪意更加明显。

他的声音哽咽:“就是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清醒着参加月月的婚礼。”

这话让赵若兰心中一咯噔。

她们都一直有意瞒着程存正,可是纸包不住火,有些事情冥冥之中,程存正自己也感觉到了。

赵若兰眼眶更红了,她紧紧的握住程存正的手,眼神坚定:“瞎想什么呢?你放心,有我在你身边,什么大风大浪,都会过去的。”

程存正儒雅的面容,出现的愧疚的情绪。

他苍老的声音,带着怅然若失:“我只是觉得,总归若兰,我是让你受苦了,明明说好,是我照顾你一辈子的,临了了,反倒还要成了你的拖累。”

“什么拖累不拖累的,”赵若兰啐道:“程存正,我告诉你,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嫁给你。如今照顾你,也就当还了你这么多年照顾我的好了。”

台上台下,皆是执手相看,泪眼茫茫

周京惟的求婚仪式办的并非声势浩大,反而算是极其的低调。

旁人也许不明白,但是程微月知道,他是觉得《背雾而行》即将上映,害怕两人之间的事情,会影响《背雾而行》的宣发。

这是程微月的心血,周京惟不会让任何事情在这个当口喧宾夺主。

于是回去的路上,程微月看着自己手心的宝石,笑意盈盈。

“这颗可以当传家宝了吗?”

“嗯,”周京惟低笑,说不出的温柔缱绻,散散漫漫的附和着她:“你开心的话,当什么都可以。”

程微月很满足,将宝石放在了丝绸盒子里。

她双手攀附上周京惟的脖颈,夜色浓倦,她软声软气的问他什么时候回泾城。

“刚刚收到礼物,就想赶我走了?”周京刮她的鼻尖,笑骂:“小没良心。”

小没良心撅着嘴,从鼻尖里哼了声,“哦,我没良心,我巴不得你今天晚上就走。”

她渐渐的学会了和周京惟拌嘴,这样笑闹的时候,更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旁人并不明白,只有周京惟知道,他是费了多少的心思,才将程微月养成了如今的性子。

“知道了,是我舍不得你。”周京惟的鼻尖蹭了蹭她的,近乎没有道理的纵容哄着:“我巴不得一天24小时,都和你在一起。”

“周京惟,”程微月扯了扯他的衣摆,刚刚的骄矜淡下去,眼底雾蒙蒙的,很是戳人心:“我也是,等我这阵子忙好了,我就时时刻刻把你留在身边。”

万籁俱寂的夜色,周京惟用目光描绘着程微月的容貌。

他听见自己心口的叹息,裹着说不出的宠爱,他说:“小公主,求之不得。”

而周斯珩也在同样的深夜,收到了久违的来电。

彼时他刚刚从音乐厅出来,更深露重,风寒料峭。

他看着手机屏显上的‘思思’二字,步伐顿住,犹豫片刻,接通了电话。

乔夜思的声音带着浓郁的哭腔,她说:“斯珩哥哥,姐夫!你帮帮我吧!”

周斯珩知道,倘若不是走投无路,按照乔夜思那般不想和周家有牵扯的个性,必然不会联系自己。

偏她联系了,于是个中隐情,不言而喻。

周斯珩沉默的听着她抽抽噎噎的哭声,终于还是在她第二次喊自己‘姐夫’的时候,打断了她的话。

“什么事?”

他问得平静,而那头的乔夜思却是完完全全的情难自控。

她的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沙哑地说:“我男朋友出事了。”

周斯珩因为乔夜思的那句男朋友,原本就不算好看的脸色,变得更加低沉。

他冷声:“你男朋友?”

乔夜思很笃定的‘嗯’了声,接着道:“我男朋友,徐迟。”

很好,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他不动声色,在寒风中伫立,连表情都没有一丝丝波澜:“他犯了什么事,你想我怎么帮他?”

“他他得罪了周京惟。”乔夜思的声音虚弱。

她应该是想到了很多旧事,例如乔净雪。

那个在周京惟的重压之下,让赵寒沉半点不顾及曾经情谊,至今杳无音信的姐姐。

周斯珩皱了皱眉,俊秀斯文的脸,一派镇定和平淡。

他扯了扯唇角,声音很轻:“我可以帮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和他分手,”周斯珩顿了顿,听着电话那头女孩子急促的呼吸。

他却一点都不留情:“你应该知道,如今的乔家,已经经不起第二次得罪周家了,你执意要和得罪周京惟的人在一起,恐怕会祸及家人。”

到底是涉世未深,乔夜思北周斯珩这么软硬兼施的一段话,成功卸下了心防。

她的声音哽咽的更厉害了,哆哆嗦嗦地说:“我答应你,姐夫。”

周斯珩眉眼低沉,声音却还是温和:“第二件事,我不是你的姐夫。”

这一次,乔夜思沉默的时间更久了,她颤声说了‘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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