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真的吗？”他反问，不动声色的将话题抛了回去：“那么，月月有什么愿望吗？”
程微月愣了愣，也不扭捏，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眼底是亮沉沉的笑意：“真的许愿的话，我希望能够和周京惟，一期一会。”
茶道有云：“一期一会，世当珍惜。”
说的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珍贵，在限定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是一辈子只能有一次的缘分。于是终其一生，都应当珍惜，放在心上。
周京惟看见晨曦温热，落在程微月的脸上，洒下暖色调的光彩。
周京惟看着她，只觉得一颗心也暖暖的。
他没有忍住，俯过身：“自然珍惜。”
程微月唇角的笑弧，有了加深的趋势。
她闭着眼，还是维持着双手合十的姿态，笑意深切的说：“你看吧，我都说了很灵验了。”
怎么会不灵验呢？
周京惟想要完成程微月的所有愿望。
关于爱，关于余生迢迢。
后来周京惟让助理上山替李蝶她们将车子开下去，程微月坐在副驾驶座，笑着听着陈易欣和孙莱的拌嘴。
年轻的小姑娘总是有很多话要讲，程微月安安静静的坐着，听着好友们在后排的畅聊，时不时发出几句点评。
而周京惟称职的当着司机，只是在路过便利店的时候，下车给四个小姑娘一个买了一瓶矿泉水。
他将矿泉水分给她们，笑着道：“这便利店里没有什么吃的，等到了市中心，我请你们吃早饭。”
“谢谢周先生！”
孙莱是第一个道谢的。
陈易欣笑着扒在程微月的椅背上，看着程微月的侧脸调侃：“应该谢谢我们的月月，这可都是沾了我们月月的光呀！”
“可别揶揄我了。”程微月笑得无奈：“我都被你们说的不好意思了。”
“这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李蝶的心情明显比昨晚好了不少，伸过手来捏捏程微月的小脸，道：“能吃的上闺蜜的软饭，可是我这一生最大的追求了！”
这话落下，众人都哄笑起来。
连周京惟的脸上，都有淡淡的笑意。
程微月红着一张脸，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
几人在早餐店吃饭的时候，周京惟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他摁断了好几次，后者还是坚持不懈的打过来。
程微月放下汤匙里的鸡汤小馄饨，道：“你要是有事的话，就先去忙吧。”
周京惟摸了摸她的头发，莫名的宠溺。
他说：“那我出去接个电话。”
程微月说好。
周京惟这才拿着手机往外走去。
是周家老宅过来的电话。
周京惟没有接，都能猜到是因为什么。
果不其然，她听见管家在电话那头急切又快促的声音：“少爷，您昨晚去哪里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周京惟皱了皱眉，眼神有点发冷。
他嗤笑了声，漫不经心中透着淡漠：“我没必要知会你我的行程吧？”
“少爷，我不是这个意思...”管家的气势弱下来，低声道：“您...是不是应该早点回来？老爷现在还在派人找您。”
“我会回去的，不用找了。”
“可是...夫人的状态很不好，您还是回来看看吧...”
管家低低的哀求着，带着点商量的口吻：“夫人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真的很需要您在身边，过去的事情夫人确实有错，可是这么多年，您也应该放下了吧？”
放下了吗？
周京惟自认为没有。
他没了和管家虚与委蛇的心思。
他开口，嗓音淡漠，带着叫人心凉的冰冷：“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去忙了。”
管家想着周秉权着急上火的样子，挽留的话忍不住就要说出口。
只是他刚刚说了一个“您”字，周京惟已经将电话挂了。
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他折身往早餐店里走去，远远就听见了陈易欣和孙莱的笑声。
程微月在两人的笑声中，有些羞赧的说：“都说了很囧，你们一定要看。”
“什么很囧？”周京惟的手轻轻搭在扶手上，笑意斐然的低下身，蹭了蹭她的发丝。
程微月已经将自己的手机默默的熄屏，闷声道：“没有啊...没什么，你别问了...”
小姑娘分明是心里有事，周京惟看破不说破，笑笑道：“那就不问了。”
他让人将吃过早饭的几人送回学校，临走的时候，周京惟给了每人一份礼物。
“这次也算是比较正式的见面了，区区薄礼，还希望你们能喜欢。”
周京惟语气客气，礼节分寸周到，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来。
“这....”
孙莱和陈易欣都有点不好意思收。
李蝶倒是没客气，将礼物给收下了。
粉色的袋子，拎起来轻飘飘的，想来应该是珠宝首饰一类的东西。
周京惟有额外拿了个袋子递给李蝶，补充道：“这是寿星的礼物。”
李蝶扑哧一声笑了，收的很豪爽。
临走的时候，她拍了拍程微月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叮嘱：“我的月月，好好谈恋爱，不然这礼物，我们三个收的不安心，知道吗？”
是有些耍贫的语气。
程微月笑着瞪她，道：“不想要给我好了！”
“周先生你看看，这还只是谈恋爱呢，都已经舍不得你花钱了。”李蝶越说越离谱，只是眼中的笑意，满满的真诚。
她多么希望，多么希望她的朋友，能够永永远远心腹快乐。
程微月这么可爱的人，就应该幸福。
“哪有什么不舍得？”程微月嗔怪，笑着道：“我要是有钱，我比周京惟还舍得。”
一番笑笑闹闹，几人离开。
程微月这才好奇的看向周京惟：“你给他们准备了什么礼物啊？”
周京惟扶了扶金丝镜框，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他缓缓道：“薄礼。”
而收到薄礼的几人，已经忍不住在车内惊呼出声。
“我的天...李蝶，你快点捏我一把！我是不是看错了！”孙莱错愕的说：“这是...这是房产证吗？”
陈易欣的表情管理也有点失控，她轻轻的“嗯”了声，补充道：“是香山王府的房产证...”
“我的天，我是不是突然就...就暴富了？”
“差不多吧，反正可以躺平了。”李蝶捏着下巴，中肯的下了定论。
三个小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被震惊到了。
这么贵重的见面礼，实在在她们的意料之外。
生活好像渐渐回到了正轨。
周京惟握着程微月的手离开早餐店，往外走去时，外面的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周京惟侧过脸问她，是要回翎晟事务所，还是回家。
程微月说，当然是去事务所啊，年轻人不工作怎么行？
她眼底的笑容璀璨，那些负面的情绪，都消散了很多。
这次的出行，对于程微月而言，不仅仅是一次散心，更重要的是，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跟从自己的内心，做了一次勇敢的决定。
她学会了面对，而不是像从前一样，一而再再而三的逃避。
程微月回到事务所，刚刚喘上一口气，顾莺的尸检报告就出来了。
会议室，程微月看着尸检报告的最后一行，上面写着：“死因：窒息。”
这个结果让程微月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满是错愕的看向对面面色凝重的杜兰，哑声道：“死亡原因是窒息？”
“尸检的法医是有很多年经验的，不可能弄错。”杜兰语气确凿，认真的说：“这只能说明，当时的所谓的跳楼现场，并非案发第一现场。”
案件突然就扑上了一层疑云。
程微月想到了孙若璇哆哆嗦嗦的表情，腾的站了起来：“我猜测，有一个人是知道内情的。”
杜兰柳眉紧皱，追问道：“谁？”
“孙若璇。”
再次来到这个荒僻的高中，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改变。
唯独不一样的在于，这一次，程微月和杜兰被堵在了校门口。
校方对于警察的查证，就是一副不主动不配合，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加上现在又查出顾莺的死因是因为窒息，于是越发扑朔迷离。
杜兰耐着性子和门卫交涉：“我们就只是想进去找个人，你放心，人找到我们就离开。”
门卫坚定的摇了摇头，道：“现在不行了，学校新规定，非校职工和在读学生，没有政教处的审批，都不能进去。”
“可是现在你们的学校有命案！”杜兰的火气有点上来了，她一字一顿的说：“你要知道，我们是顾莺家属的委托律师，我们有权利调查顾莺的死因！”
“你和我说这些没用的，我就是个打工的，你为难我做什么？”门卫不怎么高兴地说：“你要是真的想进去，你和学校领导说啊，学校领导同意了，我就放你们进去！不然我丢工作了，你替我找吗！”
“你...”杜兰怒气腾腾的走过去，刚走了两步，被程微月轻轻抓住了手臂。
“别为难门卫了，我们想想办法，”程微月安抚道：“总会有办法的。”
杜兰这才平静了些，眼神小刀子一样往门卫的身上剜。
程微月理解杜兰的愤怒，她是感同身受，所以才会这么难过。
但是程微月也理解门卫的拒绝，职责所在的事情，不能勉强。
两人心思各异的往回走，程微月突然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孙若璇。
她似乎正在和什么人打电话，一边打电话，一边抽抽噎噎的在哭。
程微月和杜兰都看见她了，两人相视，眼中是不约而同的意味。
此时，孙若璇也看见程微月和杜兰了。
她原本是想要跑的，可是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咬着牙，身形僵硬的站在原地。
只是在程微月和杜兰走到她面前时，她还是没有忍住，往后踉跄了一步。
“你心虚什么？”杜兰语气不善，双手抱胸看着孙若璇。
孙若璇牙关紧咬，忍住恐惧不安，低声道：“我...我才没有心虚...”
话是如此，可是她眼神游移躲闪，里面都是显而易见的心里有鬼。
“我问你，关于顾莺的死，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程微月盯着她，目光灼灼。
这两天她想清楚了，如果是孙若璇害死的顾莺，她应该是没有勇气来到现场的。
她既然来了，脸色还不好看，更大的可能是，她也许知道点什么。
孙若璇白净的脸涨得通红，声音轻若蚊呐：“你是不是觉得，她的死和我有关系？”
“我没有这么觉得，”程微月听着这句话，差不多能断定自己的猜测，她一字一顿，认真道：“我只想知道，真相是什么样的。”
孙若璇眼神挣扎的看着程微月，她捏了捏拳，似乎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道：“你如果，如果想要知道，你和我过来。”
“去哪里？”程微月和杜兰异口同声的问。
孙若璇小声的说：“我知道从哪里可以翻进学校。”
她说完，目光看向杜兰，接着道：“但是...但是我不想让你一起进去。”
杜兰差一点就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幸好程微月适时开口，道：“我和你一起进去。”
她说完，看着隐忍不发的杜兰，安慰道：“杜律师，我先进去，你在外面等我。”
杜兰说好。
事到如今，她们的确要依靠孙若璇的能力，才能找到事情的真相。
孙若璇说的入口，是一个杂草丛生的墙角。
那墙角已经很有年头了，石头松动，半个墙体颓圮下来，萧条又冷清的样子。
孙若璇踩着裸露在外面的砖石，轻车熟路的往里面走去。
程微月跟着她的脚步，一起翻了过去。
跳下去的时候，她的脚踝擦到了尖锐的碎石子，有血丝溢出来。
她痛的抽气，但是步伐只是停顿了一瞬，就接着往里走。
孙若璇在前面带路，一直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也不管程微月跟不跟得上。
而程微月看着她的背影，莫名从其中看出了几分决然和坚定来。
是下定决心的姿态。
想来，孙若璇做出这个决定，一定是有很大的心理斗争的。
程微月小跑着追上去，主动问：“我们现在去哪里？”
孙若璇眼睫颤了颤，低声道：“我们去案发第一现场。”
案发第一现场...
程微月瞳孔一紧。
孙若璇知道的，竟然这么多。
“你是怎么知道案发第一现场在哪的？”程微月低声问道。
孙若璇看了眼手表，答非所问：“这节自修课还有30分钟就要结束了，我们要抓紧过去，等等我就回教室了，你拿上东西，自己离开。”
“什么东西？”程微月忍不住问道。
孙若璇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沉默了一下，才道：“你拿到了就知道了，这个证据就算我对顾莺的赔罪，我知道我做错事了，我不该霸凌顾莺，要是要坐牢，我也不会反抗。”
程微月愣了愣，也不扭捏，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眼底是亮沉沉的笑意：“真的许愿的话，我希望能够和周京惟，一期一会。”
茶道有云：“一期一会，世当珍惜。”
说的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珍贵，在限定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是一辈子只能有一次的缘分。于是终其一生，都应当珍惜，放在心上。
周京惟看见晨曦温热，落在程微月的脸上，洒下暖色调的光彩。
周京惟看着她，只觉得一颗心也暖暖的。
他没有忍住，俯过身：“自然珍惜。”
程微月唇角的笑弧，有了加深的趋势。
她闭着眼，还是维持着双手合十的姿态，笑意深切的说：“你看吧，我都说了很灵验了。”
怎么会不灵验呢？
周京惟想要完成程微月的所有愿望。
关于爱，关于余生迢迢。
后来周京惟让助理上山替李蝶她们将车子开下去，程微月坐在副驾驶座，笑着听着陈易欣和孙莱的拌嘴。
年轻的小姑娘总是有很多话要讲，程微月安安静静的坐着，听着好友们在后排的畅聊，时不时发出几句点评。
而周京惟称职的当着司机，只是在路过便利店的时候，下车给四个小姑娘一个买了一瓶矿泉水。
他将矿泉水分给她们，笑着道：“这便利店里没有什么吃的，等到了市中心，我请你们吃早饭。”
“谢谢周先生！”
孙莱是第一个道谢的。
陈易欣笑着扒在程微月的椅背上，看着程微月的侧脸调侃：“应该谢谢我们的月月，这可都是沾了我们月月的光呀！”
“可别揶揄我了。”程微月笑得无奈：“我都被你们说的不好意思了。”
“这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李蝶的心情明显比昨晚好了不少，伸过手来捏捏程微月的小脸，道：“能吃的上闺蜜的软饭，可是我这一生最大的追求了！”
这话落下，众人都哄笑起来。
连周京惟的脸上，都有淡淡的笑意。
程微月红着一张脸，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
几人在早餐店吃饭的时候，周京惟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他摁断了好几次，后者还是坚持不懈的打过来。
程微月放下汤匙里的鸡汤小馄饨，道：“你要是有事的话，就先去忙吧。”
周京惟摸了摸她的头发，莫名的宠溺。
他说：“那我出去接个电话。”
程微月说好。
周京惟这才拿着手机往外走去。
是周家老宅过来的电话。
周京惟没有接，都能猜到是因为什么。
果不其然，她听见管家在电话那头急切又快促的声音：“少爷，您昨晚去哪里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周京惟皱了皱眉，眼神有点发冷。
他嗤笑了声，漫不经心中透着淡漠：“我没必要知会你我的行程吧？”
“少爷，我不是这个意思...”管家的气势弱下来，低声道：“您...是不是应该早点回来？老爷现在还在派人找您。”
“我会回去的，不用找了。”
“可是...夫人的状态很不好，您还是回来看看吧...”
管家低低的哀求着，带着点商量的口吻：“夫人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真的很需要您在身边，过去的事情夫人确实有错，可是这么多年，您也应该放下了吧？”
放下了吗？
周京惟自认为没有。
他没了和管家虚与委蛇的心思。
他开口，嗓音淡漠，带着叫人心凉的冰冷：“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去忙了。”
管家想着周秉权着急上火的样子，挽留的话忍不住就要说出口。
只是他刚刚说了一个“您”字，周京惟已经将电话挂了。
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他折身往早餐店里走去，远远就听见了陈易欣和孙莱的笑声。
程微月在两人的笑声中，有些羞赧的说：“都说了很囧，你们一定要看。”
“什么很囧？”周京惟的手轻轻搭在扶手上，笑意斐然的低下身，蹭了蹭她的发丝。
程微月已经将自己的手机默默的熄屏，闷声道：“没有啊...没什么，你别问了...”
小姑娘分明是心里有事，周京惟看破不说破，笑笑道：“那就不问了。”
他让人将吃过早饭的几人送回学校，临走的时候，周京惟给了每人一份礼物。
“这次也算是比较正式的见面了，区区薄礼，还希望你们能喜欢。”
周京惟语气客气，礼节分寸周到，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来。
“这....”
孙莱和陈易欣都有点不好意思收。
李蝶倒是没客气，将礼物给收下了。
粉色的袋子，拎起来轻飘飘的，想来应该是珠宝首饰一类的东西。
周京惟有额外拿了个袋子递给李蝶，补充道：“这是寿星的礼物。”
李蝶扑哧一声笑了，收的很豪爽。
临走的时候，她拍了拍程微月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叮嘱：“我的月月，好好谈恋爱，不然这礼物，我们三个收的不安心，知道吗？”
是有些耍贫的语气。
程微月笑着瞪她，道：“不想要给我好了！”
“周先生你看看，这还只是谈恋爱呢，都已经舍不得你花钱了。”李蝶越说越离谱，只是眼中的笑意，满满的真诚。
她多么希望，多么希望她的朋友，能够永永远远心腹快乐。
程微月这么可爱的人，就应该幸福。
“哪有什么不舍得？”程微月嗔怪，笑着道：“我要是有钱，我比周京惟还舍得。”
一番笑笑闹闹，几人离开。
程微月这才好奇的看向周京惟：“你给他们准备了什么礼物啊？”
周京惟扶了扶金丝镜框，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他缓缓道：“薄礼。”
而收到薄礼的几人，已经忍不住在车内惊呼出声。
“我的天...李蝶，你快点捏我一把！我是不是看错了！”孙莱错愕的说：“这是...这是房产证吗？”
陈易欣的表情管理也有点失控，她轻轻的“嗯”了声，补充道：“是香山王府的房产证...”
“我的天，我是不是突然就...就暴富了？”
“差不多吧，反正可以躺平了。”李蝶捏着下巴，中肯的下了定论。
三个小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被震惊到了。
这么贵重的见面礼，实在在她们的意料之外。
生活好像渐渐回到了正轨。
周京惟握着程微月的手离开早餐店，往外走去时，外面的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周京惟侧过脸问她，是要回翎晟事务所，还是回家。
程微月说，当然是去事务所啊，年轻人不工作怎么行？
她眼底的笑容璀璨，那些负面的情绪，都消散了很多。
这次的出行，对于程微月而言，不仅仅是一次散心，更重要的是，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跟从自己的内心，做了一次勇敢的决定。
她学会了面对，而不是像从前一样，一而再再而三的逃避。
程微月回到事务所，刚刚喘上一口气，顾莺的尸检报告就出来了。
会议室，程微月看着尸检报告的最后一行，上面写着：“死因：窒息。”
这个结果让程微月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满是错愕的看向对面面色凝重的杜兰，哑声道：“死亡原因是窒息？”
“尸检的法医是有很多年经验的，不可能弄错。”杜兰语气确凿，认真的说：“这只能说明，当时的所谓的跳楼现场，并非案发第一现场。”
案件突然就扑上了一层疑云。
程微月想到了孙若璇哆哆嗦嗦的表情，腾的站了起来：“我猜测，有一个人是知道内情的。”
杜兰柳眉紧皱，追问道：“谁？”
“孙若璇。”
再次来到这个荒僻的高中，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改变。
唯独不一样的在于，这一次，程微月和杜兰被堵在了校门口。
校方对于警察的查证，就是一副不主动不配合，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加上现在又查出顾莺的死因是因为窒息，于是越发扑朔迷离。
杜兰耐着性子和门卫交涉：“我们就只是想进去找个人，你放心，人找到我们就离开。”
门卫坚定的摇了摇头，道：“现在不行了，学校新规定，非校职工和在读学生，没有政教处的审批，都不能进去。”
“可是现在你们的学校有命案！”杜兰的火气有点上来了，她一字一顿的说：“你要知道，我们是顾莺家属的委托律师，我们有权利调查顾莺的死因！”
“你和我说这些没用的，我就是个打工的，你为难我做什么？”门卫不怎么高兴地说：“你要是真的想进去，你和学校领导说啊，学校领导同意了，我就放你们进去！不然我丢工作了，你替我找吗！”
“你...”杜兰怒气腾腾的走过去，刚走了两步，被程微月轻轻抓住了手臂。
“别为难门卫了，我们想想办法，”程微月安抚道：“总会有办法的。”
杜兰这才平静了些，眼神小刀子一样往门卫的身上剜。
程微月理解杜兰的愤怒，她是感同身受，所以才会这么难过。
但是程微月也理解门卫的拒绝，职责所在的事情，不能勉强。
两人心思各异的往回走，程微月突然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孙若璇。
她似乎正在和什么人打电话，一边打电话，一边抽抽噎噎的在哭。
程微月和杜兰都看见她了，两人相视，眼中是不约而同的意味。
此时，孙若璇也看见程微月和杜兰了。
她原本是想要跑的，可是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咬着牙，身形僵硬的站在原地。
只是在程微月和杜兰走到她面前时，她还是没有忍住，往后踉跄了一步。
“你心虚什么？”杜兰语气不善，双手抱胸看着孙若璇。
孙若璇牙关紧咬，忍住恐惧不安，低声道：“我...我才没有心虚...”
话是如此，可是她眼神游移躲闪，里面都是显而易见的心里有鬼。
“我问你，关于顾莺的死，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程微月盯着她，目光灼灼。
这两天她想清楚了，如果是孙若璇害死的顾莺，她应该是没有勇气来到现场的。
她既然来了，脸色还不好看，更大的可能是，她也许知道点什么。
孙若璇白净的脸涨得通红，声音轻若蚊呐：“你是不是觉得，她的死和我有关系？”
“我没有这么觉得，”程微月听着这句话，差不多能断定自己的猜测，她一字一顿，认真道：“我只想知道，真相是什么样的。”
孙若璇眼神挣扎的看着程微月，她捏了捏拳，似乎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道：“你如果，如果想要知道，你和我过来。”
“去哪里？”程微月和杜兰异口同声的问。
孙若璇小声的说：“我知道从哪里可以翻进学校。”
她说完，目光看向杜兰，接着道：“但是...但是我不想让你一起进去。”
杜兰差一点就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幸好程微月适时开口，道：“我和你一起进去。”
她说完，看着隐忍不发的杜兰，安慰道：“杜律师，我先进去，你在外面等我。”
杜兰说好。
事到如今，她们的确要依靠孙若璇的能力，才能找到事情的真相。
孙若璇说的入口，是一个杂草丛生的墙角。
那墙角已经很有年头了，石头松动，半个墙体颓圮下来，萧条又冷清的样子。
孙若璇踩着裸露在外面的砖石，轻车熟路的往里面走去。
程微月跟着她的脚步，一起翻了过去。
跳下去的时候，她的脚踝擦到了尖锐的碎石子，有血丝溢出来。
她痛的抽气，但是步伐只是停顿了一瞬，就接着往里走。
孙若璇在前面带路，一直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也不管程微月跟不跟得上。
而程微月看着她的背影，莫名从其中看出了几分决然和坚定来。
是下定决心的姿态。
想来，孙若璇做出这个决定，一定是有很大的心理斗争的。
程微月小跑着追上去，主动问：“我们现在去哪里？”
孙若璇眼睫颤了颤，低声道：“我们去案发第一现场。”
案发第一现场...
程微月瞳孔一紧。
孙若璇知道的，竟然这么多。
“你是怎么知道案发第一现场在哪的？”程微月低声问道。
孙若璇看了眼手表，答非所问：“这节自修课还有30分钟就要结束了，我们要抓紧过去，等等我就回教室了，你拿上东西，自己离开。”
“什么东西？”程微月忍不住问道。
孙若璇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沉默了一下，才道：“你拿到了就知道了，这个证据就算我对顾莺的赔罪，我知道我做错事了，我不该霸凌顾莺，要是要坐牢，我也不会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