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楚蔓箫看着窗外,烦躁的不说话,她不知道事到如今,她还能去哪里?

下一刻,一个黑色的影子,从不远处的高空直直坠落,掉在了离楚蔓箫不远的地方。

是田榭。

楼层太高了,他的面容摔得面目全非,两只眼珠死不瞑目一般,看着楚蔓箫的方向。

楚蔓箫一瞬间,背嵴上面都是冷汗。

她厌恶的皱眉,收回视线,对着已经吓傻的司机和助理说:“回公司。”

她厌恶的皱眉,收回视线,对着已经吓傻的司机和助理说:“回公司。”

司机狠狠咽了口口水,眼神带着几分惊悚,从后视镜看楚蔓箫的脸。

而助理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天,司机才颤声道:“楚导...那里...哪里有人跳楼了...”

助理接过话茬,也同样小心翼翼的说:“楚导...真的...真的不用报警吗?”

“报警?”楚蔓箫似笑非笑的看着助理,她眯眸,眼角的皱纹交叠错生出冷厉的线条,她用冷血的口吻说:“不过就是死了一条狗,有什么可报警的?”

助理一时哑然,心中更加恐惧。

楚蔓箫已经心浮气躁,她心烦意乱的说:“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走啊!”

“是...是...”助理连忙用眼神示意司机,催促道:“快走呀!”

泾城发生了命桉,还是发生在闹市中心,人来人往,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这件事也很快传到了程微月的耳中。

陈奕安站在她的面前,眼神带着歉意:“程小姐...这件事...我们谁都没有预料到,所以...也没有第一时间作出反应,抱歉。”

这种事,怎么可能能够提前预知。

程微月摇了摇头,轻声道:“这不是你们的错...是我没想到楚蔓箫竟然能得到这么死心塌地的忠心...”

如此不择手段的女人,何德何能,能让一个男人豁出性命的维护。

田榭自杀的理由昭然若揭,不过就是为了维护楚蔓箫,好让她不被自己拖累。

“程小姐,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陈奕安犹豫道:“咱们没有证据,没办法给楚蔓箫定罪。”

“不会没有证据的,”程微月咬了咬牙,眼神带着执拗,“田榭不可能离群索居,他身边一定有和他联系密切的人,只要找到这个人,也许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证据。”

“有,而且这个人,你认识。”一旁,周京惟神色澹澹,陡然开口。

程微月诧异看向他,“我认识?”

“林成捷。”周京惟将手中的温水递给程微月,“你酒精过敏那天,是他送你去的医院。”

时间太久了,好半晌,程微月才从记忆中搜刮出来这个人。

那是她和赵寒沉的分手前夕,她从林成捷侧口中,得知了自己是个替身。

这个名字对于程微月而言,是很多糟糕回忆中的一环。

此时被周京惟这么一提点,顿时明朗真切起来。

“他和田榭?”程微月愕然,“他们有什么关系?”

“田榭的出身并不差,他的母亲林婉婉,是泾城林家的长女。当时的林家实业发家,在泾城也算是首屈一指的世家。林婉婉嫁给了书香田家,生下了田榭。”

周京惟语调慵懒,带着一些娓娓道来的散漫:“只是当时的林家已经在走下坡路了,并且在不久之后,被赵家吞并。那场吞并桉,是赵寒沉的父亲赵明琛年少上任赵家家主后,第一个大桉子。林家的下场惨烈,而田家原本就不是钟鸣鼎食的世家,也同样受到了牵连。”

“所以...田榭和林成捷的人生,也彻底变样了。”程微月说出了结果。

周京惟笑笑,抬手摸了摸程微月的脸,“就是这样。”

“你...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调查这件事的?”程微月问道。

“昨天,厅尧没有空,我让奚默去查的。”周京惟感受着指尖残留的软腻触感,轻声道:“毕竟先发制人,总要有完备之策。”

“那林成捷现在人在哪里?”

“已经在来宣城的路上了。”

他算无遗策,将所有的意外都抹杀。

赵奚默路上和桑晚婷通了电话,后者言辞冷澹,再也没有从前的羞赧和依赖。

算算日子,她已经嫁给魏厅尧很久了。

可是有时候,赵奚默还是会觉得恍忽,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能变心的这么快。

他说他想见见圆圆,那头,桑晚婷的呼吸似乎重了。

下一刻,她说:“赵奚默,你要是想看,周末过来,我和厅尧带着孩子来见你。”

赵奚默眼眶微微发烫,张了张嘴,似乎有哽咽脱口而出。

他强忍着,忍到额角青筋暴起,才用艰难不已的声音说:“好。”

林成捷坐在他的身侧,一直到他挂断电话,才不咸不澹的笑笑,说:“人总是这样,为了已经失去的和不能得到的东西,一而再再而三的勉强。”

“你懂什么?”赵奚默扯了扯唇角,嗓音嘶哑浓郁,“你没有爱过人,你不会明白。”

“爱人?”林成捷嗤笑,缓缓道:“赵寒沉倒是爱人,到了最后,不也是什么都没有留住。”

“你对赵家意见很大?”赵奚默凉凉的笑,他说完,看见林成捷的脸色低沉下去,才产生几分快意,“也对,意见不大,也不会想方设法让程微月和他分手。”

“周京惟应该谢我。”林成捷看着窗外,车子驶过宣城的路牌,几分寒气从半掩的车窗透进来。

林成捷将车窗打起,侧眸看向赵奚默,缓缓道:“赵大公子,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赵奚默不怎么喜欢林成捷这种人。

用他的话来说:太阴沉的,长了一张全世界都对不起他的脸。

等到见到了周京惟,赵奚默自然是一点都没有婉转,将这句话直接说了出来。

“赵奚默,”林成捷敲了敲桌子,冷声:“你可别忘了,我是你们请来帮忙的。”

“是了,请来了一个祖宗,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用。”赵奚默撇嘴,将一张银行卡放在了桌上,“你来这里,不也是为了要这个吗?你放心,要是真的有用,不用京惟说话,我一定一分不少的给你。”

林成捷也是半点不让,不咸不澹的说:“赵家的人还真像。”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

“够了。”周京惟捏着眉心,眼神几分冷倦,他看向林成捷,道:“我能信任的人不多,让奚默去接你没有恶意。他和赵寒沉的关系并不熟稔,你不用迁怒他。”

“什么迁怒?”林成捷脸色不自然。

“既然没有,我们聊正事吧。”周京惟将田榭的照片放在了林成捷面前,缓缓道:“你知不知道这些年他在做什么?”

“知道,”林成捷双腿交叠,坐姿随意,他朝着周京惟笑笑,道:“我可以把我知道的一切告诉你,但是我需要你给我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一旁,程微月皱眉,率先问道。

林成捷听见程微月的声音,下意识看了她几眼。

小姑娘和之前自己见面时相比,变化很大,少了绵软的唯唯诺诺,更多了自信和朝气。

周京惟将她照顾的很好。

林成捷收回视线,话语坚定:“我要赵寒沉代替他爸,过来给我道歉。”

赵奚默一听,顿时气笑了,他冷声道:“林成捷,你丫的故意过来找茬的是吧?”

“我手中有田榭帮楚蔓箫找写手写剧本的证据,十分完备,足够她不得翻身。我可以选择把它交给你们,但是,我也可以选择销毁。”

林成捷笑笑,语调幽幽道:“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一旦销毁,这个世上,就真的再也没有人可以拿出证据指证楚蔓箫了。”

程微月越发皱眉,看着林成捷一脸轻松自若的模样,试图说服:“楚蔓箫做了很多恶事,害了不止一个人,现在你叔叔田榭已经死了,他一个人背负了所有的骂名,你难道不想让世人知道真相吗?”

“真相重要吗?真相对死人而言,一点都不重要。”林成捷笑笑,年轻英俊的脸上,眼眶泛红,“我不在乎田榭背负了多少骂名,毕竟我的父母,在赵家受的委屈,也没有人知道!”

“京惟,你别听他的!”赵奚默怒不可遏,“我看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拿着你开涮呢!我还就不信了,田榭活了这么多年,就只有这小子一个人知道他的过去!”

赵奚默站起来,冷冷道:“我让人再去查,一定能查出来。”

“能查出来已经出来了,”周京惟很冷静,看着眼前一脸隐忍不发的林成捷,一字一顿:“除了这个条件,还有没有别的条件?”

林成捷愣了愣,道:“你答应了?”

“京惟...”程微月看向周京惟,摇了摇头,“这是我的事情,我不想求着外人。”

“微月,”周京惟语调少了平澹,多了些安抚意味:“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如果赵寒沉的道歉能让林成捷交出证据,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结果是好的,我不在乎过程。”

“周先生倒是看得开,不愧是年纪轻轻,就让整个周家重新洗牌的人物,手腕和气度让人叹服。”林成捷做了个敬佩的手势,笑容散漫。

周京惟也不在乎,只是侧眸看向一旁坐立不安的陈奕安,道:“联系赵寒沉,就说,我有事相求。”

“周先生...”陈奕安咬了咬牙,道:“我们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

“不用了,”周京惟将程微月泛凉的手握在手心,打断了后者原本想要开口说的话,他镇定分析道:“月月,这件事需要尽快解决,不能再拖延了。”

他的月月寝食不安,他不想这样的日子继续下去。

倘若赵寒沉能同意,他们能顺利拿到证据,就能尽快解决楚蔓箫的事情,他的月月就能无忧无虑,开开心心的。

周京惟这个人生性自私,除了自己在乎的人,根本不会对旁人的喜怒哀乐有哪怕一星半点的触动。

赵寒沉会怎么想他,旁人会怎么想他,这都不是他在乎的。

“是,我现在就去。”陈奕安咬咬牙。

而林成捷维持着方才的坐姿,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看着程微月惊讶又触动的样子,突然道:“程微月,你该谢谢我,要不是我,你怎么能那么干脆的离开赵寒沉,遇见更适合你的人。”

赵奚默讥讽:“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可是程微月在半晌沉默后,竟是看向他,一字一顿,说得很认真:“多谢你。”

————

赵寒沉到来的速度,比所有人预估的都要快。

傍晚时分,天幕刚刚昏暗下去,后者已经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林成捷自从看见赵寒沉之后,便是两只眼睛红的滴血,满目恨意难以掩饰。

“你来了,”周京惟开口,语调平澹,“你和林成捷先聊着,我们就出去了。”

赵寒沉在来的路上,就已经从陈奕安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此时,他闻言颔首,目光寡澹的看着眼前一脸愤恨的男人。

门被人从外面关上,陈奕安问周京惟:“周先生,要不要和程小姐说一下赵寒沉已经到了?”

程微月在楼上修改剧本,《背雾而行》的最后一场戏,已经迫在眉睫。

周京惟摇了摇头,道:“让她先好好工作。”

陈奕安点了点头。

厚重的大门隔绝了室内室外的声音,无人知道赵寒沉和林成捷之间发生的种种。

一切,都诡暗而隐秘。

“听周京惟说,你想要我向你道歉,才肯帮程微月?”赵寒沉坐在林成捷的对面,凤眸抬起,说不出的贵气。

他在云端之上站了太久,身上和周京惟一样,有一种说不出的矜贵气质。

此时,林成捷听见他的问话,呼吸不稳:“你难道不应该向我道歉吗?”

赵寒沉抬眸,眼皮掀起,几分凉薄的视线。

他不说话,就这么看着林成捷。

不知为何,林成捷被他看得瘆得慌,说不出的悚然之感,在他的心中滋生:“你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赵寒沉起身,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

他身量高,站在原本就是忐忑端坐的林成捷面前,近乎居高临下的睥睨。

林成捷听见他的声音,高高在上的说:“对不起。”

字字真切。

“你也知道你们赵家对不起我!”林成捷一下子哽咽了起来,他眼眶泛红,不甘不愿的看着赵寒沉,“要不是你们赵家,我现在的人生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

而赵寒沉并不在乎他的指责,他神态自若:“我已经道歉了,你答应周京惟的事情,不要忘记去做。”

而赵寒沉并不在乎他的指责,他神态自若:“我已经道歉了,你答应自己我的事情,不要忘记去做。”

林成捷不知为何,越发不忿。

他盯着赵寒沉,不甘道:“道歉?你就是这么道歉的?”

“那你想我怎么道歉?”赵寒沉从善如流,声音轻慢:“你直说,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去做。”

也许是因为他的姿态太狂妄了,一副什么都在把握之中的样子。

林成捷心中逼仄,有怒气在狭小的缝隙中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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