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应该是的，东西好像都在里面。”李蝶头也不抬的捣鼓着手中的烧烤。
孙莱走上前，对她说：“蝶哥，今天不是你生日吗？干什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累？我来我来，你去一边休息好不好？”
“生日有什么关系？生日还不能烧烤了？”李蝶摆摆手，满不在乎的样子：“哪有这么矫情，过个生日就要你们伺候我？”
她似乎是真的一门心思在这些烧烤上，说话的时候还不忘翻面。
除了程微月，没有人发现李蝶的异常。
月明星稀，四人将车子的后备箱打开，就这么坐在里面，聊着天。
“明年咱们就要正式实习工作了，到时候各奔东西，可能只有毕业典礼的时候，能有几回见一面了。”李蝶咬着羊肉串，语气带着故作轻松的笑意。
程微月原本在仰头看星星的，闻言诧异的看着她，道：“蝶蝶，我们都在泾城，怎么会见不到啊？”
“泾城是个好地方，我知道的。”李蝶没有回答，只是突然这么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程微月心中有不安。
而陈易欣也好奇的问：“蝶哥，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啊？”
李蝶将吃完的羊肉串的签子放在一边，朝着陈易欣笑笑，道：“突然吗？离合聚散，原本就是这么突然的。”
孙莱听见这话，心里也不好受，同样放下东西，看向李蝶：“蝶哥，你是想离开泾城吗？”
“嗯，我打算离开这里了，我原本也不喜欢当导演，当初选这个专业，原本就只是看中了京大这个招牌罢了。”
李蝶从车上跳下来，朝着面色忐忑的三人笑笑，说：“我有点困了，你们先吃，等等切生日蛋糕的时候叫我，我来许个愿。”
等到李蝶离开了，陈易欣对程微月说：“微月，蝶哥这段时间一直都不怎么正常，整个人恹恹的，我们问她怎么了，她又不肯说。”
程微月第一时间想到了徐洋。
她同样望向陈易欣，问道：“这段时间，徐洋来找过李蝶吗？”
寝室另外两个小姑娘是母胎单身，直到此时被程微月这么一提点，才终于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四目相对，两人异口同声。
“月月，你去看看蝶哥吧。”
“月月，你进去劝劝蝶哥吧...”
程微月进去帐篷时动作很轻，李蝶蜷缩在帐篷的角落，正在哭泣。
她一贯是一个雷厉风行的女孩子，饶是程微月，也没有怎么看见过她这么难过的样子。
程微月的心被李蝶的情绪牵扯，重重的疼了一下。
她脱掉鞋子，走向李蝶，轻轻从她身后抱住她：“蝶蝶，你有什么难过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
李蝶擦擦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她苦笑了一声，道：“你都猜到了，是不是？”
她背对着程微月，程微月只能看见她在不停颤抖的肩膀。
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道：“是因为徐洋吗？”
这两个字，终于让李蝶原本就崩溃脆弱的情绪，彻底崩坏。
她的嗓音沙哑更咽，再度开口，已经泣不成声，她说：“月月...我和徐洋...我们分手了...”
这实在是在程微月的意料之外。
徐洋这个人，对李蝶是怎么的百依百顺，大家都看在眼里。
这样的感情，竟然也能走到分手这一步。
程微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李蝶翻了个身，一边哭一边扑进她的怀中。
她颤声道：“那个怂货！就因为父母不同意，就和我分手了！之前说的那么喜欢我，原来也就只是这样的程度而已！”
她说到这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恶狠狠的说：“我真是瞎了眼，我当初怎么就一门心思全都放在他一个人身上。”
程微月突然就想到了一句俗语——
毕业季，分手季。
连李蝶都没有逃过这么魔咒。
程微月心疼的看着她，道：“蝶蝶，我们不要去想他了...”
“谁想他了？想个屁！”李蝶擦了擦眼泪，唇还在颤抖：“他有本事！他这么伤害我！我又不是犯贱，我为什么要想念一个懦夫！”
“嗯，我们不想了，”程微月抱着她，有点感同身受的难过起来：“蝶蝶，我们会遇见更好的人的。”
“我当然知道我会遇见更好的人，”李蝶终于忍住了哭，只是她笑得很难看，说：“我只是觉得遗憾，毕竟这样的分手，以后老了想起来都不会觉得怀念，只有晦气！”
这一天晚上，程微月陪着情绪好不容易平复的李蝶离开帐篷，后者脸上又恢复了轻松的笑意。
陈易欣从驾驶座里拿出蛋糕，将生日蜡烛点好，放在李蝶面前。
烛火将李蝶原本就漂亮的面容，更加渲染上了朦胧的美好。
她似乎在一夜之间完成了某种蜕变，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爽朗明媚的女孩子了，时间赐予了她哀愁和故事。
她双手合十，在烛火前许愿，她说：“我希望从今以后，山山水水不相逢，我往高处走，高到让放弃我的人，知道什么叫做遗憾。”
真是很李蝶的话语。
程微月由衷的笑了，说：“一定会的。”
一定会的，你想要的一切，一定都会如愿以偿。
吃生日蛋糕的时候，气氛终于重新轻快了起来。
程微月吃到一半接到了周京惟的电话，他在电话那头说：“玩得开心吗？”
是深夜十点，周京惟刚刚从翎晟事务所离开，准备驱车前往周家老宅。
林暄素的情绪非常不稳定，他作为儿子责无旁贷，需要去看看她。
他时间有限，于是只能在路上和程微月打电话。
怎么说呢？
一下午不见，他已经很想她了。
程微月站在皎皎月色下，看着流水潺潺从脚边淌过。
她说很好，很开心。
只是话语中的寂寥，还是明显。
周京惟将车速放慢了些，他的指尖在方向盘上点了点，声色淡淡：“月月的声音为什么听起来有点不开心？”
程微月知道的，她的情绪从来都瞒不过周京惟。
她低着头，踢着面前的石子，将李蝶的事情简单地说了。
周京惟没有避讳，回答的一针见血，他说：“门第之见，在所难免。”
程微月在聒噪的昆虫的鸣叫声中，突然很想问他，那么你呢？周京惟，你打算如何。
后者就像是知道她的心中所想，他说：“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月月，我带你私奔好不好？”
“你在说什么啊？”程微月震惊。
“开玩笑的，”周京惟眼底一片暗沉，他将车子停在了道路旁，捏了捏眉心，才失笑道：“我不舍得，不舍得你没名没份的跟着我。”
程微月想起来放在李蝶的哭脸。
如果是徐洋对她说这样的话，她会怎么回答，她一定会说愿意吧。
于是在夜色朦胧中，程微月平生难得勇敢了几次。
她说：“可是周京惟，我愿意的。”
周京惟以为自己听错了，脸上少有的错愕和惊讶，他抿了抿唇，好不容易才压制住翻涌的情绪，对程微月说：“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程微月说：“我知道的，我说，我愿意和你去任何地方。”
程微月以前总觉得，此生之短，她除了赵寒沉，再也不会爱上别人。
但是这一刻，那些原本就隐秘的心事突然明白的昭彰在天光之下。
她一点点剥开自己的心，看见里面呼之欲出的真实情绪。
她说：“周京惟，我想我是爱你的。”
周京惟没想过能从程微月口中听见这句话。
甚至连那句‘我愿意和你去任何地方’，他都已经觉得太不真实，像是在做梦了。
他重重闭上眼，再度睁开，眼眶泛红。
程微月听见电话听筒里，传来周京惟低哑喑涩的声音，他说：“你在哪里？小月亮，我过来找你。”
程微月下意识看了一眼天色，她问得错愕：“你来找我干什么？”
周京惟的嗓音染上了淡淡的笑意，他说：“来带你私奔啊。”
周家老宅。
周秉权看着进进出出的医生，脸色一刻比一刻更难看。
他心情烦躁的来回踱步，听见房间里传来林暄素痛苦的尖叫。
周秉权抬腿就想要走进去，被管家拦住了。
“老爷...夫人的精神病伴随着幻听幻视，您现在进去很危险。”
“可是你没听见吗？”周秉权心疼坏了：“她在哭，你叫我怎么能不管她？”
管家看着周秉权为难又紧张的样子，保持着一贯的镇定自若，他说：“不能管。”
周秉权知道管家说的是对的。
可是让他眼睁睁的看着林暄素这么受苦，他又觉得不舍得。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顿住脚步，看向管家：“周京惟呢？他人呢！怎么还没有回来！”
“少爷刚刚好像就已经从事务所赶过来了，您别着急...”管家安抚道：“少爷是个有分寸的人，夫人现在这个状态，他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会赶过来的。”
“轻重缓急？他要是知道轻重缓急，我也不用这么操心了！”周秉权脸色难看起来，冷哼了一声，道：“他哪里知道轻重？这些年是我太放纵他了，才让他能连自己的母亲都不放在眼里！”
管家只是沉默以对。
周秉权气愤完了，催促管家道：“你还不打个电话过去，问问他到哪里了！”
管家没有办法，给周京惟拨了个电话过去。
几分钟后，他犹犹豫豫的走回来，对上周秉权吃人一样的视线，字斟句酌地说：“少爷他...他的电话打不通了！”
“混账玩意！”周秉权气急败坏，怒吼道：“给我找他！不管动用什么办法，今天晚上必须要找到他！”
林暄素依旧在哭，她的哭声让周秉权原本就繁杂的心绪，更添烦乱。
他真是恨不得将周京惟亲自绑起来，送到林暄素的面前。
要是让他知道周京惟在哪里，他一定会这么做...
小镇和泾城的市中心有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差不多四个小时的车程。
周京惟路上抵达的时候，是凌晨的两点。
程微月一直没敢睡，看见手机消息弹出来，便蹑手蹑脚的离开了帐篷，默默的走远了些，将电话打过去：“你在哪啦？”
就好像是应照她的话一般，下一刻车子的远光灯轻柔的落在她身上。
程微月这才发现隐匿在暗色中的，属于周京惟的车子。
车牌号码是熟悉的连号7，此时，她更熟悉的人正从车里走出来。
周京惟几天穿了一件裁剪利落的黑色风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衣，铁灰色的领带。
很简单的装扮，只是穿在他的身上，便显得分外好看一些。
大约是因为刚刚坦白了自己的心意，程微月颇有几分拘束在。
但是周京惟才没有这样的感觉，他长腿一迈，快步走到程微月的面前，眉眼藴着淡淡的笑意，一言不发的捧起她的脸，眸色温柔。
程微月手心都是汗。
她甚至能听见自己胸膛中心脏，正在飞速的跳动。
周京惟说：“刚刚电话里听得还不够仔细，小月亮，不能不能把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你说你是怎么样我的？”
他的嗓音透着蛊惑，一点都没有自己正在为难人的意识，问得直白又坦率。
程微月红着脸看他，低声道：“我才不相信你没有听清楚。”
“嗯，骗你的，”周京惟笑意斯文，疏雅的眉眼舒展开，满目都是自己：“我就是觉得太好听了，所以想要再听一遍。”
程微月不想再说一遍了。
让她这样面对着周京惟，她紧张得说不出口。
可是周京惟说：“小月亮，求求你了。”
程微月受不住他这样的求。
她眼神躲闪一瞬，才低低地说：“我刚刚...我刚刚说的是，我是爱你的。”
话音落下，周京惟的吻落在她的唇角，一点点辗转。
他的手紧紧扣着她的腰，将她抱的很紧很紧。
他的话语带着模糊不清的叹息，让人甚至生出想要落泪的冲动。
程微月听见他说：“月月，我也爱你，好爱你。”
我也好爱你，抵过世间万物。
程微月和周京惟在车里坐了一整夜，两人看着窗外的暗沉夜色，点点繁星，手在不知不觉中，紧紧交握在一起。
周京惟偶然侧过脸看她，便看见她唇角有浅淡的笑意，眼神星河流淌，满是让他不能自拔的光彩。
于是后来，周京惟的目光完完全全的只落在程微月一人身上。
他看着她，眼底都是温柔缱绻。
再怎么冷清的人，一旦沉于深爱，也不过是跌落神坛，成为寻常凡夫俗子的模样。
后来晨曦的第一抹朝霞出现在天际，程微月拿出手机去拍，突然轻轻喊了声周京惟的名字。
后者问她怎么了。
程微月对着他笑，眉眼狡黠：“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
周京惟勾了勾唇角，问她什么故事。
程微月说：“对着第一抹晨曦许愿的人，愿望都能灵验。”
孙莱走上前，对她说：“蝶哥，今天不是你生日吗？干什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累？我来我来，你去一边休息好不好？”
“生日有什么关系？生日还不能烧烤了？”李蝶摆摆手，满不在乎的样子：“哪有这么矫情，过个生日就要你们伺候我？”
她似乎是真的一门心思在这些烧烤上，说话的时候还不忘翻面。
除了程微月，没有人发现李蝶的异常。
月明星稀，四人将车子的后备箱打开，就这么坐在里面，聊着天。
“明年咱们就要正式实习工作了，到时候各奔东西，可能只有毕业典礼的时候，能有几回见一面了。”李蝶咬着羊肉串，语气带着故作轻松的笑意。
程微月原本在仰头看星星的，闻言诧异的看着她，道：“蝶蝶，我们都在泾城，怎么会见不到啊？”
“泾城是个好地方，我知道的。”李蝶没有回答，只是突然这么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程微月心中有不安。
而陈易欣也好奇的问：“蝶哥，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啊？”
李蝶将吃完的羊肉串的签子放在一边，朝着陈易欣笑笑，道：“突然吗？离合聚散，原本就是这么突然的。”
孙莱听见这话，心里也不好受，同样放下东西，看向李蝶：“蝶哥，你是想离开泾城吗？”
“嗯，我打算离开这里了，我原本也不喜欢当导演，当初选这个专业，原本就只是看中了京大这个招牌罢了。”
李蝶从车上跳下来，朝着面色忐忑的三人笑笑，说：“我有点困了，你们先吃，等等切生日蛋糕的时候叫我，我来许个愿。”
等到李蝶离开了，陈易欣对程微月说：“微月，蝶哥这段时间一直都不怎么正常，整个人恹恹的，我们问她怎么了，她又不肯说。”
程微月第一时间想到了徐洋。
她同样望向陈易欣，问道：“这段时间，徐洋来找过李蝶吗？”
寝室另外两个小姑娘是母胎单身，直到此时被程微月这么一提点，才终于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四目相对，两人异口同声。
“月月，你去看看蝶哥吧。”
“月月，你进去劝劝蝶哥吧...”
程微月进去帐篷时动作很轻，李蝶蜷缩在帐篷的角落，正在哭泣。
她一贯是一个雷厉风行的女孩子，饶是程微月，也没有怎么看见过她这么难过的样子。
程微月的心被李蝶的情绪牵扯，重重的疼了一下。
她脱掉鞋子，走向李蝶，轻轻从她身后抱住她：“蝶蝶，你有什么难过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
李蝶擦擦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她苦笑了一声，道：“你都猜到了，是不是？”
她背对着程微月，程微月只能看见她在不停颤抖的肩膀。
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道：“是因为徐洋吗？”
这两个字，终于让李蝶原本就崩溃脆弱的情绪，彻底崩坏。
她的嗓音沙哑更咽，再度开口，已经泣不成声，她说：“月月...我和徐洋...我们分手了...”
这实在是在程微月的意料之外。
徐洋这个人，对李蝶是怎么的百依百顺，大家都看在眼里。
这样的感情，竟然也能走到分手这一步。
程微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李蝶翻了个身，一边哭一边扑进她的怀中。
她颤声道：“那个怂货！就因为父母不同意，就和我分手了！之前说的那么喜欢我，原来也就只是这样的程度而已！”
她说到这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恶狠狠的说：“我真是瞎了眼，我当初怎么就一门心思全都放在他一个人身上。”
程微月突然就想到了一句俗语——
毕业季，分手季。
连李蝶都没有逃过这么魔咒。
程微月心疼的看着她，道：“蝶蝶，我们不要去想他了...”
“谁想他了？想个屁！”李蝶擦了擦眼泪，唇还在颤抖：“他有本事！他这么伤害我！我又不是犯贱，我为什么要想念一个懦夫！”
“嗯，我们不想了，”程微月抱着她，有点感同身受的难过起来：“蝶蝶，我们会遇见更好的人的。”
“我当然知道我会遇见更好的人，”李蝶终于忍住了哭，只是她笑得很难看，说：“我只是觉得遗憾，毕竟这样的分手，以后老了想起来都不会觉得怀念，只有晦气！”
这一天晚上，程微月陪着情绪好不容易平复的李蝶离开帐篷，后者脸上又恢复了轻松的笑意。
陈易欣从驾驶座里拿出蛋糕，将生日蜡烛点好，放在李蝶面前。
烛火将李蝶原本就漂亮的面容，更加渲染上了朦胧的美好。
她似乎在一夜之间完成了某种蜕变，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爽朗明媚的女孩子了，时间赐予了她哀愁和故事。
她双手合十，在烛火前许愿，她说：“我希望从今以后，山山水水不相逢，我往高处走，高到让放弃我的人，知道什么叫做遗憾。”
真是很李蝶的话语。
程微月由衷的笑了，说：“一定会的。”
一定会的，你想要的一切，一定都会如愿以偿。
吃生日蛋糕的时候，气氛终于重新轻快了起来。
程微月吃到一半接到了周京惟的电话，他在电话那头说：“玩得开心吗？”
是深夜十点，周京惟刚刚从翎晟事务所离开，准备驱车前往周家老宅。
林暄素的情绪非常不稳定，他作为儿子责无旁贷，需要去看看她。
他时间有限，于是只能在路上和程微月打电话。
怎么说呢？
一下午不见，他已经很想她了。
程微月站在皎皎月色下，看着流水潺潺从脚边淌过。
她说很好，很开心。
只是话语中的寂寥，还是明显。
周京惟将车速放慢了些，他的指尖在方向盘上点了点，声色淡淡：“月月的声音为什么听起来有点不开心？”
程微月知道的，她的情绪从来都瞒不过周京惟。
她低着头，踢着面前的石子，将李蝶的事情简单地说了。
周京惟没有避讳，回答的一针见血，他说：“门第之见，在所难免。”
程微月在聒噪的昆虫的鸣叫声中，突然很想问他，那么你呢？周京惟，你打算如何。
后者就像是知道她的心中所想，他说：“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月月，我带你私奔好不好？”
“你在说什么啊？”程微月震惊。
“开玩笑的，”周京惟眼底一片暗沉，他将车子停在了道路旁，捏了捏眉心，才失笑道：“我不舍得，不舍得你没名没份的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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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微月想起来放在李蝶的哭脸。
如果是徐洋对她说这样的话，她会怎么回答，她一定会说愿意吧。
于是在夜色朦胧中，程微月平生难得勇敢了几次。
她说：“可是周京惟，我愿意的。”
周京惟以为自己听错了，脸上少有的错愕和惊讶，他抿了抿唇，好不容易才压制住翻涌的情绪，对程微月说：“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程微月说：“我知道的，我说，我愿意和你去任何地方。”
程微月以前总觉得，此生之短，她除了赵寒沉，再也不会爱上别人。
但是这一刻，那些原本就隐秘的心事突然明白的昭彰在天光之下。
她一点点剥开自己的心，看见里面呼之欲出的真实情绪。
她说：“周京惟，我想我是爱你的。”
周京惟没想过能从程微月口中听见这句话。
甚至连那句‘我愿意和你去任何地方’，他都已经觉得太不真实，像是在做梦了。
他重重闭上眼，再度睁开，眼眶泛红。
程微月听见电话听筒里，传来周京惟低哑喑涩的声音，他说：“你在哪里？小月亮，我过来找你。”
程微月下意识看了一眼天色，她问得错愕：“你来找我干什么？”
周京惟的嗓音染上了淡淡的笑意，他说：“来带你私奔啊。”
周家老宅。
周秉权看着进进出出的医生，脸色一刻比一刻更难看。
他心情烦躁的来回踱步，听见房间里传来林暄素痛苦的尖叫。
周秉权抬腿就想要走进去，被管家拦住了。
“老爷...夫人的精神病伴随着幻听幻视，您现在进去很危险。”
“可是你没听见吗？”周秉权心疼坏了：“她在哭，你叫我怎么能不管她？”
管家看着周秉权为难又紧张的样子，保持着一贯的镇定自若，他说：“不能管。”
周秉权知道管家说的是对的。
可是让他眼睁睁的看着林暄素这么受苦，他又觉得不舍得。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顿住脚步，看向管家：“周京惟呢？他人呢！怎么还没有回来！”
“少爷刚刚好像就已经从事务所赶过来了，您别着急...”管家安抚道：“少爷是个有分寸的人，夫人现在这个状态，他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会赶过来的。”
“轻重缓急？他要是知道轻重缓急，我也不用这么操心了！”周秉权脸色难看起来，冷哼了一声，道：“他哪里知道轻重？这些年是我太放纵他了，才让他能连自己的母亲都不放在眼里！”
管家只是沉默以对。
周秉权气愤完了，催促管家道：“你还不打个电话过去，问问他到哪里了！”
管家没有办法，给周京惟拨了个电话过去。
几分钟后，他犹犹豫豫的走回来，对上周秉权吃人一样的视线，字斟句酌地说：“少爷他...他的电话打不通了！”
“混账玩意！”周秉权气急败坏，怒吼道：“给我找他！不管动用什么办法，今天晚上必须要找到他！”
林暄素依旧在哭，她的哭声让周秉权原本就繁杂的心绪，更添烦乱。
他真是恨不得将周京惟亲自绑起来，送到林暄素的面前。
要是让他知道周京惟在哪里，他一定会这么做...
小镇和泾城的市中心有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差不多四个小时的车程。
周京惟路上抵达的时候，是凌晨的两点。
程微月一直没敢睡，看见手机消息弹出来，便蹑手蹑脚的离开了帐篷，默默的走远了些，将电话打过去：“你在哪啦？”
就好像是应照她的话一般，下一刻车子的远光灯轻柔的落在她身上。
程微月这才发现隐匿在暗色中的，属于周京惟的车子。
车牌号码是熟悉的连号7，此时，她更熟悉的人正从车里走出来。
周京惟几天穿了一件裁剪利落的黑色风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衣，铁灰色的领带。
很简单的装扮，只是穿在他的身上，便显得分外好看一些。
大约是因为刚刚坦白了自己的心意，程微月颇有几分拘束在。
但是周京惟才没有这样的感觉，他长腿一迈，快步走到程微月的面前，眉眼藴着淡淡的笑意，一言不发的捧起她的脸，眸色温柔。
程微月手心都是汗。
她甚至能听见自己胸膛中心脏，正在飞速的跳动。
周京惟说：“刚刚电话里听得还不够仔细，小月亮，不能不能把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你说你是怎么样我的？”
他的嗓音透着蛊惑，一点都没有自己正在为难人的意识，问得直白又坦率。
程微月红着脸看他，低声道：“我才不相信你没有听清楚。”
“嗯，骗你的，”周京惟笑意斯文，疏雅的眉眼舒展开，满目都是自己：“我就是觉得太好听了，所以想要再听一遍。”
程微月不想再说一遍了。
让她这样面对着周京惟，她紧张得说不出口。
可是周京惟说：“小月亮，求求你了。”
程微月受不住他这样的求。
她眼神躲闪一瞬，才低低地说：“我刚刚...我刚刚说的是，我是爱你的。”
话音落下，周京惟的吻落在她的唇角，一点点辗转。
他的手紧紧扣着她的腰，将她抱的很紧很紧。
他的话语带着模糊不清的叹息，让人甚至生出想要落泪的冲动。
程微月听见他说：“月月，我也爱你，好爱你。”
我也好爱你，抵过世间万物。
程微月和周京惟在车里坐了一整夜，两人看着窗外的暗沉夜色，点点繁星，手在不知不觉中，紧紧交握在一起。
周京惟偶然侧过脸看她，便看见她唇角有浅淡的笑意，眼神星河流淌，满是让他不能自拔的光彩。
于是后来，周京惟的目光完完全全的只落在程微月一人身上。
他看着她，眼底都是温柔缱绻。
再怎么冷清的人，一旦沉于深爱，也不过是跌落神坛，成为寻常凡夫俗子的模样。
后来晨曦的第一抹朝霞出现在天际，程微月拿出手机去拍，突然轻轻喊了声周京惟的名字。
后者问她怎么了。
程微月对着他笑，眉眼狡黠：“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
周京惟勾了勾唇角，问她什么故事。
程微月说：“对着第一抹晨曦许愿的人，愿望都能灵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