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赵明琛的头发都是用黑色的发油定时染的,他注重保养,注重健身,明明60好几的年纪,看起来最多不过四十岁。

赵明琛的头发都是用黑色的发油定时染的,他注重保养,注重健身,明明60好几的年纪,看起来最多不过四十岁。

可是这一刻,这些精心准备的修饰,却都掩盖不住他身体的疲惫。

他眼神中划过不甘、暗恼、可惜,最后所有情绪,都变成了浮于表面的平静笑容。

他当着所有的人的面,缓缓道:“我将在今天正式卸任景星集团董事长一职,退居二线,将我的职位让给赵寒沉赵总经理。”

一场会议,赵寒沉吃尽了胜之不武四字。

只是他不在乎,对于他而言,过程如何并非他介意的。他所在乎的,也仅仅只是结果。

倘若这样的方式能够让赵明琛好受一点,他也乐意做这个顺水人情。

会议结束,众人陆陆续续从会议室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赵寒沉和赵明琛。

赵寒沉凤眼轻抬,流露出一些冷沉和讥诮来:“爸临着退位还闹了这样一出,我乐意成全配合,只希望您可以心甘情愿的放手。”

所以这次,赵明琛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他似乎坐的没有方才那么板正了。

他的肩膀垮下来,有点疲态感:“现在只有我们父子二人,我就想听你一句真话,你为什么突然这么急功近利?”

赵寒沉眼中的冷意少了许多,他不动声色的把玩着手中的钢笔,冷白的指节,指尖一点弧光。

“爸,我这些年太顺遂,做了些错事,事到如今我别无他想,只是想要让自己的错误能得到修正的机会。”他唇角突然扯开一抹笑,很淡很淡,字字真心:“我想要结婚,和程微月。”

赵明琛的脸色变了又变,到最后,一片铁青...

蔡安诚最近接了个大案子,几乎不怎么出现在办公室里,程微月和薛温然一同办公,两个人做着三个人的工作量,连轴转之下,忙的就像是陀螺。

中午的时候,周京惟还是照常会让她上去吃,菜色基本都是简单的三菜一汤,但是贵在味道好。

程微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是觉得这些日子吃胖了些。

周五的泾城又迎来了一次降温,中午周京惟准备了玉米排骨汤,还有苦瓜炒蛋,鲍鱼红烧肉。

程微月吃完饭,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看手机。

周京惟去外边接了个电话回来,回来时能看出情绪不怎么好。

他摸摸程微月的头发,在她身侧坐下,手自然的搭在她的肩膀上:“在看什么呢?”

程微月说了个时下热门的综艺的名字,周京惟便耐着性子陪着她看。

中间倒是有一些诙谐幽默的剧情,每每这时,程微月的唇角便会露出会心的笑容。

周京惟看着她的笑,渐渐的便看不进去手机里面的综艺桥段。

他突然哑声喊她的名字:“微月...”

程微月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消退下去,她望向周京惟,眼神亮亮的:“怎么啦?”

“晚上我要回周家老宅一趟,我母亲想要见见我,晚上...”他的指尖划过她的发梢,轻轻扣在她的腰上。

程微月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晚上不能陪着自己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她的脑海中就浮现出周秉权对着自己提点警告的模样。

于是她笑着打断道:“那你去忙吧,刚好,江尽燃的爸妈也想约我吃个饭,他爷爷奶奶也从国外回来了,我们好久没有见面了。”

“江尽燃?”周京惟轻轻重复这个名字。

“就是那天在汀兰胡同送我出来的男孩子。”程微月解释。

“知道了,”周京惟抚在她的腰间的手紧了紧,隐约有占有欲浮动着,但是他沉默半晌,只是低声道:“记得给我发个地址,时间到了我去接你。”

程微月说好,心里松了一口气。

不管周京惟是不是想要她见他的家人,于她而言,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想面对周京惟的父亲。

说她懦弱也好,说她自私也罢,她总归还是没有做好面对周京惟的家人的准备的。

小姑娘是真的很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周京惟明显看见她脸上释然轻松的表情。

他原本就没有打算带着程微月回周家,周家那个泥沼,在自己没有十足的把握让程微月全身而退之前,他是不会轻易让她涉险的。

可是她的反应这么大,他还是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

他原本想要问问程微月抗拒的理由,话到嘴边,还是没有问。

他舍不得,也不想把她逼得太狠,于是只当作什么都没有察觉。

午休的时间也差不多了,程微月将综艺关掉,想要起身离开。

只是在起身的那一瞬间,她被周京惟拉回了怀中。

他扣在她手腕上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可若是细细品味,其实是禁锢的姿态。

程微月刚刚缓过神,周京惟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他比从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吻得深入,似乎是想要用这个吻印证和求索着什么。

他的手指捏着她的腰,不轻不重的摩挲,在上面留下了淡红的指印。

她的皮肤薄,很容易就会留下印子。

程微月只觉得双腿都在发软,她捏着他的衣领,很长的一段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周京惟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幽沉,落在她嫣红的唇瓣上。

他指尖按了按她的唇角,斯文矜贵的面容笑意淡淡的:“晚上玩的开心点。”

程微月说好。

周京惟扶着她站起来,从一旁拿过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嗓音温和:“今天降温了,晚上记得穿外套,注意保暖。”

“我知道了,那...你也注意保暖。”

“嗯。”

周京惟平静的将她送到了办公室外,像往常的每一次一样,陪着她等电梯,等着她下去了,才折身往回走。

人总是贪心不足,好像一贯如此。

从前他觉得,程微月只要陪在他的身边就好,可是如今,他却想要得到她的回应。

她在逃避,周京惟知道。

他也知道自己太急切了,可是爱一个人,哪怕别人多看一眼,他都觉得是在抢。

他巴不得将她永远永远,无时无刻的留在自己身边。

这个念头有时候就像是心魔一样在灵魂深处疯长,带着他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占有欲和偏执...

程微月还没有下班就收到了江尽燃的电话,那头江尽燃的嗓音吊儿郎当的,一股子的不乐意的味道:“程微月,你到底什么时候来啊?我爸都在催呢!”

程微月捏了捏眉心,没好气的回:“江大少爷,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你一样混吃等死的,我在上班呢!”

这些日子两人偶有联系,程微月已经不能在江尽燃身上找到从前那个可可爱爱的小胖子的影子,这厮现在变得又损又毒舌。

“啧,上什么班啊?你那才几块钱?”江尽燃语气欠扁:“你在哪家公司实习呢?我把它买下来,当你老板!”

程微月懒得和他一般见识。

她看见对面的薛温然正在整理东西,想着时间可能也差不多了,便将听筒捂住,问薛温然道:“薛律师,我今天晚上有点事,可以先走吗?”

今天的工作确实已经结束的差不多了,薛温然点了点头,道:“没什么工作了,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

程微月说了谢谢,才放开听筒,对着那头的江尽燃说:“我现在就过来。”

“别啊,你在哪里上班,我过来接你!”江尽燃得意的补充道:“我刚入手了一辆i sheene,贼酷!”

程微月对于江尽燃的那些机车实在是没什么兴趣,她皱了皱眉,道:“不用了,我自己打车过来就好。”

“成,你不愿意就算了,那我把地址发给你。”江尽燃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

这小子真的太没有礼貌了!

还是小时候白白胖胖的时候比较可爱!

程微月在心里颇为无语的吐槽了一阵,屏幕上弹出一段短信。

程微月看着地址愣住了,不由自主的念出了声:“香山王府a区...”

对面的薛温然听着程微月的喃喃自语,放下笔点评道:“香山王府的a区是整个香山王府最贵的地方,不是很早就被人拍卖下来了吗?好像竞价快十个亿了。”

程微月没有多说,只是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财阀的力量。

她将地址发给了周京惟,拿过一旁的包包挽在肩上,对薛温然说:“那薛律师,我就先走啦。”

“路上小心。”

周京惟收到程微月发来的短信后,沉默的注释良久,转手发给了魏厅尧。

魏厅尧回了个“?”过来。

周京惟眉眼攒着点冷,打字回复:“帮我查一下住在这里的人。”

魏厅尧发了个“ok”的手势。

程微月是真的没有想到江尽燃和周京惟现在是邻居。

她在香山王府毕竟是住了有一段时间了,找起地方倒也不算麻烦。

程微月走到江尽燃家门口时,看见江尽燃穿着一身家居服,坐在私人泳池旁的亭台轩榭里一个人喝着香槟。

他的行为举止和古色古香的建筑实在相差甚远,加上那一头红彤彤的头发,怎么看怎么违和。

程微月站在门口,远远的喊了声江尽燃的名字。

后者放下酒杯看过来,狐狸眼里掺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哟,这么快就到了。”

程微月等着他走过来给你开门,听见江尽燃懒散的说:“见谅啊,临时起意搬过来的,佣人都还没请。”

程微月看着眼前气派恢弘的建筑,还是忍不住感慨道:“江尽燃,你们家好有钱啊。”

“喜欢钱吗?”江尽燃眼底笑容玩味:“喜欢的话,我送给你。”

程微月用手肘撞了他一下:“败家子!”

江尽燃夸张的弯下腰喊道:“程微月,你还是不是女的呀,力气这么大?”

大约是因为有从小认识的情谊在,程微月在江尽燃面前的样子格外放得开,还带着点小时候的霸道娇蛮。

是了,小时候的程微月和现在不怎么一样。

两人正在斗嘴,一个看起来眉眼高贵精致,面容混血的女人穿着时髦的黑色长裙,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的目光落在程微月身上,眉眼间的笑容立马浮现,款款走过来,道:“你就是微月吧?尽燃常常和我们提起你。”

她的口音带着一点英国腔,整个人的气质让人觉得十分亲切自然。

程微月看见女人走过来,马上就停止了和江尽燃的打闹,收敛了动作,很乖的说了句“阿姨你好”。

“你好呀,我叫南恩,是江尽燃的妈妈,他父亲今天有些事没有处理,不能回来了,晚上我亲自下厨,做给你吃。”

南恩握住程微月的手,眼底的喜欢满意简直多的要溢出来:“尽燃的爷爷奶奶都在里面等着你呢,说是这么多年没有见了,对你很挂念。”

程微月听着南恩的话,颇有几分受宠若惊在。

“谢谢阿姨,真是麻烦你了。”

“说什么傻话呢?”南安嗔怪的看着程微月:“要常来,知道吗?”

程微月又不是傻子,不可能看不出南恩对自己的喜欢真切。

她只是不怎么能理解,这份喜欢缘何会这么浓烈。

就因为自己是江尽燃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吗?单单是这个理由,似乎也不够有说服力。

后脑勺被人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

江尽燃眼神斜斜的看过来,懒散又不耐烦的语气:“杵在这里当吉祥物吗?今天怪冷的,还不快点进去,小爷都要冻死了!”

程微月看了眼放在不远处的酒瓶,心头微动。

所以他是特意在这里等着自己吗?

程微月这般想着,没有和他计较他恶劣的态度,任由南恩牵着自己的手,带着自己走进去。

两位老人都比程微月的记忆中还要苍老许多,时间总归是个很残忍的东西。

奶奶拉着程微月的手,絮絮叨叨的问着她这些年的近况。

程微月一一认真回答,她说的很认真,所以没有注意道不远处,江尽燃倚着房柱看着她,眼底的表情堪称轻柔。

这么多年过去了,物是人非,只有程微月,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

这么多年过去了,物是人非,只有程微月,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

终究是母子连心,南恩看着江尽燃的表情,就读懂了他的心中所想,她不由地默默叹了口气。

她走到江尽燃身旁,低声道:“尽燃,你来厨房帮一下妈妈。”

江尽燃低低的“嗯”了声,顺着南恩的话迈开长腿。

厨房里还隐隐能听见程微月和两位老人家聊天的欢笑声,难得的温馨。

说起来,这个家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南恩一边切着事先处理好的菜,一边问江尽燃:“不是说自己去接吗?怎么让微月小姑娘家家的自己过来了?”

江尽燃没有解释,修长白皙的手指穿过红彤彤的头发,用很随意的口吻说:“我想买辆车。”

“你开心就好。”南恩笑着打量江尽燃:“怎么突然喜欢上买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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