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话语的最后，带着点憎恶。
程微月清水般的目光，温温柔柔的看着他。
她突然笑了，说：“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加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呀。我陪你去，你要是不开心，你就看看我。”
很是温柔识大体的一番话，从程微月的口中说出来，格外叫周京惟心悸。
可是他沉默片刻，却道：“舍不得，你也会不开心的。”
程微月最终还是没有去成周家老宅，周京惟和周秉权说了些什么，后者便放她下了车。
翎晟事务所门口有一个复古的报刊亭，每天都只开半天，现在这个点，报刊亭已经关了。
日头还有余温，周京惟拉着程微月走到报刊亭里，替她整理着汗湿的碎发，嗓音慵懒平静：“小月亮，我有一点事要处理，今晚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你要是困了，就自己先睡，好不好？”
程微月明白周京惟的意思。
他想将自己隔绝在那些繁杂的事情之外，自己的建议，他没有动心。
程微月不让他为难，乖乖的说好，自己肯定不会等他。
周京惟反而笑了，他笑起来总是有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意味在，眼眉流淌着浮华消沉的矜贵，很蛊惑人心的样子。
他说知道了，小没良心，早点睡。
程微月不高兴：“什么就小没良心，你在说我吗？”
“没心没肺挺好的，”周京惟唇角的笑意淡了点，他眯了眯眸，浮光清浅：“小月亮，你只管自己高兴就好，其他的，你男人会处理好。”
这话实在是没个正经，程微月没忍住剜了他一眼：“什么就你男人？”
周京惟笑意加深：“现在确实还不算，以后会算的。”
程微月让他不要耍贫嘴。
远处，周秉权坐在车内，看着眼前的一幕幕，不知在想什么。岁月并没有给他留下太多苍老和腐朽，更多的是沉淀的魅力。
只是这些日子，林暄素的事情让他心力交瘁，鬓角有了斑白的痕迹。
管家看着周秉权望着报刊亭沉思的眼神，没忍住问道：“老爷，就这么听少爷的话，真的不让程小姐一起过去了吗？”
周秉权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神色：“程微月没听见，你刚刚也没听见吗？我这个儿子说了，程微月沾了什么不该沾的，少了什么不该少的，谁都负责不起。”
管家不明白这句话有什么深意，神情不解：“负责不起？”
周秉权没有回答，唇角往下压，流露出几分不悦。
他沉默了一下，道：“还是不能把人逼得太狠的，凡事过犹不及。”
程微月捏着周京惟的手在玩，她有意打破刚刚的事情造成的影响，扯开了话题。
“我在警察局里面看过u盘的内容了，那个主任才是造成顾莺死亡的罪魁祸首。”
“我知道，放心，警察已经去抓人了。”周京惟摸摸程微月的头发。
他沉默片刻，补充道：“法律方面的事情，我会好好处理，一定不会让他逍遥法外。还有之前，那些对顾莺校园霸凌的学生，我也不会放过。”
程微月小声的“嗯”了一下，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义愤填膺的说：“太可恶了，这些人怎么能这样残忍！”
她一贯是很容易共情的。
周京惟摸摸她的头发，姿态眷恋。
他说：“万事有我，小月亮，你已经把你的分内之事做得很好了。至于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
两人在报刊亭底下站了有一会儿，周京惟给程微月叫的专车到了。
“这个点公交车已经下班了，打车回去。”周京惟替她拉开车门，亲亲她的额头，嘱咐道：“到家了记得给我发条信息，知道吗？”
程微月说知道。
等到载着程微月的车离开，周京惟才走向已经等候多时的周秉权。
后者倒是没有生气，反而冲着他笑笑，道：“终于可以走了？”
周京惟坐在周秉权的身侧，一只手指尖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撑着头，倦怠冷沉的看向窗外。
他话语冷漠：“我时间有限。”
周秉权哼笑了一声。
周京惟不知道听没听清，眼底的情绪益发成冰。
一路无话。
车子在周家老宅门口停下，周京惟推开车门走出去，没有等周秉权。
他遇见了刚刚从里面走出来的周斯珩，后者看见他愣了愣，喊了声哥。
周京惟点了点头。
周斯珩问他是不是回来看伯母的。
“她的病情，医生怎么说？”周京惟问。
“就是躁郁症，还有点妄想症，别的都还好，身体倒是没有什么大碍，主要还是精神问题。”周斯珩回答道。
那就是老毛病了。
周京惟这般想着，突然冷不丁的说了一句：“其实这样对于她而言，没有什么不好的。”
周秉权一走出来，听见的就是这句话。
他脸色刷的一下就难看下去，沉声道：“你在说什么？”
周京惟漫不经心的笑笑，偏过头去看周秉权，眼神说不出的冷淡：“很多事情，您应该比我更明白，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周秉权站在原地，身体一阵一阵的发颤。
周京惟的话，让他一次又一次的意识到自己最阴暗的地方。
这个家，注定永远都不会有父慈子孝，和睦温情的一面。
他们单单事维持着表面上的风平浪静，都觉得困难非常......
程微月一个人点了个外卖，打算简单应付一下晚饭。
香山王府的位置已经离市区很远，附近的外卖也贵得叫人咋舌。
只能说，这也算是因地制宜，童叟无欺了。
程微月看着里面动辄三四位数的外卖，几番挑挑拣拣之后，选了一家一百多的中餐店，点了个蛋炒饭配酸梅汁。
她点完外卖，将截图发到了群里。
“姐妹们！我第一次吃130一份的蛋炒饭！”
蝶蝶飞舞：“哦，吃了是不是可以长生不老？”
程微月赞同的点了点头，下定决心，这一定是最后一次点了。
这么贵的蛋炒饭，吃一次尝尝鲜就好了，吃多了可真是不行。
毕竟她的实习工资，一个月也才3000。
那头的李蝶又发了消息过来，问道：“月月，周律师没有给你黑卡吗？”
这话涉及程微月的知识盲区了：“什么黑卡？”
蝶蝶飞舞：“就是无限额，刷刷刷的卡呀。”
程微月皱了皱眉，认真回答：“不需要的，我自己可以养活自己。”
晚上，程微月找了一部很古早的泡沫偶像剧。
外卖送到门口，她拎着外卖盒子放在电视前面的茶几上，将里面的外卖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给周京惟拍了个照片，并附上留言：“我的晚饭。”
那头回的很快：“点外卖了？”
“是的，好贵哦。”
一个心疼的表情包。
程微月舀了一勺子蛋炒饭放进嘴里，怎么说呢，味道很好，但是没有好到让她觉得可以值这130块的程度。
她又给周京惟发了一个“血亏”的表情包。
周京惟问她：“花了多少钱？”
程微月回复：“130！！！”
后面的三个感叹号，简直是太形象生动了。
周京惟看着，都不由得想象到程微月发这句话的时候，一定是很心疼的表情。
他随手发了个转账过去。
程微月看见聊天界面里弹出来一个黄色的转账消息。
“转帐：52000。”
下面小字备注着：“别心疼，随便点。”
程微月当然是不好意思收的，但是看见这条信息，还是觉得很开心。
她捏着手机看了好几遍，看着那句随便点，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她想着周京惟应该很忙，于是便把手机放在一旁，打算等等找个合适的理由拒绝了他。
毕竟这么大一笔钱，程微月收了，真的不知道该回点什么。
只是她吃到一半，手机震动了一下。
程微月看见周京惟说：“收钱，听话点。”
“吃外卖不太健康，我还是喜欢吃你做的。”程微月想了想，这样回答。
彼时周京惟站在周家人群泱泱的房间里，听着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争先恐后的在他面前表现自己对林暄素的关心。
那些人的声音很虚伪，毕竟房间里的那个女人，同他们并没有任何的交情。她昏睡不醒的这些年里，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要为了她的病情而奔走。
现如今的关心，便显得足够虚伪。
于是在这样嚣闹的空间里，她看着程微月的消息，清晰地感觉到原本躁动的心，被关于爱的情绪，一寸寸填满。
他不由得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回道：“那就我做。”
程微月回了他一个大大的害羞的表情。
她说：“周律师可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他笑意越发深切了几分，指尖微动，旁若无人的回答：“谬赞，勉强配得上小月亮。”
你太好了，好到我觉得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人配的上你。
就连我自己，也仅仅就是勉强而已...
有人看着他对着手机发笑，好奇的问：“周少爷，你在笑什么？”
周京惟眸色低垂，遮住眼底深深浅浅的晦暗情绪，懒散淡漠的声音：“没什么，就是女朋友太可爱，没有忍住。”
周遭分明有一瞬间，安静到了叫人觉得发指的程度。
偏偏周京惟故意装作无事发生，闲散的问：“你刚刚说了什么？要给我介绍谁家的小姐？”
“我开玩笑的，周少爷...”那人脸上的笑容僵硬不已，手足无措，滑稽的叫人觉得心疼，他字斟句酌地说：“那...那周少爷的女朋友，是哪家的闺秀？”
周京惟指尖划过手机的侧面，按了下开关键，屏幕熄灭。
他眼底柔和的情绪也消失，缓缓抬起眸，平淡到了极点。
他说的足够语调寡淡：“哪家的闺秀，能配上我的女朋友的一根头发？”
简直是狂妄。
但是他气势太强硬，竟然叫人说不出反驳的话。
那人嗫嚅了半晌，才憋出一句“对不起”，狼狈离开。
很小的闹剧，看起来似乎没有人放在心上，可事实上，所有人都心如明镜，在暗暗的计算着周京惟有几许上心。
如果是一时的上头，那也就算了。
最怕就是，真的动了真感情。
那么影响的，可不仅仅只是周京惟一个人。
程微月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剧，里面终于演到了男女主情愫暗生的阶段。
程微月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冰的酸奶，抿了好几口，眼神一瞬不瞬的看着电视，生怕自己一不小心，错过什么关键的剧情。
她看的认真，到那时到了后面，还是有点困了。
周京惟回来已经是后半夜。
他今天其实只看见了林暄素十几分钟，后者的情绪太激动了，医生严肃的告诉周秉权，这些日子，不要再让林暄素见到周京惟。
挺可笑的，费尽周折，最后得到的，竟然只是这么一个结果。
周京惟看见客厅有白茫茫的光，凑近才发现是电视机散发出来的。
程微月手里捏着一个酸奶瓶子，头一点一点的，一副犯迷糊，瞌睡很严重的模样。
周京惟走过去时，程微月手里的酸奶瓶已经拿不稳了。
他将瓶子从她手中拿走，放到桌上。
程微月原本也就不是真的睡着了，这么一点小动作，足够让她惊醒过来。
她揉揉眼睛看向周京惟，软生生的语气：“你回来啦？”
“困成这样了，怎么还不去睡觉？”
“不是你还没回来吗？”程微月揉揉眼睛，感觉自己清醒了不少。
她朝着周京惟眨眨眼睛，笑着道：“今天还算顺利吗？”
周京惟说挺顺利的。
程微月原本想问问周京惟，他母亲的病况如何。
只是肚子实在很不争气，叫的响亮。
程微月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个蛋炒饭，量有点少。”
周京惟只觉得她非常非常可爱。
他摸摸她的头发，道：“我去给你做夜宵，想吃什么？”
“不想吃，这么晚了，你忙了一天了，快去休息吧。”程微月坐直了，去捏他的手臂，诚恳地说：“就一点点饿，而且晚上吃东西会发胖的。”
“我也饿了，”周京惟轻飘飘的一句话，便打消了程微月的疑虑：“而且，我也没有吃晚饭，现在也饿了。”
程微月将信将疑：“真的吗？”
“真的，这有什么好骗你的？”周京惟刮了刮她的鼻尖。
程微月想着周家老宅今晚想必是很忙的，周京惟没吃过饭，也正常。
她说：“那你坐在这里休息，我去做饭吧。”
“还是算了，”周京惟叹了口气：“小月亮上次做的饭，已经足够让我怀念一辈子了。”
哪有人把饭菜做的难吃，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
程微月尴尬的看着他，道：“那...那好吧，你去做。”
“想吃什么？”
程微月清水般的目光，温温柔柔的看着他。
她突然笑了，说：“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加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呀。我陪你去，你要是不开心，你就看看我。”
很是温柔识大体的一番话，从程微月的口中说出来，格外叫周京惟心悸。
可是他沉默片刻，却道：“舍不得，你也会不开心的。”
程微月最终还是没有去成周家老宅，周京惟和周秉权说了些什么，后者便放她下了车。
翎晟事务所门口有一个复古的报刊亭，每天都只开半天，现在这个点，报刊亭已经关了。
日头还有余温，周京惟拉着程微月走到报刊亭里，替她整理着汗湿的碎发，嗓音慵懒平静：“小月亮，我有一点事要处理，今晚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你要是困了，就自己先睡，好不好？”
程微月明白周京惟的意思。
他想将自己隔绝在那些繁杂的事情之外，自己的建议，他没有动心。
程微月不让他为难，乖乖的说好，自己肯定不会等他。
周京惟反而笑了，他笑起来总是有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意味在，眼眉流淌着浮华消沉的矜贵，很蛊惑人心的样子。
他说知道了，小没良心，早点睡。
程微月不高兴：“什么就小没良心，你在说我吗？”
“没心没肺挺好的，”周京惟唇角的笑意淡了点，他眯了眯眸，浮光清浅：“小月亮，你只管自己高兴就好，其他的，你男人会处理好。”
这话实在是没个正经，程微月没忍住剜了他一眼：“什么就你男人？”
周京惟笑意加深：“现在确实还不算，以后会算的。”
程微月让他不要耍贫嘴。
远处，周秉权坐在车内，看着眼前的一幕幕，不知在想什么。岁月并没有给他留下太多苍老和腐朽，更多的是沉淀的魅力。
只是这些日子，林暄素的事情让他心力交瘁，鬓角有了斑白的痕迹。
管家看着周秉权望着报刊亭沉思的眼神，没忍住问道：“老爷，就这么听少爷的话，真的不让程小姐一起过去了吗？”
周秉权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神色：“程微月没听见，你刚刚也没听见吗？我这个儿子说了，程微月沾了什么不该沾的，少了什么不该少的，谁都负责不起。”
管家不明白这句话有什么深意，神情不解：“负责不起？”
周秉权没有回答，唇角往下压，流露出几分不悦。
他沉默了一下，道：“还是不能把人逼得太狠的，凡事过犹不及。”
程微月捏着周京惟的手在玩，她有意打破刚刚的事情造成的影响，扯开了话题。
“我在警察局里面看过u盘的内容了，那个主任才是造成顾莺死亡的罪魁祸首。”
“我知道，放心，警察已经去抓人了。”周京惟摸摸程微月的头发。
他沉默片刻，补充道：“法律方面的事情，我会好好处理，一定不会让他逍遥法外。还有之前，那些对顾莺校园霸凌的学生，我也不会放过。”
程微月小声的“嗯”了一下，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义愤填膺的说：“太可恶了，这些人怎么能这样残忍！”
她一贯是很容易共情的。
周京惟摸摸她的头发，姿态眷恋。
他说：“万事有我，小月亮，你已经把你的分内之事做得很好了。至于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
两人在报刊亭底下站了有一会儿，周京惟给程微月叫的专车到了。
“这个点公交车已经下班了，打车回去。”周京惟替她拉开车门，亲亲她的额头，嘱咐道：“到家了记得给我发条信息，知道吗？”
程微月说知道。
等到载着程微月的车离开，周京惟才走向已经等候多时的周秉权。
后者倒是没有生气，反而冲着他笑笑，道：“终于可以走了？”
周京惟坐在周秉权的身侧，一只手指尖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撑着头，倦怠冷沉的看向窗外。
他话语冷漠：“我时间有限。”
周秉权哼笑了一声。
周京惟不知道听没听清，眼底的情绪益发成冰。
一路无话。
车子在周家老宅门口停下，周京惟推开车门走出去，没有等周秉权。
他遇见了刚刚从里面走出来的周斯珩，后者看见他愣了愣，喊了声哥。
周京惟点了点头。
周斯珩问他是不是回来看伯母的。
“她的病情，医生怎么说？”周京惟问。
“就是躁郁症，还有点妄想症，别的都还好，身体倒是没有什么大碍，主要还是精神问题。”周斯珩回答道。
那就是老毛病了。
周京惟这般想着，突然冷不丁的说了一句：“其实这样对于她而言，没有什么不好的。”
周秉权一走出来，听见的就是这句话。
他脸色刷的一下就难看下去，沉声道：“你在说什么？”
周京惟漫不经心的笑笑，偏过头去看周秉权，眼神说不出的冷淡：“很多事情，您应该比我更明白，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周秉权站在原地，身体一阵一阵的发颤。
周京惟的话，让他一次又一次的意识到自己最阴暗的地方。
这个家，注定永远都不会有父慈子孝，和睦温情的一面。
他们单单事维持着表面上的风平浪静，都觉得困难非常......
程微月一个人点了个外卖，打算简单应付一下晚饭。
香山王府的位置已经离市区很远，附近的外卖也贵得叫人咋舌。
只能说，这也算是因地制宜，童叟无欺了。
程微月看着里面动辄三四位数的外卖，几番挑挑拣拣之后，选了一家一百多的中餐店，点了个蛋炒饭配酸梅汁。
她点完外卖，将截图发到了群里。
“姐妹们！我第一次吃130一份的蛋炒饭！”
蝶蝶飞舞：“哦，吃了是不是可以长生不老？”
程微月赞同的点了点头，下定决心，这一定是最后一次点了。
这么贵的蛋炒饭，吃一次尝尝鲜就好了，吃多了可真是不行。
毕竟她的实习工资，一个月也才3000。
那头的李蝶又发了消息过来，问道：“月月，周律师没有给你黑卡吗？”
这话涉及程微月的知识盲区了：“什么黑卡？”
蝶蝶飞舞：“就是无限额，刷刷刷的卡呀。”
程微月皱了皱眉，认真回答：“不需要的，我自己可以养活自己。”
晚上，程微月找了一部很古早的泡沫偶像剧。
外卖送到门口，她拎着外卖盒子放在电视前面的茶几上，将里面的外卖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给周京惟拍了个照片，并附上留言：“我的晚饭。”
那头回的很快：“点外卖了？”
“是的，好贵哦。”
一个心疼的表情包。
程微月舀了一勺子蛋炒饭放进嘴里，怎么说呢，味道很好，但是没有好到让她觉得可以值这130块的程度。
她又给周京惟发了一个“血亏”的表情包。
周京惟问她：“花了多少钱？”
程微月回复：“130！！！”
后面的三个感叹号，简直是太形象生动了。
周京惟看着，都不由得想象到程微月发这句话的时候，一定是很心疼的表情。
他随手发了个转账过去。
程微月看见聊天界面里弹出来一个黄色的转账消息。
“转帐：52000。”
下面小字备注着：“别心疼，随便点。”
程微月当然是不好意思收的，但是看见这条信息，还是觉得很开心。
她捏着手机看了好几遍，看着那句随便点，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她想着周京惟应该很忙，于是便把手机放在一旁，打算等等找个合适的理由拒绝了他。
毕竟这么大一笔钱，程微月收了，真的不知道该回点什么。
只是她吃到一半，手机震动了一下。
程微月看见周京惟说：“收钱，听话点。”
“吃外卖不太健康，我还是喜欢吃你做的。”程微月想了想，这样回答。
彼时周京惟站在周家人群泱泱的房间里，听着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争先恐后的在他面前表现自己对林暄素的关心。
那些人的声音很虚伪，毕竟房间里的那个女人，同他们并没有任何的交情。她昏睡不醒的这些年里，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要为了她的病情而奔走。
现如今的关心，便显得足够虚伪。
于是在这样嚣闹的空间里，她看着程微月的消息，清晰地感觉到原本躁动的心，被关于爱的情绪，一寸寸填满。
他不由得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回道：“那就我做。”
程微月回了他一个大大的害羞的表情。
她说：“周律师可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他笑意越发深切了几分，指尖微动，旁若无人的回答：“谬赞，勉强配得上小月亮。”
你太好了，好到我觉得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人配的上你。
就连我自己，也仅仅就是勉强而已...
有人看着他对着手机发笑，好奇的问：“周少爷，你在笑什么？”
周京惟眸色低垂，遮住眼底深深浅浅的晦暗情绪，懒散淡漠的声音：“没什么，就是女朋友太可爱，没有忍住。”
周遭分明有一瞬间，安静到了叫人觉得发指的程度。
偏偏周京惟故意装作无事发生，闲散的问：“你刚刚说了什么？要给我介绍谁家的小姐？”
“我开玩笑的，周少爷...”那人脸上的笑容僵硬不已，手足无措，滑稽的叫人觉得心疼，他字斟句酌地说：“那...那周少爷的女朋友，是哪家的闺秀？”
周京惟指尖划过手机的侧面，按了下开关键，屏幕熄灭。
他眼底柔和的情绪也消失，缓缓抬起眸，平淡到了极点。
他说的足够语调寡淡：“哪家的闺秀，能配上我的女朋友的一根头发？”
简直是狂妄。
但是他气势太强硬，竟然叫人说不出反驳的话。
那人嗫嚅了半晌，才憋出一句“对不起”，狼狈离开。
很小的闹剧，看起来似乎没有人放在心上，可事实上，所有人都心如明镜，在暗暗的计算着周京惟有几许上心。
如果是一时的上头，那也就算了。
最怕就是，真的动了真感情。
那么影响的，可不仅仅只是周京惟一个人。
程微月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剧，里面终于演到了男女主情愫暗生的阶段。
程微月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冰的酸奶，抿了好几口，眼神一瞬不瞬的看着电视，生怕自己一不小心，错过什么关键的剧情。
她看的认真，到那时到了后面，还是有点困了。
周京惟回来已经是后半夜。
他今天其实只看见了林暄素十几分钟，后者的情绪太激动了，医生严肃的告诉周秉权，这些日子，不要再让林暄素见到周京惟。
挺可笑的，费尽周折，最后得到的，竟然只是这么一个结果。
周京惟看见客厅有白茫茫的光，凑近才发现是电视机散发出来的。
程微月手里捏着一个酸奶瓶子，头一点一点的，一副犯迷糊，瞌睡很严重的模样。
周京惟走过去时，程微月手里的酸奶瓶已经拿不稳了。
他将瓶子从她手中拿走，放到桌上。
程微月原本也就不是真的睡着了，这么一点小动作，足够让她惊醒过来。
她揉揉眼睛看向周京惟，软生生的语气：“你回来啦？”
“困成这样了，怎么还不去睡觉？”
“不是你还没回来吗？”程微月揉揉眼睛，感觉自己清醒了不少。
她朝着周京惟眨眨眼睛，笑着道：“今天还算顺利吗？”
周京惟说挺顺利的。
程微月原本想问问周京惟，他母亲的病况如何。
只是肚子实在很不争气，叫的响亮。
程微月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个蛋炒饭，量有点少。”
周京惟只觉得她非常非常可爱。
他摸摸她的头发，道：“我去给你做夜宵，想吃什么？”
“不想吃，这么晚了，你忙了一天了，快去休息吧。”程微月坐直了，去捏他的手臂，诚恳地说：“就一点点饿，而且晚上吃东西会发胖的。”
“我也饿了，”周京惟轻飘飘的一句话，便打消了程微月的疑虑：“而且，我也没有吃晚饭，现在也饿了。”
程微月将信将疑：“真的吗？”
“真的，这有什么好骗你的？”周京惟刮了刮她的鼻尖。
程微月想着周家老宅今晚想必是很忙的，周京惟没吃过饭，也正常。
她说：“那你坐在这里休息，我去做饭吧。”
“还是算了，”周京惟叹了口气：“小月亮上次做的饭，已经足够让我怀念一辈子了。”
哪有人把饭菜做的难吃，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
程微月尴尬的看着他，道：“那...那好吧，你去做。”
“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