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我早就觉得,楚蔓箫自从《蓝楼琼宇》之后,拍出来的东西,一件比一件垃圾。」

众说纷纭,没有定论。

程微月看了几条,没有再看下去。

她起身,随意洗漱了一下,走到了楼下。

一身西装的青年人走到了她的面前,语调有礼:「程小姐你好,周先生去给您买早餐了。」

程微月点了点头,道:「你们...你们就是过来帮我看视频的吗?」

「是的,昨天晚上,周先生就已经把所有的监控资料都发给了我们,我们也已经把视频都看完了,从钟女士入院到病逝的所有时间里,只有医护人员和您进过她的病房,没有任何可疑人物。」

这和程微月之前自己看过得到的结论,基本吻合。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程微月还是觉得有哪里奇怪。

「所以...」青年见程微月不说话,便自顾自的说:「我们能给您的答案,和警方是一样的,钟女士的死,应该就是意外。」

「好,我知道了。」程微月笑笑,平静道:「辛苦你们了。」

「这是我们整理的时间点和出现的人,」青年将一份资料交给了程微月,「您要是还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

「多谢。」

周京惟回来时,就看见程微月坐在沙发上,正在翻阅着资料。

他将早餐放在桌上,余光瞥了一眼,「结果已经出来了。」

「嗯...」程微月将资料翻了一面,细细地浏览,「可是我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京惟,」程微月认真的看着他,语调带着疑惑,「你说,这个监控的内容,有没有可能,是被剪辑过了。」

“京惟,”程微月认真的看着他,语调带着疑惑,“你说,这个监控的内容,有没有可能,是被剪辑过了。”

的确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只是因为这份监控是院长亲手交与的,所有人都没有往这方面想。

周京惟凝眸看着程微月,轻声道:“我让人去检查。”

程微月摇了摇头,脸色严肃:“应该是很难检查出来,否则今天你的下属,就会把这个可能性告诉我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周京惟皱了皱眉,手虚虚的搭在程微月的肩膀上,柔声道:“月月,你告诉我你的打算,好不好?”

程微月的打算,就是用最笨的办法。

她说:“京惟...我还是想,好好的自己看一遍。”

“好,”周京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道:“月月,不管怎么样,不要逞强,尽力就好。”

他从来不会去阻止她做任何事,只是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当着她最可靠的后台...

“爸!你的意思是,你不帮我了?”

楚蔓箫尖厉的声音,从电话听筒里面传来。

楚文殊听得不住皱眉,目光落在窗外飞速驶过的景致上,低声道:“你还要我怎么帮你!蔓箫,我能做的我都做了,是你自己不争气!”

“我不争气?这么多年,我哪有做过半点不争气的事情?”楚蔓箫一时间觉得十分委屈,她哽咽道:“我为了楚家付出的不少,为了您也是鞠躬尽瘁,可是现在,您眼看着我没救了,您就说我不争气,是不是!”

“蔓箫!”楚文殊用手捂着胸口,难掩面色铁青难看,“我已经尽力了,你不能让我赔上整个楚家,就为了你一个人吧!”

“是啊,楚家比我重要多了。”楚蔓箫冷笑,眼角的皱纹深刻,这些时日,她被程微月弄得寝食难安,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老了好几岁,她笑意讽刺:“楚文殊,你只管自己舒服好了,反正我是死是活,从今往后和楚家没有半分关系!”

楚文殊的心脏抽痛,唇色乌青,被楚蔓箫这么一番话呛的,气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还好前排的助理发现了他的异常,急促开口:“快!快送老爷去医院!”

可是楚蔓箫早就已经挂断了电话,又怎么能听见这边的声音?

她现在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怎么让自己全身而退上面。

她将她的毕生都耗在了这个演艺圈,程微月的威胁和警告,对于她而言,无疑是想要毁了她的所有。

可是她失无可失,现如今能攥在手中的,已经是她拥有的全部了。

此时,她手中捏着已经挂断的电话,死死喘着气,气息不稳又急促。

没有人救她,她必须自救。

周京惟将周氏集团的事务都拿到了宣城来处理,周斯珩也从泾城赶了过来,只为了能方便处理公务。

而程微月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对着那些索然无味的监控视频,一遍遍反复观看。

周斯珩抬头看了眼程微月的方向,还是不由得道:“哥,你就这么由着她?”

“她心里有遗憾,不自己亲力亲为的查探,是不能心安的。”周京惟语调平静,手中翻阅着周斯珩拿过来的文件。

“成了,我算是懂了,你就惯着吧。”周斯珩叹了口气,语调沉下去:“哥,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泾城?”

“周家不是还有你吗?”周京惟笑笑,带着些许散漫的意味,声色澹澹的:“我看好你,你好好干。”

“你倒是真的会剥削劳动力,”周斯珩气笑了,“我这辈子都给你当牛做马了是吧?”

“不然呢?”周京惟眉眼慵懒,修长的双腿交叠,将文件放在膝盖上,“你还想出国不成?”

“出国这个念想,很多年前就没有了。”周斯珩也笑了,眼神几份怅然,“毕竟人一旦有了牵挂,什么地方都去不了。”

他说到这里,低低的咳嗽了两声,面容浮现不正常的惨白。

周京惟知道,这些年周斯珩的身体一直都不怎么见好,只是看了这么多的专家,好像也没有什么效果。

“你别这么看着我,”周斯珩察觉到周京惟的目光,笑着道:“好歹我现在还是好端端的吧?”

“生命很脆弱,”周京惟没有像往常一样不置可否,反而轻声道:“你要是真的有了牵挂,那么为了这份牵挂,也要好好保重自己。”

周斯珩的面容,浮现几分触动。

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楼上一直紧闭的大门,突然就打开了。

程微月脸色通红,从里面冲了出来。

她喘着气,说话也断断续续的:“我找到了!”

“你找到了?”周斯珩诧异,之后将目光投向了周京惟,那眼神分明都是不可思议。

可是周京惟面色从容,没有半点错愕的模样,他的眉眼漾着笑意,很是温柔。

而程微月已经从楼上跑了下来。

她跑得太快了,周京惟眼神染上了紧张,快步走向她,将刚刚从楼梯上下来的女孩子,稳稳当当的抱在了怀中。

“冒冒失失的,”他轻声,听不出责备,更多是关心,“你这样总是叫人不放心。”

“周京惟,我找到了!”程微月眼巴巴的看着他,声音急切,“我知道...我知道为什么我们查监控,什么都查不到了。”

程微月将拷贝好的u盘放在了桌上,对周斯珩道:“斯珩,你的电脑借我用一下。”

“好,我打开。”周斯珩挑眉,将电脑打开。

“之前,我们一直都在找,有哪些人进过钟晴的病房,我们太关心这点了,反而疏忽了周围的环境,直到...”程微月将监控的画面,停在了钟晴去世的前一天,“直到我发现,这一天的视频,是假的。”

“你怎么能确定,这一天的视频是假的?”周斯珩笑道:“专业人员可是检查过了,这一天的视频,没有剪辑的痕迹。”

“当然不会有剪辑的痕迹,”程微月低声:“因为,这就是钟晴住院之前的视频。”

“钟晴的病房一般没有人走动,她的病需要静养,而开始的几天和最后的几天,都是只有护士之类的人出现。”

“但是这一天,竟然一个人也没有。”程微月看向周京惟,语气急切:“这一天的视频,一定是假的。”

“单单凭借这点,你没法说明这就一定是被替换的视频,钟晴住的本来就是僻静的特护病房,有那么一天两天无人走动,也是正常的。”

周斯珩很理性,他分析完,关心的看着程微月:“你看看你的黑眼圈,能不能对我侄子好一点?”

“当然不是只有这点,”程微月指着一帧树叶飘落的视频,沉声道:“我让人把钟晴入院之前的视频也调了出来,这片叶子,和之前的某天,掉落的节奏一模一样。”

“周斯珩,”程微月很执拗,也很认真:“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一模一样的两片叶子。”

当然不存在。

周斯珩叹服的看向周京惟,道:“嫂子的这个侦查能力,真强啊!”

程微月被这一句嫂子喊的脸红,一时间刚刚紧张的情绪,都被冲澹了。

而周京惟看着程微月眼底的血丝,指腹轻轻摩挲着,道:“只要查出是谁替换了视频,就能知道帮凶了,这件事我去处理,月月,你现在需要休息。”

程微月没有拒绝,她只是叮嘱道:“那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周京惟说好。

就在程微月午休的空当,陈奕安就顺藤摸瓜,将一切都查出来了。

他说:“周先生,这个视频,是医院里的一个保安更换的,他承认他是被人授意的。”

周京惟眉眼沉沉,语调冷静:“授意他这么做的人,是谁?”

“一个叫田榭的男人。”

“把这个男人的身份查清楚,一丝丝遗漏都不能有。”周京惟顿了顿,指尖轻点着沙发扶手,几分澹漠狠戾,强调道:“不管用什么办法,把这个人带到我面前,今天就带过来。”

“周先生,您放心,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有了结果,第一时间就会告知您。”陈奕安保证,“我们现在,已经差不多知道田榭的下落了。”

周京惟的声音流露出凉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楚蔓箫接到了男人的电话,约她去天台。

泾城市中心最高的商贸大楼,天台上寒意裹挟冷风,叫人牙关发抖。

一个两鬓斑白的中年男人,站在了天台的边缘。

听见高跟鞋的声音,他转过头,带着笑意:“蔓箫,你来了。”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田榭,你自己想要身败名裂,你不要拉上我!”楚蔓箫气急了,倘若不是眼前的男人知道她太多秘密,她真是恨不能上去给他两巴掌。

“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十年?二十年?”田榭微微笑着,面容儒雅,“这么多年我为你做事,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不见天日,维护着你的光鲜体面,蔓箫,你有没有一瞬间,念着我的好?”

田榭的嗓音颤抖,眸中流露出说不出的渴盼。

“好?”楚蔓箫却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语调夸张,“田榭,你知道程微月现在在查我吗?你既然钟晴下手了,你为什么不做的干净一些!为什么要留下话柄!你快要毁了我了!”

“你还是这样,这么多年了,一点都没有变,还是一如既往,自私自利。”田榭叹息着摇头,带着说不出的惆怅。

他顿了顿,笑着道:“我没有毁了你,这么多年了,我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维护你的美好。你现在能成为这么多人崇拜的导演,站在万人之上,多多少少,也有我的一份功劳吧?”

田榭眼神痴迷,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竟是让他爱了一辈子。

“你也配和我提功劳?田榭,一切都是我应得的,你不过就是我养的一条狗!要不是我,你早就已经死了!”楚蔓箫冷笑,:“你今天来找我,就是和邵皋一样,来找我要钱的吧?”

“你忘记邵皋的下场了吗!他死了!还是你亲手解决的!”楚蔓箫决然的摇头,冷笑连连:“我不会让任何人威胁我!绝不!”

“我知道,你一贯都是这样,随心所欲,不让任何人掣肘,我知道的。可是蔓箫啊,你不知道,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个样子。”

田榭微笑,缓缓道:“程微月那孩子很聪明,已经查到我了,很快,就会查到你的身上,我今天来找你,也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想见你一面罢了。”

“你威胁我?”楚蔓箫瞪大了眼,“你想要把一切都告诉程微月,对吗?你和蔺妙雨一样,吃里扒外的废物!”

“我不会告诉程微月的,蔓箫,你不用害怕,我不会让任何人威胁你,包括我自己。”田榭顿了顿,语调深情:“我爱你,爱了你很多年。”

“你不配!我的丈夫是企业大鳄,是万人之上的名门之后,你不过就是一个家境清贫的废物,你不配喜欢我!”

楚蔓箫说到这里,突然笑了,她将声音放轻,一字一顿:“你说你喜欢我,你要是真的喜欢我,你就从这里跳下去啊,你跳下去了,就死无对证了。”

田榭笑笑,说:“好,我跳下去。”

可是久久的,都没有动作。

楚蔓箫就知道他不敢。

不过是一个贫贱的懦夫,连给自己提鞋都不配。

楚蔓箫头也不回的离开,助理早就等在了外面,一路帮她躲开路人的视线,坐上了车。

“楚导,我们现在去哪?”助理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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