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归途
一个月后，事情有了眉目。
那个保姆虽然死了，但她有个女儿，还活着。阿九辗转找到她，从她那里拿到了当年的一些信件。
时安的亲生父亲叫周牧白，是周晚吟的青梅竹马，也是周家曾经的合作伙伴。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但周家嫌周牧白家世不够好，不同意这门亲事。后来周家生意失败，为了翻身，把周晚吟嫁给了沈千澜。
那时候周晚吟已经怀了周牧白的孩子。
周牧白在周晚吟出嫁后离开了燕京，再也没有回来过。他去了哪里，是死是活，没人知道。
“周牧白……”时安念着这个名字，表情有点恍惚。
陆执看着他：“想找他吗？”
时安想了想，摇摇头：“不想。”
陆执挑眉。
时安抬起头，冲他笑了笑：“他有他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二十二年没见，现在去找他，反而尴尬。”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我也不缺什么。我有你了。”
陆执看着他，看着那张笑得软软的脸，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他说。
---
但周牧白还是找来了。
一周后的一个傍晚，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执夜”公司门口。
他穿着一件旧风衣，两鬓斑白，面容清瘦，但眉眼间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的英俊。他站在那里，看着公司的大门，像是在看什么遥不可及的东西。
时安从里面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
那个男人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你……你就是时安？”
时安点点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个男人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像是怕吓到他似的。
“我……”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是周牧白。你……你的亲生父亲。”
时安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周牧白说：“我看到新闻。沈千澜的事上了报纸，里面有你的照片。你长得太像你妈妈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抖了：“我没想到……我没想到她当年生下了你。我走的时候，她只是跟我说，让我忘了她，好好过日子。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说着，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下来。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哭得像个小孩子。
时安看着他，心里有点酸，又有点涩，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平静。
他走过去，站在周牧白面前。
“别哭了。”他说。
周牧白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时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他：“擦擦。”
周牧白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时安看着他，叹了口气。
“你吃饭了吗？”
周牧白愣了愣，摇摇头。
时安回头看了一眼公司大门，又看了一眼周牧白，然后说：“走吧，我请你吃饭。”
---
那顿饭吃了很久。
周牧白把他和周晚吟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讲他们小时候一起长大的事，讲他们偷偷谈恋爱的事，讲周家不同意、逼着周晚吟嫁人的事，讲他离开燕京、远走他乡的事。
“我走的时候，她跟我说，让我好好活着，找一个好姑娘结婚生子，把她忘了。”周牧白的眼睛又红了，“我试着忘过，但忘不掉。这么多年，我一直是一个人。”
他抬起头，看着时安，眼神里满是愧疚和心疼：“我不知道她生下了你。如果我知道，我绝对不会走。我一定会回来找她，找你们……”
时安听着，吃着碗里的菜，表情很平静。
等他讲完了，时安放下筷子，看着他。
“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周牧白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还行。做点小生意，糊口而已。”
时安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周牧白看着他，欲言又止了半天，终于问出口：“你……你恨我吗？”
时安想了想，摇摇头。
周牧白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但也不亲。”时安说。
周牧白的眼神黯下去。
时安看着他那样子，心里又软了一点。
“你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这一点改变不了。”他说，“但感情这种事，不是说有就有的。二十二年没见，你对我来说，就是个陌生人。”
周牧白点点头，苦笑着说：“我明白。我……我不求你原谅我，也不求你认我。我只是想看看你，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我过得挺好的。”时安说，“有人对我很好。”
周牧白看着他，看着他说起那个人时眼里亮起来的光，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那个……陆执？”
时安点点头，弯着眼睛笑起来：“嗯。”
周牧白看着他那个笑容，忽然觉得心里又酸又暖。
酸的是，他没有陪着他长大，错过了他所有的成长。
暖的是，有人替他陪着他，把他照顾得这么好。
“他对你好吗？”他问。
时安点点头，笑得更灿烂了：“特别好。”
周牧白看着他那个笑容，忽然觉得，也许这就够了。
他不需要认回这个儿子，不需要他喊自己爸爸。只要知道他过得好，知道有人爱着他，就够了。
---
吃完饭，时安把周牧白送走。
临走前，周牧白站在车边，回头看他。
“时安。”
“嗯？”
周牧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好好照顾自己。”
时安点点头，弯着眼睛笑：“你也是。”
周牧白上了车，车子慢慢驶远。
时安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他回头，看见陆执站在他身后。
“走了？”
时安点点头，靠进他怀里。
陆执搂着他，低头问：“怎么样？”
时安想了想，说：“还行。是个好人。”
陆执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时安在他怀里蹭了蹭，忽然问：“陆执，你会不会有一天也不要我？”
陆执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把他搂得更紧。
“不会。”
时安抬起头，看着他。
陆执低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这辈子都不会。”
时安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他把脸埋回陆执怀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藏不住的甜：“我也是。”
夜色温柔，万家灯火。
有一个人，愿意为他点一盏灯，等他回家。
这就够了。
【第五章 完】
那个保姆虽然死了，但她有个女儿，还活着。阿九辗转找到她，从她那里拿到了当年的一些信件。
时安的亲生父亲叫周牧白，是周晚吟的青梅竹马，也是周家曾经的合作伙伴。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但周家嫌周牧白家世不够好，不同意这门亲事。后来周家生意失败，为了翻身，把周晚吟嫁给了沈千澜。
那时候周晚吟已经怀了周牧白的孩子。
周牧白在周晚吟出嫁后离开了燕京，再也没有回来过。他去了哪里，是死是活，没人知道。
“周牧白……”时安念着这个名字，表情有点恍惚。
陆执看着他：“想找他吗？”
时安想了想，摇摇头：“不想。”
陆执挑眉。
时安抬起头，冲他笑了笑：“他有他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二十二年没见，现在去找他，反而尴尬。”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我也不缺什么。我有你了。”
陆执看着他，看着那张笑得软软的脸，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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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周牧白还是找来了。
一周后的一个傍晚，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执夜”公司门口。
他穿着一件旧风衣，两鬓斑白，面容清瘦，但眉眼间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的英俊。他站在那里，看着公司的大门，像是在看什么遥不可及的东西。
时安从里面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
那个男人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你……你就是时安？”
时安点点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个男人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像是怕吓到他似的。
“我……”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是周牧白。你……你的亲生父亲。”
时安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周牧白说：“我看到新闻。沈千澜的事上了报纸，里面有你的照片。你长得太像你妈妈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抖了：“我没想到……我没想到她当年生下了你。我走的时候，她只是跟我说，让我忘了她，好好过日子。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说着，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下来。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哭得像个小孩子。
时安看着他，心里有点酸，又有点涩，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平静。
他走过去，站在周牧白面前。
“别哭了。”他说。
周牧白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时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他：“擦擦。”
周牧白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时安看着他，叹了口气。
“你吃饭了吗？”
周牧白愣了愣，摇摇头。
时安回头看了一眼公司大门，又看了一眼周牧白，然后说：“走吧，我请你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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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顿饭吃了很久。
周牧白把他和周晚吟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讲他们小时候一起长大的事，讲他们偷偷谈恋爱的事，讲周家不同意、逼着周晚吟嫁人的事，讲他离开燕京、远走他乡的事。
“我走的时候，她跟我说，让我好好活着，找一个好姑娘结婚生子，把她忘了。”周牧白的眼睛又红了，“我试着忘过，但忘不掉。这么多年，我一直是一个人。”
他抬起头，看着时安，眼神里满是愧疚和心疼：“我不知道她生下了你。如果我知道，我绝对不会走。我一定会回来找她，找你们……”
时安听着，吃着碗里的菜，表情很平静。
等他讲完了，时安放下筷子，看着他。
“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周牧白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还行。做点小生意，糊口而已。”
时安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周牧白看着他，欲言又止了半天，终于问出口：“你……你恨我吗？”
时安想了想，摇摇头。
周牧白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但也不亲。”时安说。
周牧白的眼神黯下去。
时安看着他那样子，心里又软了一点。
“你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这一点改变不了。”他说，“但感情这种事，不是说有就有的。二十二年没见，你对我来说，就是个陌生人。”
周牧白点点头，苦笑着说：“我明白。我……我不求你原谅我，也不求你认我。我只是想看看你，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我过得挺好的。”时安说，“有人对我很好。”
周牧白看着他，看着他说起那个人时眼里亮起来的光，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那个……陆执？”
时安点点头，弯着眼睛笑起来：“嗯。”
周牧白看着他那个笑容，忽然觉得心里又酸又暖。
酸的是，他没有陪着他长大，错过了他所有的成长。
暖的是，有人替他陪着他，把他照顾得这么好。
“他对你好吗？”他问。
时安点点头，笑得更灿烂了：“特别好。”
周牧白看着他那个笑容，忽然觉得，也许这就够了。
他不需要认回这个儿子，不需要他喊自己爸爸。只要知道他过得好，知道有人爱着他，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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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时安把周牧白送走。
临走前，周牧白站在车边，回头看他。
“时安。”
“嗯？”
周牧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好好照顾自己。”
时安点点头，弯着眼睛笑：“你也是。”
周牧白上了车，车子慢慢驶远。
时安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他回头，看见陆执站在他身后。
“走了？”
时安点点头，靠进他怀里。
陆执搂着他，低头问：“怎么样？”
时安想了想，说：“还行。是个好人。”
陆执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时安在他怀里蹭了蹭，忽然问：“陆执，你会不会有一天也不要我？”
陆执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把他搂得更紧。
“不会。”
时安抬起头，看着他。
陆执低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这辈子都不会。”
时安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他把脸埋回陆执怀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藏不住的甜：“我也是。”
夜色温柔，万家灯火。
有一个人，愿意为他点一盏灯，等他回家。
这就够了。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