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陪着她用了许多。

两人吃饭的时候都不怎么说话,但是画面却很温馨。

程微月吃的差不多,放下筷子。

“饱了?”周京惟慢条斯理的用餐巾擦嘴,动作优雅。

“嗯。”程微月顿了顿,补充道:“很好吃。”

周京惟的手指抵着额角捻了捻,笑得很斯文:“我在楼上定了个房间,这里的夜景很好,不会让你失望的,上去看看,嗯?”

程微月没有拒绝的理由,但是想到待会两人就要共处一室了,还是紧张。

她耳根红通通的,点头说好。

夜景确实很漂亮,程微月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万家灯火时,眼中有惊艳。

“很漂亮吧?”

周京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到她的身后的,他靠的离自己很近,程微月闻到他身上冷清的雪松香气。

“很漂亮。”程微月紧张了一瞬,连呼吸都小心了些。

“月月,”周京惟指着灯火稍微暗淡些的那块地方,笑意渲染在语调里:“那是月月的家。”

程微月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也笑了:“还真是,也不知道我爸妈在做什么。”

她说完,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周京惟:“你是不是常常来这里?”

男人眉眼间的慵懒雅人至深,轻倦随性地问:“怎么察觉出来的?”

“哪有人看一眼就知道那是什么地方的,肯定是看了好久。”程微月不假思索。

“确实看了很久,”周京惟笑笑,很坦白的姿态:“我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来这里,这里的夜景很漂亮。”

“那...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嗯,不太好。”

“为什么呀?”

周京惟抬手,摸了摸程微月柔软的脸,他没敢用力,动作克制又温柔:“因为想要你对我好点。”

程微月无措沉默着。

周京惟也不介意,唇覆上她的额头,落下一吻:“我心情不好的话,月月会比较迁就我吗?”

程微月想了想,认真道:“会的。”

周京惟笑意低沉,似真似假的模样,煞有其事:“那我就是心情不好。”

周京惟笑意低沉,似真似假的模样,煞有其事:“那我就是心情不好。”

程微月愣了好半天,终于反应过来了,佯装恼怒的瞪他:“你骗我啊?”

“我错了。”周京惟笑意沉沉,那双幽沉漂亮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程微月:“不要生气,好不好?”

后者被他看的没脾气,软声软气的说不生气了。

后来夜色更深了些,周京惟从一旁拿过披肩披在程微月身上,问她累了吗?

程微月打了个哈欠,没什么防备的往他身上靠了些,她的吐息落在他的心口处,温温热热的。

“有点困了,我们回家吗?”

周京惟亲亲她的耳垂,嗓音透着点哑:“这里有房间。”

程微月的困倦少了大半,她抬头看向周京惟,语调不太稳定:“我们...我们住在这里吗?”

周京惟先是没说话,慢条斯理的把鼻梁上的眼镜摘下来,动作缓慢又好看。

程微月看着他那张沾花惹草的脸,在脑海中划过“斯文败类”四个字。

“月月,”他指尖夹着镜架,扣着她的腰让她转身面对自己,眸色低垂下来,遮住眼底的暗沉,用温文尔雅的声音问她:“我可以吻你吗?”

程微月以前没发现自己有这么笨嘴拙舌,竟然好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周京惟温柔笑笑,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吻从额头落到鼻尖,之后是嘴唇。

一开始是很温柔的,察觉到怀里的小姑娘的软化,才变得强势,有占有欲蔓延开。

程微月想自己对于周京惟的感情,无论如何都还没有达到爱这个程度,可是却的确有很深的好感。

这个好感让她没有太多办法拒绝他。

她的眼底有湿润又干净的水汽,周京惟看着她浸润了潮意的眼角,伸手一点点擦去,之后托着她的后脑吻得更重。

他想把赵寒沉留给她的记忆全部抹除掉,一点都不剩才好。

程微月觉得自己有点喘不过气,弱弱的喊他的名字:“周京惟...”

他并不想让她觉得排斥或者不喜,她只是这么喊了他的名字,他所有的动作都顿住。

“嗯。”他停下,鼻尖轻轻蹭着她的鼻尖,语调温柔:“怎么了?”

“没...”程微月顿了顿,终于鼓起勇气,勾住他的脖颈,亲了亲他的侧脸。

周京惟愣住,眼底暗沉,扣着她腰的手臂紧了紧,“做什么?”

她好像不打算给自己留退路,那样轻那样忐忑的嗓音,她说:“男朋友,我会努力...会努力喜欢上你的,你给我一点时间。”

周京惟想,这个世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像程微月一样的女孩子,只用简单的三言两语都让他心软如山倒。

喜欢怎么是能努力来的?

真傻。

可是他只是笑笑,语气很慵懒散漫:“那现在,有没有一点点好感?”

程微月抱住他,小猫一样偎在他的怀里:“有的...”

她说的好小声,带着羞怯,可爱的不得了。

周京惟将她公主抱起来,抱在怀里往房间里带去。

程微月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房门,其实做了很多心理建设。

不就是睡在一起吗?

没什么的,她才不紧张。

可是当周京惟推开房门,程微月看见里面的两张床时,还是忍不住愣了愣,道:“我们不睡在一起吗?”

她说完就意识到自己问的太直白了,就好像...好像自己有多想要和他睡在一起似的。

她听见周京惟低低的笑。

程微月在他的怀中无处可躲,臊得慌。

周京惟知道不能把人逼得太狠的道理,闻言只是低头亲亲她的额头,几分暧昧的暗味:“想和我一起睡?”

程微月拼命摇头,说不想。

“那就不要这么勾着我,知道吗?”他的语调似真似假。

在没有成为周京惟的女朋友之前,程微月一直觉得周京惟是不沾任何欲念和欲望的,可是如今,她知道他的话不是在吓自己的。

她说她要去洗澡,让周京惟放她下来。

后者说好,温温柔柔的把她放在床上。

程微月手撑着床单,简直一个激灵就想要站起来。

撞见周京惟颇为耐人寻味的眼神,硬生生的压制住了这份冲动,乖乖的坐着。

“不用这么紧张,我说不会对你做什么,就不会。”周京惟摸了摸程微月的发顶,像是在哄着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他说:“月月,我不会在你这里做一个出尔反尔的人。”

酒店的沐浴露的一个高端香水品牌的定制,味道很好闻,尾调是馥郁又清甜的玫瑰香气。

程微月从浴室里出来,裹着睡袍,身上的水迹还没擦干净。

周京惟的目光在她纤细湿润的脖颈上流连了一瞬,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淡淡道:“我让酒店那边去给你买衣服了,晚点就能拿过来。”

“没事,穿着睡袍也可以睡觉。”

小姑娘是真的很好养,一点都不娇气。

周京惟没说话,他被程微月身上甜呼呼的香气熏得有点心驰意动。

“早点睡,明天我直接送你回学校上课,我先去洗个澡。”

周京惟问程微月把课表拿来了,现在对她的课业可谓是了如指掌。

他单手将领带结下,放在一旁的西装外套上,往浴室走去。

程微月将自己缩进被子里,听见浴室传来水声,心跳扑通扑通的,将被子拉到了头顶上。

怎么说呢?她还是第一次和异性一起过夜。

周京惟出来以后便看见程微月把自己抱成了蚕宝宝的样子。

他起了点坏心,走到小姑娘的床边,指尖勾着她的被子往下拉了点。

程微月的脸蛋被杯子里的热气熏得红扑扑的,她眨巴着眼看着周京惟,问他:“怎么...怎么了?”

“要睡了吗?”他顿了顿,道:“想不想看电影。”

程微月不高兴的皱了皱小眉头,“是你说叫我早点睡的。”

她说完可能觉得自己语气不好,用眼角小心翼翼的瞟着周京惟的反应。

周京惟没兴趣和她这么一个小姑娘计较,反而觉得她这样不自知小任性的样子可爱极了。

“是我说的,那你早点睡。”他语气带着笑意,很包容。

程微月心里动了动,没忍住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真的好让着自己...

周京惟被她的眼神看出了点旖念。

他突然俯下身,双手撑在她的两边,眼底掺了点晦涩,散漫开口:“小月亮,我可以要个晚安吻吗?”

程微月身边的人,有叫她宁宁的,有叫她月月的,没有人叫她小月亮。

周京惟总是时不时冷不丁这么叫她一下,程微月想问他是为什么,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以吻封缄。

真的是晚安吻吧,不然为什么他亲得这么温柔。

真的是聊胜于无的回应。

但是周京惟没想过程微月这个不开窍的能回应自己。

他一直想的都是他朝着她走,只要她站在原地不要往后退,他便会一步一坚定,甘之如饴。

可是小姑娘比他想的心软好多。

他额角的青筋明显,在程微月迷茫的眼神中结束了这个吻。

他动作轻慢的替她掖好被子,语气低哑:“睡吧。”

程微月说好,紧紧闭上了眼。

周京惟指骨按了按额角,有点说不出的头疼。

他真是不知道拿她怎么办才好......

秦贺深夜才抵达北城,私人直升飞机停在庄园的开阔草坪上,他举步走下来,有细密清凉的雨丝落在他的脸上。

这样秋凉低迷的雨夜,附近的玫瑰花树散发出甜沉的花香,重重压在过路者的身上,让人连心口都是潮湿的。

庄园的保镖见他下了飞机,赶紧小跑着上前替他打伞。

保镖伞刚刚举稳,就听见秦贺语调冷若冰霜地问:“人呢?”

保镖咽了口口水,声音抖的不正常:“孟小姐...孟小姐她傍晚的时候不见了,我们的人已经去找了...”

秦贺看向保镖,一双桃花眼冷凝成冰。

他看他保镖的视线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笑得阴恻恻:“那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我...我...”保镖张口结舌,愣是在这样的雨夜出了一身的汗。

他开口正想要解释,秦贺已经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声音之大,让周遭的人都感同身受的脸上一痛。

被打的保镖猝不及防的跌倒在地,手中的雨伞愣是没敢脱手。

“让所有人都出去找!就算是把北城给我翻个面,也要把听絮给我找回来!”秦贺一字一顿,带着怒气。

保镖以最快的速度重新站了起来,替秦贺打好伞,连唇角的血丝都没敢擦,颤声道:“秦总,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把孟小姐找回来的。”

这话信誓旦旦,连一丝的迟疑都不敢有。

秦贺垂着眸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的上了一旁的加长林肯。

车上,他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的定位系统,显示地是城堡的卧室。

絮絮发现他在她身上装的定位仪器了,所以才生气离开的,对吗?

这个念头让他觉得很急躁,他皱着眉,心脏跳动的频率趋向不稳,脸色微微泛白。

前排的秘书看出他的不对劲,忍不住提醒道:“秦总,医生说了,您要保持平和的心情。”

秦贺抿了抿唇,眉心皱得越发厉害,他沉声吩咐司机开车。

前排的秘书知道秦贺是打算自己找了,也对,事关孟小姐,秦总怎么坐得住?

车子里的气氛死寂,秦贺闭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这天夜里,秦氏几乎出动了所有的人力,将北城全市都找了一遍。

而秦贺去了从前孟听絮小时候喜欢去的所有地方,皆是一无所获。

他对她的了解,已经随着时光的流动变得浅薄和脆弱。

是啊,小时候喜欢的地方,现在不一定会喜欢了。

人都是会变的。

他甚至不知道孟听絮究竟可以去哪里。

她能去哪里呢?她失去了那么多记忆,整个北城除了自己,她还认识谁?

他躁动不安的捏着拳头,突然想到了什么,蓦然睁开眼,促声道:“去竹燕园!”

竹燕园是秦贺的父母,秦时遇和辛甜居住的地方。

秦时遇一贯不喜旁人打搅他和妻子的生活,年纪轻轻的时候就将秦氏的一切都交付给了秦贺,陪着辛甜拍拍戏养养花,几乎已经不过问秦贺的事了。

秘书脸色犹豫:“秦总,这个点,秦先生应该已经休息了,过去会不会不好?”

秦贺现在哪里还管的了好不好,他一门心思都是找孟听絮。

“快点过去,听絮说不定去找他们了!”秦贺眼底一片猩红,带着点狠:“我必须找到听絮!”

秘书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晚上,怕是要惊动不少人......

辛甜夜里在研读新电影的剧本,是个很悲情的故事,她共情能力强,看着看着便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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