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孟听絮坐在秦贺的对面,抬头就能看见男人优雅好看的吃相。

她食不知味的吃了一些蔬菜,便放下筷子,说吃饱了。

秦贺笑得温柔可亲,柔声道:“吃饱了就好。”

孟听絮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办法喜欢这个地方。

这个秦贺精心准备的,所谓能好好保护自己的地方。

她吃完饭蜷缩在沙发上,看着吊顶的水晶灯反射下来的白色的光芒。

看着看着,便有些眩惑困倦。

秦贺身上有昙花的香气,那种清幽的,几乎闻不出来,却格外叫人沉溺的香味。

他不知是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边的,弯腰将自己抱起来。

孟听絮靠在他的怀中装睡。

是卧室的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后背触碰到柔软的床榻,孟听絮侧过身换了个姿势,试图让自己睡得更舒服。

她以为秦贺已经离开了,以至于当床榻下陷的一瞬间,她不由自主的睁开眼睛,眼中是清晰可见的慌张。

秦贺躺在她的身侧,长而直的睫毛低垂着,落下一片厚重的阴影。

他似乎是在假寐,姿态很闲适,云淡风轻。

孟听絮没有办法像他这么云淡风轻。

她开口,声音结巴:“你...你睡在我旁边干什么?”

“在郊外小屋里,我不是一直都睡在絮絮的旁边吗?”秦贺说着话,眼眸缓缓睁开,他的视线带着一点晦暗,似笑非笑。

“那里只有一间房,我才让你睡在我旁边的!”孟听絮说着话,伸手去推他的胸膛,急切道:“你...你出去。”

下一刻,她的手被秦贺反握在手心里。

孟听絮猝不及防的抬头看他。

秦贺的笑意很漂亮,一张美人皮,端的就是祸水的模样。

他说:“你先一个人在床上好好休息,我去洗个澡,过来睡觉。”

甚至有几分强硬。

孟听絮被秦贺前几天的温柔笑意迷了眼睛,此番突然听见他这么说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半晌才道:“你凭什么....”

“就凭我是你的丈夫,”秦贺眯了眯眸,眼角笑容未减,声音却不沾染半分:“你觉得,我还能容着你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我只是在给你时间,可是很久以前,我们不就应该睡在一起了吗?”

“哪有什么事是应该的?”孟听絮气得想要咬他,忍了忍才没把巴掌往秦贺那张好看的脸上招呼。

她到底是一直被娇纵的,脾气又能有多好,颇为决然地说:“你要是睡在我的房间,我今晚就不睡了!”

秦贺闻言敛了笑,淡淡的看着她。

孟听絮被他看得发怵,将脸埋进了被子里。

她听见秦贺的脚步声,之后是于是传来的水声。

混蛋,他为什么要在自己这里洗澡?

孟听絮心头窝火,仅剩的睡意消失的干净。

秦贺是湿着头发出来的,他坐在孟听絮的床边,将她头上的被子扯下来。

被窝里的小猫睁着一双勾人心魄的眼睛,满脸不悦的瞪着他。

秦贺笑笑,低头凑过去亲她。

一触即分。

孟听絮像是被踩着尾巴,嫌弃的用手擦着自己的嘴唇。

“絮絮。”秦贺突然温柔喊她的名字。

孟听絮手中的动作顿住,捂着嘴皱着眉头看他:“色情!”

“亲一口就色情?”秦贺嗤笑,眼底冷沉着一丝淡漠。

他的指尖掐着孟听絮的脸,用了点力:“絮絮,不要试探男人的底线。”

孟听絮说到底是有些怕他的。

她失去了那么多的记忆,被强制的留在他的身边,怎么可能不害怕?

她捂着嘴唇的手缓缓放下,侧过脸不看秦贺,语气还是犟得很:“我不想和你一起睡。”

“我给絮絮准备了一批新旗袍,是絮絮之前说的木槿花和玉兰花的花色。”刚才的压迫感好像只是错觉,秦贺又恢复成了那个温声细语的样子。

他哄着她:“明天看着喜不喜欢,嗯?”

孟听絮喜欢穿旗袍,各种花色的,各种材质的。

但是无论多么喜欢的旗袍,她都只会穿一次。

她娇气惯了,被秦贺养在身边,对于物质条件的要求几乎是刁钻的。

她是秦贺护在玻璃罩子里的人间富贵花。

可惜秦贺不是小王子,他骨子里不择手段又狠戾残忍,他是野心家。

“不喜欢!”孟听絮气不顺,没好气的回答。

“不喜欢的话,就可惜了。”秦贺叹了口气,不知真假:“本来还想明天带着你出去看芭蕾舞演出的,你不是从小就喜欢跳舞吗?”

孟听絮终于肯侧过脸来看他了。

她的眼中是怀疑和不相信,看得秦贺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尖锐的疼。

他垂下眉眼,将情绪收敛干净,不过一瞬而已。

孟听絮问他:“真的吗?”

“嗯,真的。”

他的小玫瑰这才开心一点。

她重新平躺着注视他:“那我们明天几点出门?”

“等你睡醒就出门。”秦贺摸摸她触感绢细的小脸,温声细语的:“所以你要是晚上睡得早一点,明天就可以早一点出门了。”

孟听絮马上就说自己要睡觉了。

只要不将她困囿在这个城堡里,倒是很好哄。

秦贺不知道要不要让孟听絮自由一点。

不自由怕她伤怀,自由了怕她羽翼丰满,离开自己。

怎么选,都是错。

“絮絮,你能不能摸摸我?”夜色浮动中,他的声音是沙哑温柔。

孟听絮警惕的看了他一眼:“摸什么?”

秦贺将孟听絮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

“这里。”

心口的脉搏沉稳有力,一下一下的跳动着。

孟听絮想要将手抽回来,秦贺不肯答应,反而捏的更紧了一些。

“这有什么好摸的?”

孟听絮不耐烦的想要抽回手:“我要睡觉,明天我还要早起!”

“这里疼。絮絮,对它好点吧,好不好?”秦贺偏执的将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温热的体温让孟听絮动作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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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贺笑得很温柔,几乎是染上了哀求:“对它好点,你如果离开了,它就不会跳动了。”

孟听絮一贯是没心没肺的个性,闻言不仅没有什么触动,反而嗤笑了声,道:“我才不信!”

“嗯,”秦贺松开她的手,在她身侧躺下。

他将她拥进怀中,“骗你的,睡觉吧。”

孟听絮差点就想翻个白眼。

孟听絮想,看在明天他会陪自己出去的份上,今晚她忍了。

.......

程微月睡醒时就收到了李蝶的电话,那头的李蝶语气很开心。

“月月,那个造谣你的帖子昨天晚上就不见啦,你可以放心了。”

程微月愣了愣,从床上坐起来,“已经不见了?”

她还以为这样帖子的热度起码还要延续个几天。

“对啊,已经不见了,说是发帖人自己删的,还发了造谣致歉。”李蝶很有出了一口恶气的感觉,说话都轻快不已:“那些白天骂你的人,现在脸都肿了。”

光删了帖子不止,还发了致歉。

程微月第一时间想到了周京惟。

是他吧?

是他为自己做的,对吗?

这个念头在心头扎了根,涌上说不出道不明的鼓涨感。

“没了就好,蝶蝶,谢谢你告诉我。”

“害,这有什么好谢的?对了,下周是实践周,你有什么打算吗?”

程微月沉吟了片刻,道:“我找了几份工作,今天去面试,要是不出意外的话,下周应该是实习。”

“月月,加油!你一定可以的!”李蝶在电话那头给她加油打气。

程微月说谢谢,之后等着李蝶挂断电话。

周京惟今天临时有一个出差。

程微月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男人西装革履的站在大厅,正在将看完的晨报放在一旁。

他抬眸看向程微月,眼神慵懒带笑:“怎么起得这么早,睡得不好吗?”

程微月从面包机里拿了一片面包咬着,含糊应了:“挺好的,就是生物钟自己醒了。”

周京惟替她倒了杯牛奶,问她今天是周末,想不想去哪里玩,可以让他的助理送她去。

程微月想着今天还有一个面试,摇了摇头说不想。

周京惟临走的时候,动作自然的亲了亲程微月的额头,温声细语道:“等我回来陪你吃晚饭。”

程微月把手里的半杯牛奶捏的紧紧的,低着头糯唧唧地说好。

她抵达翎晟事务所时是清晨七点半,正是上班的高峰期。

程微月跟着人流走进去,站在事务所的前台道:“我是今天来面试的。”

“您好,请问您叫什么名字?”前台的行政人员拿出一本文件,看样子是核对姓名。

“程微月。”

“您面试的是实习摄影,对吗?”前台的小姐姐笑容可掬。

“是的。”

“请跟我这边过来。”

程微月点了点头,跟着小姐姐从一旁的电梯上去。

“不用太紧张,蔡律师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小姐姐给程微月加油打气,说完还补充道:“而且你长得这么好看,他肯定不会怎么为难你。”

陌生人的善意总是让程微月觉得受用,她感激的道了谢。

小姐姐摇摇头,说不用。

这个文物相关的案子是宣城政府委托过来的,酬金不高,主要也就是想要翎晟事务所这边给予流落民间的文物收回的法律咨询帮助。

这种案子虽然没什么红利,但是对于事务所而言,在声望方面有很好的促进作用。

负责这个案子的,是周京惟从华尔街挖回来的知名律师蔡安诚,一个拥有许多经验的中年男人。

面试时,程微月第一次看见蔡安诚,男人是个温和的脾气,身材微胖,笑起来很是憨态。

他替程微月倒了一杯咖啡,两人聊了几句,蔡安诚便对眼前的小姑娘有了说不出的满意。

“我看你的简历上,你学的是影视编导的专业?”蔡安诚笑着道:“怎么想着来做摄影助理?”

“摄影也是编导的一部分,而且我的觉得文物保护原本就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蔡安诚赞同的点了点头,又故作严肃地补充:“丑话说在前头,这次摄影实习工作一半时间都要待在小山村里,我怕你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会吃不消啊。”

“年轻人就是要多吃苦,这没什么。”程微月弯了弯唇角,眼神没有躲闪,认真的注视着蔡安诚:“蔡律师,您别看我是女孩子,就觉得我是吃不了苦的,我什么苦都能吃。”

蔡安诚点头笑了,当即拍板:“你一个小姑娘家都这么说了,我又有什么好犹豫的,程小姐,下周一准时报到,咱们出发。”

蔡安诚起身,朝着程微月伸出手:“未来咱们就是同事了,合作愉快。”

“谢谢蔡律师。”程微月连忙起身,握住了蔡安诚的手。

蔡安诚笑着道:“别叫我蔡律师,以后就叫我老蔡吧。”

程微月从翎晟事务所离开的时候,外面骄阳正好。

秋日里难得一见的好天气,连阳光都和她的心情一般,明媚的相得益彰。

程微月忍不住微微仰起脸,让阳光落在自己的面容上。

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并没有发现不远处,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下来。

赵寒沉原本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程微月多狠心啊,他连做梦都梦不到她,蓦然看见,真像是幻觉。

直到他让司机将车停在路边,将车窗打下去,目光落在了程微月身上,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她今天穿了一套很休闲的衣裳,那条牛仔裤赵寒沉只见过一次,他说难看,程微月就再也没有穿过了。

而此时,当程微月这么站在自己面前,赵寒沉却觉得,怎么会不好看,其实还挺顺眼的。

他犹豫了一下,推开车门走出去。

程微月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下头,看见是周京惟发来的。

“我到了,五点之前能回来。”

程微月心脏怦怦直跳,谨慎又认真的回了两个字:“等你。”

呵,等你。

赵寒沉有一瞬间憎恨自己有这么好的视力,于是才能将这两个字看得这么清楚。

他的声音落在程微月的头顶,清清冷冷的,仿佛是冰锥一样:“程微月。”

其实不是陌生的声音,在程微月痴迷喜欢赵寒沉的那些岁月里,她曾经无数次辗转反复的听着他在公开场合的所有演讲。

赵寒沉的声音很有磁性,是那种年轻女孩子会喜欢的总裁音,少了温柔缱绻,多了风流消沉。

而此时此刻,似乎有只剩下了冷和戾气。

程微月皱了皱眉,没有说话,举步就要离开。

手腕被轻轻握住,程微月想要挣开,没有成功。

她终究是用几分怒意的目光看向他:“你到底要做什么?”

“月月...”赵寒沉唇在发抖,他握着她手腕的手更用力了一些,道:“你这个样子,真的让我觉得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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