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周斯珩少有的觉得烦躁。

他挂断电话,坐上了一旁的宾利。

助理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看见他上来,恭恭敬敬的喊:“周总。”

“最近有什么人得罪了我嫂子吗?”周斯珩扯了扯领带,呼出一口浊气。

这可真不是人干的事。

帮自己的厌恶的人开脱,真是晦气!

“有”助理很快的反应了过来:“有好几家报社和娱乐周刊的负责人,因为乱拍程小姐,被被董事长”

助理还没说完,周斯珩就明白了大概。

这个叫徐迟的人,还真是有点本事,能直接往周京惟的逆鳞处挑衅了个彻底。

周斯珩冷笑,眼中却是半点笑意也没有:“查一下,是不是有一个叫徐迟的。”

助理一愣,之后说好。

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周总的样子,这个心情,只怕是非常不美好.

周京惟深夜抵达了泾城市中心。

他是在程微月入睡以后才出发的,现如今处理完这些事,还要重新赶回酒店那边。

陈奕安一路陪着周京惟,看着后者步伐从容的走进办公室,还是不由得一阵叹服。

这谈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这么高强度的行程,简直是叫人咋舌。

一旁,私人医生默默的站在陈奕安身边,交头接耳:“陈特助,周先生身上的伤,究竟还要不要处理了?”

“你先等一下吧。”陈奕安目光颇带深意的看向了办公室的大门,这里面的人不处理完,周京惟想来是没有时间处理自己的伤了。

陈奕安原本以为,周京惟应该伤的不重的,毕竟又是布置求婚哄程微月开心,又是半夜回到泾城处理这些琐事。

直到他刚刚看见周京惟的后背,上面一大片淤青,看着就觉得疼。

陈奕安叹了口气,看向私人医生:“周先生身上的伤,还要麻烦你等等帮忙好好看看。”

“这是我的工作,”私人医生笑着道:“拿这么高的工资,不就是随时待命吗?”

而办公室内,气氛就没有这么和络了。

众人都是各家媒体报社的负责人,在接到周氏集团的会面要求时,皆是不知所以。

直到众人齐聚一堂,有得到了下面反应上来的消息,这才明白这大约是踩到地雷了。

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新锐导演,后面站着的竟然是周氏。

而周氏的董事长三更半夜不睡,也不让他们回去,就是为了秋后算账。

周京惟走进来时,现场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周京惟坐在主位上,也不说话,金丝眼镜后的眸色低沉,深不见底,眼底没有半点温柔和缓的颜色。

他的眼神简直叫人不寒而栗。

“周先生”不知是谁率先鼓足勇气开口,“我刚刚已经把今天去剧组闹事的员工降职了,就当.就当我们报社,给您和程导赔罪了。”

周京惟掀了掀眼皮,半敛着眸色,似有似无的落在他身上。

他扯了扯唇角,笑意寡淡:“赔罪?只是这样赔罪吗?”

那人被这么一句话弄得一噎,一下子失措。

而周京惟漫不经心的笑笑,声音几乎是不带怒气的,平静到叫人发指:“我的未婚妻受到了严重的精神伤害,你们报社,就打算这么轻轻放过,权当赔罪了?”

“未未婚妻?”报社的老板一下子慌了神,他原本以为外界关于周氏家主有未婚妻的这件事,完全就是谣言。

毕竟这件事沸沸扬扬传了两年了,愣是连一个未婚妻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可是现在这么一说,这件事是真的。

而这个未婚妻,竟然就是程微月?

“周先生”报社老板汗颜,连忙道:“您放心,我们会在《背雾而行》杀青之后,好好的给它做一个正面的宣传!”

这话一出,诸家媒体纷纷附和。

“是啊,我们都可以无偿给程导做宣传的。”

“我们可以做一周的宣发!”

“我们也是!我们也是!”

周京惟把玩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程微月毕竟是要在演艺圈工作的,和这些人闹得太僵,其实没有什么好处。

周京惟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轻飘飘的抛下一句话:“诸位既然主动提起,我就替我的未婚妻答应了。”

“当然当然,周先生,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是啊,我们一眼就看出《背雾而行》一定是个好片子,涉事的员工,我这边会直接开除的!”

“那倒也不必,”周京惟淡淡道:“降职即可,让他们一个个回去,《背雾而行》的宣传稿,就让他们写,一个字一个字的写,好好的夸。”

“是”众人纷纷擦了擦脸上的汗。

而周京惟收回视线,话语冷淡:“时间不早了,除了徐迟,都离开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面面相觑,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庆幸。

周京惟明明什么重话都没有说,可是他们却都不胜恐惧。

照着今晚他们许下的承诺看来,他们这些人,只怕是都要为程微月的无偿宣发了。

周京惟表面上轻轻放过,实际上,要是没有‘好好的夸’,只怕是棘手的问题才都在后面。

可是现在,总算也是逃过一劫了。

只不过那个叫徐迟的.估计要倒霉了。

他家的女记者,可是朝着程微月扔了话筒!

众人心有戚戚,皆是迫不及待的告辞离开。

只剩下最后面的年轻男人,面容惶恐。

徐迟是刚刚大学毕业,动用了一点关系,就任了这个周刊的主编和执行长。

他毕竟是太年轻了,急于求成,一再向下传递爆点和吸睛的文稿要求,放任手下的记者,写了很多似是而非的报道。

偏偏这家报社又是在演艺圈很有名望的,同很多的大咖合作过。

因此观众对于其报道的真实性,也都算是深信不疑。

正是如此,徐迟上任之后,业绩很是漂亮。

他也志得意满,觉得自己的手段十分了得,聪明绝顶。

直到今天,他踢到了周京惟这块铁板。

徐迟脸色苍白,手紧紧的握成拳,还是没有忍住颤抖。

“周先生我.我不知情的。”徐迟满脸的恐惧:“那个人我已经开除了!”

周京惟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徐迟被看得慎得慌。

他咬了咬牙,上前一步,道:“周先生,您放心,我一定会登门向程导赔礼道歉的,这件事的发生谁都不想!”

“你不用在我这里耍小聪明,”周京惟语调冷淡平静:“你是怎么样放任下属,造成今天的局面,你自己心中有数。”

周京惟说到这里,拿起了手上的砚台,里面有一块徽墨,成色极好。

他似乎是在赏玩,表情无波澜。

徐迟知道,自己要是承认了,就完了。

他只能一口咬定:“周先生,我知道我的前员工造成了恶劣影响,可是现在,我已经把她开除了,我”

他话还没有说完,周京惟已经将手中的砚台带着墨,直接掼在了徐迟的身上。

徐迟闷哼一声,直接痛到脸色发青。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没有忍住痛楚,直接跌倒在了地上。

“你的员工差一点点,就把话筒扔在了我的未婚妻身上。”再度开口,周京惟的声音如同冰刃,刺骨的生冷:“你应该庆幸她没有扔到,否则现在扔在你身上的,会是刀子。”

周京惟并非说笑,徐迟听出来了。

他恐惧的看着周京惟,几乎说不出话来。

周斯珩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他皱了皱眉,越过徐迟,看向周京惟:“哥,能不能放过这个人?”

他说完,办公室内一片沉寂。

徐迟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会帮自己。

周京惟看着周斯珩目光中的恳求,漠然收回视线,平直冷淡:“理由。”

“算我求你,”周斯珩抿了抿唇,脖颈的青筋狰狞突兀:“哥,我就求你这么一次。”

周京惟知道,周斯珩这个人,若是没有到了不得不的境地,是从来不开口求人的。

这也是他第一次求自己。

“我原本是打算让他在行业内消失的,但是如果你一定要求,我可以只让他撤职。”

周京惟的话让徐迟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真是真是心狠手辣的男人。

竟然要将人逼至这样的境地吗?

徐迟眼眶里面布满了血丝,双唇颤抖。

而周斯珩眉眼松懈,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他沉声:“哥,这件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多谢。”

周京惟没应,举步往外走去。

他还要赶回酒店,没功夫在这里耽搁时间。

等到周京惟走了,徐迟才有了勇气,战战兢兢的将自己挪到了周斯珩的身侧。

他哀求的看着周斯珩,抓住了他的裤管:“姐夫,是.是夜思让您来救我的吗?”

周斯珩眉心的冷意,一点点变成了浓墨重彩的狠戾。

他踢开了徐迟攀在裤管的手,毫不留情的一角踩了下去,眉眼寡淡:“你喊谁姐夫?”

徐迟痛的惨叫,声音之大,让原本跟在周京惟身后离开的陈奕安和私人医生,都顿住了脚步。

大晚上的,这实在是.有点瘆人。

而周斯珩笑容斯文从容,看着徐迟,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垃圾:“从今往后,离乔夜思远一点。”

徐迟一僵,满脸是汗的不依不饶:“您您不能干涉我和夜思的事情。”

“原本是不能的,”周斯珩扯了扯唇角,一抹讥诮:“如果,你没有让思思来求我,我当然是干涉不了。”

“周总.”徐迟不甘心:“您凭什么.凭什么拆散我们?”

落地窗外是泾城最好的夜景,周斯珩随意散漫的看了眼,收回视线,又看向跪在自己的脚边的徐迟:“就凭我站的比你高。”

程微月并不知道昨夜发生的一切。

程存正和赵若兰一早就说要回泾城了,周京惟和程微月一道陪着他们吃过早饭,便在酒店道别。

“你这孩子,眼泪汪汪的干什么?”赵若兰笑着替程微月整理衣服,眼神充满了少有的怜爱:“自己在外要照顾好自己,你爸爸有我,你放心,家里什么都好。”

“知道了,”程微月吸吸鼻子,笑着道:“您也别光顾着照顾我爸,您也要照顾好自己。”

“好,”赵若兰叹了口气,无奈的笑笑:“真是越来越像你爸了,啰里八嗦的。”

周京惟一直都站在程微月身侧,看见她情绪起伏的时候,就默默的将她揽紧了些。

他什么都没有说,却用行动,给了她十足的安全感。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到了门口,终究还是到了分别之际。

程微月也要去剧组了,她问周京惟耽搁了好几天了,今天是不是要回泾城。

“今天晚上可能就要回去了,周家那边有一些事要处理,你放心,我只要一有空,就过来陪你。”

程微月不知道,他原本昨晚就不该回来的,但是实在舍不得她。

而程微月很心疼他这样来来回回的,这样该有多累。

可是她又是真的有点离不开他。

她很是眷恋的扯了扯他的袖子:“那那我等你过来。”

周京惟说好,目送着程微月上了保姆车。

一起上车的还有陈奕安,周京惟不放心,将他也留了下来。

而第六场重头戏,也正式开拍了。

出场人物:宁小霜、纪凌风、江故、宋鸣、陈梅梅。

运动会,阳光热烈。

宁小霜站在跑道上,和其他的运动员一起,在枪响的那刻,争先恐后的跑了出去。

长跑永远都是运动会的压轴项目,也是最为万众期待的。

而宁小霜无疑最为亮眼,彩旗飘扬的操场上,她跑得很快很快,将第二名甩出了大半圈,而这个距离,还有在变长的趋势。

宁小霜听见了宋鸣和陈梅梅在喊自己的名字,所有人都在给她加油,无论是曾经关系好的,还是不好的。

她穿着江故给她买的运动鞋,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她唯一担心的,就是这双运动鞋,会不会用旧。

最后一圈的时候,宁小霜听见了江故在她的耳畔,喊她的名字。

他说:“宁小霜,你跟着我,我在终点等你。”

镜头晃动,在宁小霜通红的脸,和少年一身干净的温暖笑容中,来回切换。

镜头晃动,在宁小霜通红的脸,和少年一身干净的温暖笑容中,来回切换。

这是整部电影最温暖的时刻,也是宁小霜这个人物最为开朗和快乐的时刻。

程微月坐在监视器后面,面色满意。

而监视器内,剧情还在一步步向前推移。

宁小霜冲过了那条象征着胜利的红线,她步伐踉跄,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不真实,直到江故稳稳的抱住她。

他在她的耳畔,用低哑且温柔的声音说:“宁小霜,好样的。”

宁小霜不知道为什么,视线蓦然潮湿,有了说不出的哽咽。

而盛大的阳光无差别的落在每一个人身上,沁入肺腑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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