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秦时遇见不得辛甜哭,替她擦眼泪,亲亲她的眼皮,哄着她睡觉。

辛甜被秦时遇呵护得十年如一日娇美,清纯干净的气质并没有因为岁月而褪色,依然动人的不得了。

而秦时遇较之从前多了许多稳重成熟,哄着辛甜睡觉时,眉眼带笑。他笑起来眼角有淡淡的笑纹,雅致到极致的眉眼,看起来最多只有三十岁的模样。

秦贺闯进来的时候,秦时遇正坐在大厅翻阅着辛甜的剧本,一脸认真专注的替他的小娇妻将剧本上的重点台词做上标注。

他看见秦贺进来,淡淡的抬了抬眉眼,眼角的泪痣和秦贺如出一辙:“甜甜才刚刚睡着,你别把她吵醒了。”

秦贺的母亲辛甜,小名叫甜甜。

秦时遇是老婆奴,这个属性经过多年的沉积,已经根深蒂固了。

秦贺忍住焦躁坐下来,语气压抑:“爸,絮絮不见了。”

秦时遇继续翻剧本,标下另一个重点,嗓音毫无波澜:“她不在我这里。”

秦贺心头一沉,他得知了答案,二话不说就要走。

秦时遇将剧本阖上,叫住他:“我答应了棠野,听絮要是一直不喜欢你,我会把她送回m洲。”

孟听絮的生父沈棠野,同秦时遇是莫逆之交。

秦贺用力舌尖抵着上颌,笑得完全不同于外人面前的冷戾,他说的很轻,很冷漠:“她只能留在我身边。”

关心则乱,连装样子的心思都没了。

秦时遇不置可否,难得好心提醒他:“我记得沈棠野在城郊有套闲置的房子,他们没有结婚之前在那住过,你可以去看看。”

这次,秦贺顿住脚步,低声说了句谢谢。

“你走的时候动静小点。”秦时遇皱眉,语气有点嫌弃:“最近别过来了,甜甜看见你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又要难受。”

秦贺说知道了,语气已经比刚到的时候冷静了许多。

秦时遇将那房子的地址发在了秦贺的手机上,还附赠了一句话:“你的心脏经不起第二次手术了,惜点命。”

秦贺直接忽略了这句话,催促司机开车...

郊外的雨声似乎更加清晰一些,还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下越大。

孟听絮躺在床上,闭着眼听着雨水打在窗户玻璃上的声音,心头很乱。

她不知道秦贺什么时候会找到这里来,她不想被他找到。

直到今天上午,她才发现秦贺在送给她的项链里放了定位芯片,在此以前,她没有想过秦贺会这么算计她。

所以她趁众人没有察觉时,翻墙离开了那困了自己许久的庄园。

她在这方面大约是很有天赋,轻轻松松的就爬上五米多高的围墙,离开的干脆利落。

定位芯片的事情就像是一根刺,深深的扎进了孟听絮的心里。

秦家把自己关在家里还不够吗?还要在自己的身上装定位芯片。

简直是变态!

她越想越生气,可是转念想到他平日里对自己的纵容宠爱,又有点委屈。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装的对自己百依百顺的样子,事实上控制欲让人窒息,她再也不会上他的当了。

她自顾自的想着,直到窗外传来汽车渐驶渐近的声音,她才诧异的睁开眼。

这个地方偏僻,这么晚不该还有车子。

可是偏偏就有....

是秦贺已经找到自己了吗?

孟听絮不甘心,她不想回去。

一个失去记忆的人,长久的被困在城堡里,这本身就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但孟听絮也知道,如果秦贺真的已经找到她了,她是躲不过去的。

她没了睡意,将身旁的台灯打开,就这么安安静静的靠着枕头坐在床上。

孟听絮早年购置的这套房子很小,是个小小的一层四合院,两边的房门都从外面反锁了,只有正中间,大门微微敞开着。

秦贺推门走进去,看见一侧的卧室透出来的光。

于是焦躁不安了一晚上的心突然就平静下去了。

他放轻脚步走向那扇门,打开门的一瞬间,便看见孟听絮蜷缩在床上,一双眼睛倔强又冷清的看着自己。

他感觉喉间似是被什么东西梗住,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他的呼吸渐重,一步步走向床榻上的女孩子。

孟听絮觉得秦贺的眼神好可怕,死死锁定着自己,竟是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不愿意给。

他已经没了平日里风轻云淡的笑意,脸色难看得不得了。

孟听絮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她说:“秦贺,我不想回去了。”

秦贺在她的身侧坐下,他轻轻捏着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腕,动作很轻:“絮絮,我给你机会,你重新说一次,好不好?”

孟听絮不想重新说,他过够了这样的生活。

“再说一百次也是一样的,秦贺,我不想留在你的身边了,你好可怕。”她抬起头看他,一张被娇养得恣意明媚的脸,脸上却全都是难言的纠结和怒气:“你怎么可以这样监视我?你把我当什么了?”

秦贺安静的听着孟听絮的诘问,突然轻轻笑了。

“我把你当什么了?”他重复着这句话,眸色深深的注视着孟听絮,声音带着低微的叹息:“絮絮,你是我的妻子,我当然是把你当作我最爱的人啊。”

“你如果不想回去,我就陪着你在这里住下,好不好?”秦贺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桃花眼漾开柔意:“絮絮小时候在这里住过吗?我怎么不知道?”

孟听絮不说话,没搭理他。

秦贺便笑着去亲亲她的侧脸,将脸贴在她的脖颈处,放下身段哄:“絮絮,我错了,我以后都不在你身上放定位,我错了,你理理我,好不好?”

若是让旁人听见秦贺说这些话,大约都会觉得大跌眼镜,但是孟听絮已经听习惯了。

她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回答:“很小的时候,来这里过暑假。”

她的态度冷淡,秦贺却是一点都不介意,自顾自的说了许多话。

他说:“絮絮,我很着急,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他说:“絮絮想去哪里,我都陪着絮絮。”

他说:“絮絮喜欢什么样的房子,我给絮絮重新建,好不好?”

孟听絮不理他,他便一句比一句温柔,从头至尾,他都没有说一句重话。

秦贺的没有追究让孟听絮挺意外的,毕竟一直以来,他分明都不想自己离开那个城堡。

可是这件事就被这么轻轻放过了....

孟听絮心情松懈下去,想着明天再和秦贺好好计较一下定位器的事,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一直到她熟睡,秦贺才缓缓睁开眼,小心翼翼的将手从孟听絮的腰间抽出来。

他的絮絮对他的意见已经很大了,不能再继续用强的,只能好好哄着,安抚在身边。

毕竟他知道,她从小就吃软不吃硬。

可是其他人...

秦贺的眸色冷了好几度。

他是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往外走去,看着依旧等在外边的众人,眉眼情绪寡淡。

助理走上前,正欲开口,就听见秦贺说:“把庄园里的人都换了。”

“那...厨子什么的,也要换吗?”秘书汗颜。

秦贺笑得很温润明朗,只是那双眼睛里的情绪黑沉沉,他轻声细语的说:“你也不想干了?”

助理简直是心头一梗,忍气吞声的陪着笑脸。

这资本家的钱,是真的不好赚啊......

程微月晚上有点口渴,起夜去外面喝了点水。

她睡的太迷糊了,走进卧室看见床倒头便栽了下去,睡得又香又沉。

周京惟夜里翻身的时候,被背后软软香香的小姑娘弄清醒了。

他睁开眼,房间里的光线朦胧,有轻浅的月光从外面洒进来,仿佛笼着一层暧昧的暖色。

周京惟有一瞬间错愕,还以为是自己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他动作小心的翻了个身,于是便看见小猫似的缩在被子里睡的很香的程微月。

她的睫毛很长很卷,黑鸦一样覆盖下来,瓷娃娃一般的脸,少了白日里的明媚,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可爱。

让人看着都觉得忍不住想要伸手捏捏。

周京惟也确实用指尖戳了戳程微月的脸,软软的,像是豆腐。

他笑意更浓,伸手将小姑娘抱进怀里。

真的好香好软。

周京惟垂眸凝视她的睡颜,眼神几分慵懒笑意——都已经送上门来了,他不抱一下都说不过去。

程微月次日是在周京惟的怀里醒来的,其中尴尬羞涩简直难以言喻。

她发现自己的手正搭在周京惟的腰上,隔着丝质的睡衣,她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衣料之下十分有看点的身材。

程微月下意识用手又摸了摸,才像碰到烫手山芋一样,如梦初醒的放开。

而一直闭着眼的男人缓缓睁开眼,一双眼眸色清淡平静,底色疏懒,他笑笑,问她:“摸什么呢?”

程微月“我”了个半天蹦不出一个旁的字。

大晚上睡错床这种事,真是说出去都嫌尴尬。

周京惟没有为难她,只是道:“准备一下,吃个早饭送你去学校。”

他顿了顿,拿过一旁的手机看了一眼,道:“你的衣服已经放在门口了,我现在去拿。”

他翻身起床,程微月便维持着侧躺的姿势看着他。

周京惟身上的睡衣裤是白色的绸料,于是只消微微抬眼,便看得好明显。

程微月只看了一眼,脸色爆红。

周京惟之前是没有和女孩子谈过恋爱的,铁树开花也不是什么都懂,他看着脸红得像熟透的小虾一样的程微月,愣了愣,才轻笑了声。

程微月听见他用低哑暧昧的声音说:“小月亮,正常的生理反应,理解一下。”

程微月不想太露怯了,一句话说得几乎咬到舌头:“理解啊,我...我理解。”

太可爱了,周京惟真的好想欺负她。

两人在楼下用的早饭,有应侍生走过来,语气有礼的说:“周先生,您本次一共消费9万。”

程微月差一点把嘴里的虾粥喷出来。

什么酒店啊,抢钱吗?这么贵!

“太宰人了,下次不去了。”

路上,小姑娘坐在副驾驶座低声吐槽了一句。

周京惟只是笑笑,余光看了眼程微月可爱的侧脸,他问她:“那下次去哪里?”

“在家里就很好啊!”程微月不假思索。

周京惟很喜欢从程微月口中说出的“家”字。

就好像,她真的要永永远远留在他的身边了。

程微月拿出手机开始玩消消乐,玩到一半有弹窗跳出来是天气预报。

她惊奇地说:“今年十月要提前降温诶。”

泾城是北方,原本冬天就来得比较早。

是红灯,周京惟稳稳停下车,才轻声道:“过几天就是国庆节了,想去南方玩吗?”

程微月说不想出省,打算趁着国庆多多投简历。

周京惟这才知道她在找工作,他知道她有自己的打算,也就没有多问,随意扯开了个话题:“不不想出省的话,我们去拜佛吗?我听说每年冬天都会有很多人去灵安寺祈愿,你不是信佛吗?想不想去?”

程微月听着周京惟的话,一时出神,点错了一个小动物,通关失败。

祈愿吗?

她其实应该去还愿的。

她期许的关于美好姻缘的愿望。

她将手机关掉,反扣在膝盖上,低垂着眉眼说:“不准的,不去了。”

周京惟敏锐的察觉到了一点什么。

他没有点明。

周京惟将程微月送到了校门口,车子还没停稳,就收到了周秉权的电话。

老人家无事不登三宝殿,周京惟看了眼没接,侧过脸对程微月说:“下课的时候我再过来接你,我有点急事,现在要去一趟。”

“你慢慢来,没事的。”程微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关心:“是不是不好的事?”

周京惟心里有点暖,唇角的笑意慵懒。

他摸了摸程微月的脸颊,暖声道:“小事情,我自己会处理。”

等到程微月下了车,周京惟看着她走进校门,才接起一直响个不停的电话。

他将车停在了一旁的路边,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周秉权沉稳严肃的嗓音:“我不给你打这个电话,你是不是都不记得你还有我这个爸?”

周京惟点了根烟,将车窗半打下去,动作闲适的抽了一口,隔着轻烟薄雾,他的面庞透出丝丝青白。

周秉权听见他说:“父亲说笑了,我今天就回来。”

“哼,”周秉权冷笑:“回到泾城这么多天了,我要是不提,你究竟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周京惟不说话,雅致斯文的面容气质冷然。

周秉权顿了顿,接着道:“你那家事务所没什么事就关了吧,你在国外怎么折腾我不管,但是你把事务所开到泾城,你知道周家那些人私下都怎么说你吗?”

“怎么?”周京惟笑笑:“是有叔伯需要服务吗?原告还是被告?”

周秉权被他噎了个半死。

周京惟恍若不知,淡声道:“我现在回来,有什么话当面说。”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