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余生
三年后。
“执夜”公司的公益事业部已经成了燕京最有名的慈善机构之一。三年来，他们帮助了上千名孤儿，资助了上百名贫困学生，还建了三所希望小学。
时安作为负责人，经常上新闻，被人称为“最年轻的慈善家”。
但他自己对这个称号没什么感觉，每次听到都摆摆手说“别别别，我就是个打杂的”。
陆执的公司也越做越大，已经从单纯的安保公司，扩展到了多个领域。但他还是每天准时下班，回家陪时安吃饭。
两个人在一起三年，感情越来越好，甜得像刚谈恋爱的时候。
阿九已经彻底认命了。
他现在不但要接受狗粮，还要帮他们撒狗粮——比如帮忙订情侣餐厅，帮忙买情侣装，帮忙策划七夕惊喜。
他有时候会想，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欠他们的。
但每次看见时安冲他笑，说“阿九你真好”，他就又心甘情愿了。
没办法，谁让这个小祖宗笑起来那么好看呢。
---
这天，时安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福利院打来的，说有个孩子想见他。
时安去了。
那个孩子是个男孩，七八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的，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缩在角落里。
时安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愣住了。
那个眼神，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小时候的眼神——警惕的，防备的，随时准备逃跑的，却又藏着一丝渴望被人看见的光。
时安在他面前蹲下来，弯着眼睛冲他笑。
“你好，我叫时安。你叫什么？”
男孩看着他，不说话。
时安也不着急，就蹲在那儿，笑眯眯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男孩小声说：“小北。”
“小北。”时安念了一遍，笑得更灿烂了，“好名字。谁给你起的？”
“院长妈妈。”
“院长妈妈对你好吗？”
小北想了想，点点头。
时安看着他，忽然问：“小北，你想不想有一个家？”
小北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
“没有人要我。”他说，声音小小的，“他们说我不乖，不爱说话，不会讨人喜欢。”
时安听着，心里酸得厉害。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北的头。
“他们说的不对。”他说，“你很乖，你很可爱。你只是还没有遇到对的人。”
小北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光。
时安站起来，牵起他的手。
“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
陆执正在开会，忽然收到时安的信息：
“来一趟福利院，有惊喜。”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来。
阿九愣住：“陆哥，会还没开完……”
“你们继续。”陆执头也不回，“有结果发给我。”
说完就走了。
会议室里，一群人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问：“陆哥这是去哪儿？”
阿九叹了口气，表情麻木：“还能去哪儿？小祖宗召唤。”
众人恍然大悟，然后继续开会。
——习惯了，都习惯了。
---
陆执赶到福利院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时安蹲在院子里，面前站着一个小男孩。
那孩子瘦瘦小小的，穿着福利院的统一服装——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服，袖口有点长，遮住了半只手。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整个人透着一股戒备——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小兽。
时安正在跟他说话，声音轻轻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陆执走过去，站在旁边。
时安抬起头，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你来啦！”
他站起来，牵着那个小男孩的手，走到陆执面前。
“这是小北。”他说，然后低头对小男孩说，“小北，这是陆执，你可以叫他陆叔叔。”
小北抬起头，看了陆执一眼。
就一眼，然后他又低下头，往时安身后缩了缩。
陆执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眼神他太熟悉了——警惕的、防备的、却又带着一丝渴望被看见的光。和当年巷子里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一模一样。
时安蹲下来，看着小北，弯着眼睛笑：“小北，你不是问我，我小时候是不是也跟你一样吗？”
小北抬起头，看着他。
时安指了指陆执：“就是这个人，把我捡回家的。”
小北愣愣地看着陆执，又看看时安，眼睛里有一点茫然。
时安继续说：“那时候我也跟你一样，浑身是伤，没地方去，没人要我。是他把我带回家，给我饭吃，给我地方住，对我好。”
他顿了顿，笑得更软了：“所以你看，会有人要你的。会有人对你好的。”
小北听着，眼眶慢慢红了。
他看着时安，又看看陆执，忽然问：“那……那我也可以跟你们回家吗？”
时安愣了一下，然后看向陆执。
陆执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点东西——和当年看着时安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蹲下来，和小北平视。
小北有点紧张，往后缩了缩。
陆执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你叫什么名字？”
“小、小北。”
“几岁了？”
“八岁。”
陆执点点头，然后问：“你愿意跟我们回家吗？”
小北愣住了。
他看看陆执，又看看时安，好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时安在旁边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他问你愿不愿意呢。”
小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但眼泪先掉下来了。
他捂住脸，哭得浑身发抖，却拼命忍着不出声——那是长期在福利院养成的习惯，哭也不能发出声音，不能给别人添麻烦。
时安心疼得不行，把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哭吧，没事的。”他说，“以后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用忍着。”
小北在他怀里，终于哭出声来。
小小的身体颤抖着，哭声细细的，像一只受伤的小猫。
陆执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神柔软得不像话。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北的头。
小北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陆执看着他，说了一句话：“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
办手续用了三天。
这三天里，小北一直住在福利院，等着所有的流程走完。
时安每天都去看他，给他带好吃的，陪他说话，教他玩游戏。
小北从一开始的拘谨，慢慢变得活泼了一点。他会笑了，虽然还是小小的、怯怯的，但确实是笑了。
三天后，手续办完。
时安和陆执一起去接他。
小北背着一个破旧的小书包，站在福利院门口，看着他们走近。
时安蹲下来，看着他，弯着眼睛笑：“小北，回家啦。”
小北点点头，牵住他的手。
时安站起来，另一只手牵住陆执。
三个人一起往外走。
走到门口，小北忽然回头，看了一眼福利院的大门。
时安低头问他：“舍不得？”
小北想了想，摇摇头，然后小声说：“我是在想，以后还能回来看院长妈妈吗？”
时安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当然可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我们只是多了一个家。”
小北点点头，然后转过头，跟着他们往前走。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三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
小北的新房间，是时安亲手布置的。
蓝色的墙壁，白色的家具，书桌上摆着一盏小台灯，床头放着一只毛绒小熊。窗帘是星星图案的，晚上关了灯，会有月光透进来，洒在小床上。
小北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房间，眼睛亮晶晶的。
“这……这是我的房间？”
时安点点头，笑眯眯的：“喜欢吗？”
小北拼命点头，点得脑袋都快掉了。
他走进去，摸摸床，摸摸书桌，摸摸那盏小台灯，最后抱起那只毛绒小熊，抱得紧紧的。
时安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心里软成一团。
陆执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身边，看着房间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开心了？”他问。
时安点点头，靠进他怀里。
“嗯。”
陆执搂着他，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那就好。”
---
小北的到来，让这个家变得更热闹了。
每天早上，时安会叫小北起床，帮他穿衣服，带他去刷牙洗脸。然后三个人一起吃早饭，小北吃得慢，时安就等着他，陆执就看着他们两个。
吃完早饭，时安送小北去上学，然后去公司。下午放学，有专门的阿姨去接，接到公司里，让小北在办公室里写作业。
小北很乖，从来不吵不闹。他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写作业，写完了就看书，或者画画。有时候时安忙完了，会过来陪他玩一会儿。
阿九第一次看见小北的时候，愣了半天。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又看看时安，又看看陆执，然后问：“这……这是？”
时安笑眯眯地介绍：“这是小北，我们的儿子。”
阿九的嘴张成了O型。
他看看小北，又看看陆执，又看看时安，过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们什么时候有的儿子？”
时安眨眨眼睛，一脸无辜：“刚有的。”
阿九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
陆执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翘起。
阿九看看他，又看看时安，终于反应过来——这是领养的。
他松了一口气，然后蹲下来，看着小北，挤出一个自认为很和善的笑容：“小北你好，我叫阿九，是你爸爸们的……朋友。”
小北看着他，有点紧张，但还是小声说：“阿九叔叔好。”
阿九被这一声“叔叔”叫得心都化了。
他转头看向时安，一脸认真：“以后这孩子的事，包在我身上。”
时安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北慢慢融入了这个家。
他开始会主动说话了，虽然还是不多，但比起刚来的时候，已经好了太多。
他开始会笑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有时安的影子。
他开始会撒娇了，有时候晚上不想睡觉，会抱着枕头跑到时安和陆执的房间门口，小声问：“我可以跟你们一起睡吗？”
时安每次都笑着把他抱上床，放在两个人中间。
小北躺在中间，左边是时安，右边是陆执，觉得特别特别安全。
他会问：“爸爸，你们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时安摸摸他的头，说：“会。”
陆执说：“嗯。”
小北就放心了，闭上眼睛，很快睡着。
时安越过小北，看着陆执，弯着眼睛笑。
陆执也看着他，眼神柔软。
两个人在黑暗中，隔着一个小小的身体，交换了一个无声的吻。
---
小北八岁生日那天，时安和陆执给他办了一个小小的生日会。
阿九来了，公司几个心腹也来了。大家围在客厅里，给小北唱生日歌。
小北站在蛋糕前，看着那些跳动的烛光，看着周围那些笑着的脸，眼眶慢慢红了。
时安蹲下来，问他：“许愿了吗？”
小北点点头，闭上眼睛，许了一个愿望。
然后他睁开眼，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大家鼓掌欢呼。
时安问他：“许的什么愿？”
小北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陆执一眼，然后小声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时安笑起来，揉了揉他的头发。
切蛋糕的时候，小北把第一块蛋糕递给时安，第二块递给陆执。
时安接过来，问：“怎么不自己先吃？”
小北低着头，小声说：“因为……因为你们对我最好。”
时安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孩子，看着他低着的头，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忽然眼眶一热。
他把小北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傻瓜。”他说，声音有点哑，“你是我们的儿子，不对你好对谁好？”
小北在他怀里，闷闷地说：“那我以后也对你们好。”
时安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却有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
陆执走过来，把他们两个一起搂进怀里。
“好了，”他说，“吃蛋糕。”
小北抬起头，看着他，忽然问：“爸爸，我能叫你爸爸吗？”
陆执的动作顿了顿。
他看着小北，看着那双期待的眼睛，看着那张小心翼翼的脸。
然后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北的头。
“能。”他说。
小北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和时安一模一样。
他扑进陆执怀里，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爸爸。”他叫。
陆执低头，看着怀里那颗小小的脑袋，眼神柔软得像一汪春水。
“嗯。”他说。
时安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
晚上，等小北睡着了，时安和陆执坐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时安靠在陆执怀里，忽然开口：“陆执。”
“嗯？”
“谢谢你。”
陆执低头看他。
时安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在月光下像两颗星星。
“谢谢你当年捡到我。”他说，“谢谢你对我好。谢谢你让我有了家。谢谢你陪我一起，给小北一个家。”
陆执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也谢谢你。”
时安眨眨眼睛。
陆执继续说：“谢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可以被爱。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时安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他伸手，搂住陆执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陆执。”
“嗯？”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不对？”
陆执搂紧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
“对。”
“永远？”
“永远。”
时安笑起来，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温柔得像一个拥抱。
房间里，小北睡得正香，怀里抱着那只毛绒小熊，嘴角带着一点笑。
三个人，一个家。
余生还很长，但他们有彼此。
---
第二天，时安醒来的时候，发现小北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他们床上，缩在他和陆执中间，睡得正香。
他侧过头，看见陆执也已经醒了，正看着他们两个。
两个人隔着一个小小的身体，相视一笑。
时安凑过去，越过小北，在陆执唇上落下一个吻。
“早。”
陆执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早。”
小北在中间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他们两个，嘟囔了一句：“爸爸们早上好……”
然后又闭上眼睛，继续睡。
时安和陆执看着他那副样子，都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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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夜”公司的公益事业部已经成了燕京最有名的慈善机构之一。三年来，他们帮助了上千名孤儿，资助了上百名贫困学生，还建了三所希望小学。
时安作为负责人，经常上新闻，被人称为“最年轻的慈善家”。
但他自己对这个称号没什么感觉，每次听到都摆摆手说“别别别，我就是个打杂的”。
陆执的公司也越做越大，已经从单纯的安保公司，扩展到了多个领域。但他还是每天准时下班，回家陪时安吃饭。
两个人在一起三年，感情越来越好，甜得像刚谈恋爱的时候。
阿九已经彻底认命了。
他现在不但要接受狗粮，还要帮他们撒狗粮——比如帮忙订情侣餐厅，帮忙买情侣装，帮忙策划七夕惊喜。
他有时候会想，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欠他们的。
但每次看见时安冲他笑，说“阿九你真好”，他就又心甘情愿了。
没办法，谁让这个小祖宗笑起来那么好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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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时安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福利院打来的，说有个孩子想见他。
时安去了。
那个孩子是个男孩，七八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的，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缩在角落里。
时安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愣住了。
那个眼神，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小时候的眼神——警惕的，防备的，随时准备逃跑的，却又藏着一丝渴望被人看见的光。
时安在他面前蹲下来，弯着眼睛冲他笑。
“你好，我叫时安。你叫什么？”
男孩看着他，不说话。
时安也不着急，就蹲在那儿，笑眯眯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男孩小声说：“小北。”
“小北。”时安念了一遍，笑得更灿烂了，“好名字。谁给你起的？”
“院长妈妈。”
“院长妈妈对你好吗？”
小北想了想，点点头。
时安看着他，忽然问：“小北，你想不想有一个家？”
小北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
“没有人要我。”他说，声音小小的，“他们说我不乖，不爱说话，不会讨人喜欢。”
时安听着，心里酸得厉害。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北的头。
“他们说的不对。”他说，“你很乖，你很可爱。你只是还没有遇到对的人。”
小北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光。
时安站起来，牵起他的手。
“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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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执正在开会，忽然收到时安的信息：
“来一趟福利院，有惊喜。”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来。
阿九愣住：“陆哥，会还没开完……”
“你们继续。”陆执头也不回，“有结果发给我。”
说完就走了。
会议室里，一群人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问：“陆哥这是去哪儿？”
阿九叹了口气，表情麻木：“还能去哪儿？小祖宗召唤。”
众人恍然大悟，然后继续开会。
——习惯了，都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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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执赶到福利院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时安蹲在院子里，面前站着一个小男孩。
那孩子瘦瘦小小的，穿着福利院的统一服装——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服，袖口有点长，遮住了半只手。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整个人透着一股戒备——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小兽。
时安正在跟他说话，声音轻轻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陆执走过去，站在旁边。
时安抬起头，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你来啦！”
他站起来，牵着那个小男孩的手，走到陆执面前。
“这是小北。”他说，然后低头对小男孩说，“小北，这是陆执，你可以叫他陆叔叔。”
小北抬起头，看了陆执一眼。
就一眼，然后他又低下头，往时安身后缩了缩。
陆执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眼神他太熟悉了——警惕的、防备的、却又带着一丝渴望被看见的光。和当年巷子里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一模一样。
时安蹲下来，看着小北，弯着眼睛笑：“小北，你不是问我，我小时候是不是也跟你一样吗？”
小北抬起头，看着他。
时安指了指陆执：“就是这个人，把我捡回家的。”
小北愣愣地看着陆执，又看看时安，眼睛里有一点茫然。
时安继续说：“那时候我也跟你一样，浑身是伤，没地方去，没人要我。是他把我带回家，给我饭吃，给我地方住，对我好。”
他顿了顿，笑得更软了：“所以你看，会有人要你的。会有人对你好的。”
小北听着，眼眶慢慢红了。
他看着时安，又看看陆执，忽然问：“那……那我也可以跟你们回家吗？”
时安愣了一下，然后看向陆执。
陆执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点东西——和当年看着时安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蹲下来，和小北平视。
小北有点紧张，往后缩了缩。
陆执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你叫什么名字？”
“小、小北。”
“几岁了？”
“八岁。”
陆执点点头，然后问：“你愿意跟我们回家吗？”
小北愣住了。
他看看陆执，又看看时安，好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时安在旁边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他问你愿不愿意呢。”
小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但眼泪先掉下来了。
他捂住脸，哭得浑身发抖，却拼命忍着不出声——那是长期在福利院养成的习惯，哭也不能发出声音，不能给别人添麻烦。
时安心疼得不行，把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哭吧，没事的。”他说，“以后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用忍着。”
小北在他怀里，终于哭出声来。
小小的身体颤抖着，哭声细细的，像一只受伤的小猫。
陆执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神柔软得不像话。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北的头。
小北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陆执看着他，说了一句话：“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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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手续用了三天。
这三天里，小北一直住在福利院，等着所有的流程走完。
时安每天都去看他，给他带好吃的，陪他说话，教他玩游戏。
小北从一开始的拘谨，慢慢变得活泼了一点。他会笑了，虽然还是小小的、怯怯的，但确实是笑了。
三天后，手续办完。
时安和陆执一起去接他。
小北背着一个破旧的小书包，站在福利院门口，看着他们走近。
时安蹲下来，看着他，弯着眼睛笑：“小北，回家啦。”
小北点点头，牵住他的手。
时安站起来，另一只手牵住陆执。
三个人一起往外走。
走到门口，小北忽然回头，看了一眼福利院的大门。
时安低头问他：“舍不得？”
小北想了想，摇摇头，然后小声说：“我是在想，以后还能回来看院长妈妈吗？”
时安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当然可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我们只是多了一个家。”
小北点点头，然后转过头，跟着他们往前走。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三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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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北的新房间，是时安亲手布置的。
蓝色的墙壁，白色的家具，书桌上摆着一盏小台灯，床头放着一只毛绒小熊。窗帘是星星图案的，晚上关了灯，会有月光透进来，洒在小床上。
小北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房间，眼睛亮晶晶的。
“这……这是我的房间？”
时安点点头，笑眯眯的：“喜欢吗？”
小北拼命点头，点得脑袋都快掉了。
他走进去，摸摸床，摸摸书桌，摸摸那盏小台灯，最后抱起那只毛绒小熊，抱得紧紧的。
时安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心里软成一团。
陆执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身边，看着房间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开心了？”他问。
时安点点头，靠进他怀里。
“嗯。”
陆执搂着他，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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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北的到来，让这个家变得更热闹了。
每天早上，时安会叫小北起床，帮他穿衣服，带他去刷牙洗脸。然后三个人一起吃早饭，小北吃得慢，时安就等着他，陆执就看着他们两个。
吃完早饭，时安送小北去上学，然后去公司。下午放学，有专门的阿姨去接，接到公司里，让小北在办公室里写作业。
小北很乖，从来不吵不闹。他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写作业，写完了就看书，或者画画。有时候时安忙完了，会过来陪他玩一会儿。
阿九第一次看见小北的时候，愣了半天。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又看看时安，又看看陆执，然后问：“这……这是？”
时安笑眯眯地介绍：“这是小北，我们的儿子。”
阿九的嘴张成了O型。
他看看小北，又看看陆执，又看看时安，过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们什么时候有的儿子？”
时安眨眨眼睛，一脸无辜：“刚有的。”
阿九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
陆执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翘起。
阿九看看他，又看看时安，终于反应过来——这是领养的。
他松了一口气，然后蹲下来，看着小北，挤出一个自认为很和善的笑容：“小北你好，我叫阿九，是你爸爸们的……朋友。”
小北看着他，有点紧张，但还是小声说：“阿九叔叔好。”
阿九被这一声“叔叔”叫得心都化了。
他转头看向时安，一脸认真：“以后这孩子的事，包在我身上。”
时安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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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小北慢慢融入了这个家。
他开始会主动说话了，虽然还是不多，但比起刚来的时候，已经好了太多。
他开始会笑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有时安的影子。
他开始会撒娇了，有时候晚上不想睡觉，会抱着枕头跑到时安和陆执的房间门口，小声问：“我可以跟你们一起睡吗？”
时安每次都笑着把他抱上床，放在两个人中间。
小北躺在中间，左边是时安，右边是陆执，觉得特别特别安全。
他会问：“爸爸，你们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时安摸摸他的头，说：“会。”
陆执说：“嗯。”
小北就放心了，闭上眼睛，很快睡着。
时安越过小北，看着陆执，弯着眼睛笑。
陆执也看着他，眼神柔软。
两个人在黑暗中，隔着一个小小的身体，交换了一个无声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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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北八岁生日那天，时安和陆执给他办了一个小小的生日会。
阿九来了，公司几个心腹也来了。大家围在客厅里，给小北唱生日歌。
小北站在蛋糕前，看着那些跳动的烛光，看着周围那些笑着的脸，眼眶慢慢红了。
时安蹲下来，问他：“许愿了吗？”
小北点点头，闭上眼睛，许了一个愿望。
然后他睁开眼，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大家鼓掌欢呼。
时安问他：“许的什么愿？”
小北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陆执一眼，然后小声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时安笑起来，揉了揉他的头发。
切蛋糕的时候，小北把第一块蛋糕递给时安，第二块递给陆执。
时安接过来，问：“怎么不自己先吃？”
小北低着头，小声说：“因为……因为你们对我最好。”
时安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孩子，看着他低着的头，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忽然眼眶一热。
他把小北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傻瓜。”他说，声音有点哑，“你是我们的儿子，不对你好对谁好？”
小北在他怀里，闷闷地说：“那我以后也对你们好。”
时安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却有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
陆执走过来，把他们两个一起搂进怀里。
“好了，”他说，“吃蛋糕。”
小北抬起头，看着他，忽然问：“爸爸，我能叫你爸爸吗？”
陆执的动作顿了顿。
他看着小北，看着那双期待的眼睛，看着那张小心翼翼的脸。
然后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北的头。
“能。”他说。
小北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和时安一模一样。
他扑进陆执怀里，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爸爸。”他叫。
陆执低头，看着怀里那颗小小的脑袋，眼神柔软得像一汪春水。
“嗯。”他说。
时安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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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等小北睡着了，时安和陆执坐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时安靠在陆执怀里，忽然开口：“陆执。”
“嗯？”
“谢谢你。”
陆执低头看他。
时安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在月光下像两颗星星。
“谢谢你当年捡到我。”他说，“谢谢你对我好。谢谢你让我有了家。谢谢你陪我一起，给小北一个家。”
陆执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也谢谢你。”
时安眨眨眼睛。
陆执继续说：“谢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可以被爱。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时安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他伸手，搂住陆执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陆执。”
“嗯？”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不对？”
陆执搂紧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
“对。”
“永远？”
“永远。”
时安笑起来，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温柔得像一个拥抱。
房间里，小北睡得正香，怀里抱着那只毛绒小熊，嘴角带着一点笑。
三个人，一个家。
余生还很长，但他们有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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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时安醒来的时候，发现小北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他们床上，缩在他和陆执中间，睡得正香。
他侧过头，看见陆执也已经醒了，正看着他们两个。
两个人隔着一个小小的身体，相视一笑。
时安凑过去，越过小北，在陆执唇上落下一个吻。
“早。”
陆执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早。”
小北在中间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他们两个，嘟囔了一句：“爸爸们早上好……”
然后又闭上眼睛，继续睡。
时安和陆执看着他那副样子，都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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