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北
小北来到这个家，已经三个月了。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让一个浑身是刺的小刺猬，慢慢收起防备，露出柔软的肚皮。
现在的他，会主动说话，会笑，会撒娇，会黏在时安身边叫“爸爸”，会等在门口等陆执回家。
阿九每次来，都要感慨一番：“这孩子变化也太大了，刚来的时候跟个小老头似的，现在终于像个小孩了。”
时安听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那当然，我们养得好。”
阿九翻个白眼，但心里不得不承认，时安说得对。
这孩子被养得很好。
吃得好，穿得好，有人陪，有人爱，有人教他写作业，有人陪他玩游戏。晚上睡觉前有时安给他讲故事，周末有陆执带他去游乐园。
这样的日子，谁还会绷着一张脸呢？
---
但小北也有自己的小秘密。
比如，他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头旁边。
那是他从福利院带出来的唯一一件东西。
时安问过他，为什么要留着这件衣服。
小北想了想，说：“这是院长妈妈给我的。”
时安点点头，没再问。
但他知道，这件衣服对小北来说，代表着过去。那些虽然苦、但也有温暖的日子。
他不打算让小北扔掉它。
人不能没有过去，因为有过去，才知道现在有多好。
---
这天，小北放学回来，一直闷闷不乐的。
时安问他怎么了，他不说。
时安也不逼他，只是陪他坐在沙发上，一起看动画片。
看了一会儿，小北忽然开口：“爸爸。”
“嗯？”
“今天有人问我，我是从哪里来的。”
时安愣了一下，然后问：“你怎么说的？”
小北低着头，小声说：“我说我是从福利院来的，然后被你们收养的。”
时安点点头，等着他继续说。
小北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不安：“他们说我好可怜，没有亲爸亲妈。”
时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他抱进怀里。
“小北，”他说，“你不可怜。”
小北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时安继续说：“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的方式都不一样。有的人有亲爸亲妈，有的人没有。但那不代表谁可怜谁不可怜。”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了：“重要的是，你现在有家，有人爱你。我和你爸爸都很爱你，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小北听着，眼眶慢慢红了。
他抬起头，看着时安，问：“那你们会一直爱我吗？”
时安笑了，弯着眼睛，像两道月牙。
“会。”他说，“一直，永远。”
小北把脸埋回他怀里，闷闷地说：“那我也不可怜。”
时安轻轻拍着他的背，笑着说：“对，你不可怜。你是我们的小宝贝。”
小北在他怀里，偷偷笑了。
---
晚上，时安把这件事告诉了陆执。
陆执听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学校有人欺负他？”
时安摇摇头：“没有，就是有人问了几句。小孩子不懂事，随口说的。”
陆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明天我去接他放学。”
时安眨眨眼睛：“干嘛？”
陆执看着他，表情认真：“让那些人看看，他有爸爸。”
时安愣了三秒，然后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
陆执被他笑得有点不自在，挑眉问：“笑什么？”
时安扑过去，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笑你可爱。”他说，“堂堂陆爷，要去小学门口接孩子，就为了给别人看看他有爸爸。”
陆执搂着他，面无表情：“不行？”
时安笑得更厉害了，笑倒在他怀里。
“行，怎么不行。”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那我明天也去。我们一起接他。”
陆执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好。”
---
第二天下午，时安和陆执一起出现在小学校门口。
陆执穿着一件黑色风衣，站在那儿，气场全开，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时安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浅色毛衣，笑眯眯的，像一团软乎乎的棉花糖。
两个人站在一起，画风诡异又和谐。
来接孩子的家长们，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有人小声嘀咕：“那是谁啊？看着不好惹……”
“不知道，但那个笑眯眯的好看。”
“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但看起来好配……”
时安听见了，弯着眼睛笑得更灿烂了。
陆执面无表情，但耳尖悄悄红了。
放学铃响，孩子们涌出来。
小北背着书包，低着头往外走，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
他走到门口，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那儿的两个人。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爸爸！”
他跑过去，扑进时安怀里。
时安接住他，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陆执站在旁边，伸手把他的书包拿过来，背在自己肩上。
小北抬起头，看着他们两个，眼睛亮晶晶的。
“你们怎么来了？”
时安笑着说：“来接你放学呀。”
小北看看他，又看看陆执，忽然笑得眼睛弯弯的，和时安一模一样。
他一手牵起时安，一手牵起陆执，三个人一起往前走。
路过那几个昨天问他问题的同学时，小北抬起头，冲他们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骄傲，有炫耀，有藏不住的开心。
那几个同学愣愣地看着他，又看看他身边那两个人，忽然有点羡慕。
小北看见了他们眼里的羡慕，笑得更开心了。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牵着两个人的手，一蹦一跳的。
时安和陆执对视一眼，都笑了。
---
周末，陆执带小北去游乐园。
时安本来也要去，但临时有事，只好让他们两个自己去。
临走前，他蹲下来，看着小北，认真叮嘱：“要听爸爸的话，不能乱跑，知道吗？”
小北点点头。
时安又看向陆执：“看好他，别让他玩太危险的项目。”
陆执点点头。
时安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大堆，最后被陆执一把搂进怀里，亲了一口，才终于闭嘴。
小北在旁边捂着眼睛，但从指缝里偷看，笑得贼兮兮的。
陆执松开时安，低头看他：“走了。”
小北点点头，牵起他的手。
两个人走出门，时安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这是他最爱的人，和他爱的人。
真好。
---
游乐园里，人很多。
小北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眼睛都不够用了，东看看西看看，什么都新鲜。
陆执牵着他的手，慢慢地走，陪他看每一个项目。
小北指着旋转木马：“爸爸，我想玩那个。”
陆执点点头，带他去排队。
排到的时候，陆执要陪他上去，小北却说：“爸爸你在下面等我，我自己可以的。”
陆执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没问题，才点点头，退到旁边。
旋转木马转起来，小北坐在一匹小白马上，笑得眼睛弯弯的，朝陆执挥手。
陆执站在栏杆外面，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
旁边一个妈妈带着孩子，看见陆执一个人站着，忍不住搭话：“您家孩子啊？真可爱。”
陆执点点头，没说话。
那妈妈也不介意，继续说：“您一个人带孩子来的？真厉害。我家那个，我一个人根本带不住，非得他爸一起来才行。”
陆执看了她一眼，难得开口：“他另一个爸爸在家有事。”
那妈妈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表情有点微妙。
陆执没在意，继续看着旋转木马上的小北。
小北转完一圈，跑下来，扑进他怀里。
“爸爸，好玩！”
陆执伸手，抹掉他额头上的一点汗。
“还想玩什么？”
小北想了想，指着远处的摩天轮：“那个！”
陆执点点头，牵起他的手，往那边走。
身后，那个妈妈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对身边的孩子说：“你看那个小哥哥，有两个爸爸呢。”
孩子眨眨眼睛：“两个爸爸？”
“嗯。”妈妈笑了笑，“也挺好的，对吧？”
孩子点点头，笑起来。
---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整个城市都在脚下。
小北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风景，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你看，那是我们的家吗？”
陆执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远处有一片高楼，其中一个，是他们住的地方。
“嗯。”他说。
小北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看着他。
“爸爸。”
“嗯？”
小北犹豫了一下，然后问：“你和我另一个爸爸，会一直在一起吗？”
陆执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和他平视。
“为什么这么问？”
小北低着头，小声说：“以前在福利院，有个小朋友被收养了，后来那两个人分开了，他又被送回来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点不安：“我不想被送回来。”
陆执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北的头。
“不会的。”他说。
小北眨眨眼睛。
陆执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我和你另一个爸爸，会一直在一起。你，也会一直和我们在一起。永远。”
小北听着，眼眶慢慢红了。
他扑进陆执怀里，抱住他的脖子。
“爸爸。”
“嗯。”
“我好喜欢你们。”
陆执搂着他，嘴角微微翘起。
“我们也喜欢你。”
摩天轮慢慢转下来，阳光照进轿厢，落在两个人身上。
小北靠在陆执怀里，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问：“爸爸，另一个爸爸在家干什么呢？”
陆执想了想，说：“可能在忙工作。”
小北“哦”了一声，然后说：“那我们回去的时候，给他带礼物吧。”
陆执低头看他：“带什么？”
小北想了想，认真地说：“他喜欢吃甜的，我们给他买棉花糖！”
陆执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好。”
---
傍晚，两个人回到家，手里拿着一大堆东西。
有给小北买的玩具，有时安爱吃的棉花糖，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
时安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大包小包地进来，忍不住笑。
“这是把游乐园搬回来了？”
小北跑过去，把棉花糖递给他：“爸爸，给你买的！”
时安接过来，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谢谢小北。”
小北又拿出一个小挂件，递给他：“还有这个！我和爸爸一起挑的，你看，是一颗星星！”
时安接过来，看着那个小小的星星挂件，心里暖得不像话。
他把小北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谢谢，我很喜欢。”
小北笑得眼睛弯弯的，搂着他的脖子。
陆执走过来，把剩下的东西放下，然后伸手，把两个人都搂进怀里。
时安抬头看他，弯着眼睛笑。
小北在他怀里，也抬起头，看着陆执笑。
陆执看着他们两个，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
晚上，小北睡着了。
时安和陆执坐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时安手里拿着那个星星挂件，翻来覆去地看。
“这孩子，”他说，“怎么想起来买这个？”
陆执看了他一眼，说：“他说，你和星星一样亮。”
时安愣住了。
他看着手里的星星，忽然眼眶一热。
陆执伸手，把他搂进怀里。
“感动了？”
时安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陆执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这孩子，”他说，“像你。”
时安抬起头，看着他：“哪里像？”
陆执想了想，说：“心软，嘴甜，会疼人。”
时安眨眨眼睛，然后笑起来，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你呢？”他问，“他哪里像你？”
陆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爱你们。”
时安愣了三秒，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他搂住陆执的脖子，凑上去亲他。
“陆执，”他在吻的间隙说，“你真的越来越会说话了。”
陆执搂着他，加深这个吻。
“跟你学的。”
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客厅里，小北的房间里，那个星星挂件挂在床头，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三个人，一个家。
这就是最好的余生。
【第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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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他，会主动说话，会笑，会撒娇，会黏在时安身边叫“爸爸”，会等在门口等陆执回家。
阿九每次来，都要感慨一番：“这孩子变化也太大了，刚来的时候跟个小老头似的，现在终于像个小孩了。”
时安听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那当然，我们养得好。”
阿九翻个白眼，但心里不得不承认，时安说得对。
这孩子被养得很好。
吃得好，穿得好，有人陪，有人爱，有人教他写作业，有人陪他玩游戏。晚上睡觉前有时安给他讲故事，周末有陆执带他去游乐园。
这样的日子，谁还会绷着一张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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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小北也有自己的小秘密。
比如，他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头旁边。
那是他从福利院带出来的唯一一件东西。
时安问过他，为什么要留着这件衣服。
小北想了想，说：“这是院长妈妈给我的。”
时安点点头，没再问。
但他知道，这件衣服对小北来说，代表着过去。那些虽然苦、但也有温暖的日子。
他不打算让小北扔掉它。
人不能没有过去，因为有过去，才知道现在有多好。
---
这天，小北放学回来，一直闷闷不乐的。
时安问他怎么了，他不说。
时安也不逼他，只是陪他坐在沙发上，一起看动画片。
看了一会儿，小北忽然开口：“爸爸。”
“嗯？”
“今天有人问我，我是从哪里来的。”
时安愣了一下，然后问：“你怎么说的？”
小北低着头，小声说：“我说我是从福利院来的，然后被你们收养的。”
时安点点头，等着他继续说。
小北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不安：“他们说我好可怜，没有亲爸亲妈。”
时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他抱进怀里。
“小北，”他说，“你不可怜。”
小北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时安继续说：“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的方式都不一样。有的人有亲爸亲妈，有的人没有。但那不代表谁可怜谁不可怜。”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了：“重要的是，你现在有家，有人爱你。我和你爸爸都很爱你，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小北听着，眼眶慢慢红了。
他抬起头，看着时安，问：“那你们会一直爱我吗？”
时安笑了，弯着眼睛，像两道月牙。
“会。”他说，“一直，永远。”
小北把脸埋回他怀里，闷闷地说：“那我也不可怜。”
时安轻轻拍着他的背，笑着说：“对，你不可怜。你是我们的小宝贝。”
小北在他怀里，偷偷笑了。
---
晚上，时安把这件事告诉了陆执。
陆执听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学校有人欺负他？”
时安摇摇头：“没有，就是有人问了几句。小孩子不懂事，随口说的。”
陆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明天我去接他放学。”
时安眨眨眼睛：“干嘛？”
陆执看着他，表情认真：“让那些人看看，他有爸爸。”
时安愣了三秒，然后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
陆执被他笑得有点不自在，挑眉问：“笑什么？”
时安扑过去，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笑你可爱。”他说，“堂堂陆爷，要去小学门口接孩子，就为了给别人看看他有爸爸。”
陆执搂着他，面无表情：“不行？”
时安笑得更厉害了，笑倒在他怀里。
“行，怎么不行。”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那我明天也去。我们一起接他。”
陆执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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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时安和陆执一起出现在小学校门口。
陆执穿着一件黑色风衣，站在那儿，气场全开，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时安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浅色毛衣，笑眯眯的，像一团软乎乎的棉花糖。
两个人站在一起，画风诡异又和谐。
来接孩子的家长们，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有人小声嘀咕：“那是谁啊？看着不好惹……”
“不知道，但那个笑眯眯的好看。”
“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但看起来好配……”
时安听见了，弯着眼睛笑得更灿烂了。
陆执面无表情，但耳尖悄悄红了。
放学铃响，孩子们涌出来。
小北背着书包，低着头往外走，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
他走到门口，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那儿的两个人。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爸爸！”
他跑过去，扑进时安怀里。
时安接住他，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陆执站在旁边，伸手把他的书包拿过来，背在自己肩上。
小北抬起头，看着他们两个，眼睛亮晶晶的。
“你们怎么来了？”
时安笑着说：“来接你放学呀。”
小北看看他，又看看陆执，忽然笑得眼睛弯弯的，和时安一模一样。
他一手牵起时安，一手牵起陆执，三个人一起往前走。
路过那几个昨天问他问题的同学时，小北抬起头，冲他们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骄傲，有炫耀，有藏不住的开心。
那几个同学愣愣地看着他，又看看他身边那两个人，忽然有点羡慕。
小北看见了他们眼里的羡慕，笑得更开心了。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牵着两个人的手，一蹦一跳的。
时安和陆执对视一眼，都笑了。
---
周末，陆执带小北去游乐园。
时安本来也要去，但临时有事，只好让他们两个自己去。
临走前，他蹲下来，看着小北，认真叮嘱：“要听爸爸的话，不能乱跑，知道吗？”
小北点点头。
时安又看向陆执：“看好他，别让他玩太危险的项目。”
陆执点点头。
时安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大堆，最后被陆执一把搂进怀里，亲了一口，才终于闭嘴。
小北在旁边捂着眼睛，但从指缝里偷看，笑得贼兮兮的。
陆执松开时安，低头看他：“走了。”
小北点点头，牵起他的手。
两个人走出门，时安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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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执牵着他的手，慢慢地走，陪他看每一个项目。
小北指着旋转木马：“爸爸，我想玩那个。”
陆执点点头，带他去排队。
排到的时候，陆执要陪他上去，小北却说：“爸爸你在下面等我，我自己可以的。”
陆执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没问题，才点点头，退到旁边。
旋转木马转起来，小北坐在一匹小白马上，笑得眼睛弯弯的，朝陆执挥手。
陆执站在栏杆外面，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
旁边一个妈妈带着孩子，看见陆执一个人站着，忍不住搭话：“您家孩子啊？真可爱。”
陆执点点头，没说话。
那妈妈也不介意，继续说：“您一个人带孩子来的？真厉害。我家那个，我一个人根本带不住，非得他爸一起来才行。”
陆执看了她一眼，难得开口：“他另一个爸爸在家有事。”
那妈妈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表情有点微妙。
陆执没在意，继续看着旋转木马上的小北。
小北转完一圈，跑下来，扑进他怀里。
“爸爸，好玩！”
陆执伸手，抹掉他额头上的一点汗。
“还想玩什么？”
小北想了想，指着远处的摩天轮：“那个！”
陆执点点头，牵起他的手，往那边走。
身后，那个妈妈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对身边的孩子说：“你看那个小哥哥，有两个爸爸呢。”
孩子眨眨眼睛：“两个爸爸？”
“嗯。”妈妈笑了笑，“也挺好的，对吧？”
孩子点点头，笑起来。
---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整个城市都在脚下。
小北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风景，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你看，那是我们的家吗？”
陆执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远处有一片高楼，其中一个，是他们住的地方。
“嗯。”他说。
小北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看着他。
“爸爸。”
“嗯？”
小北犹豫了一下，然后问：“你和我另一个爸爸，会一直在一起吗？”
陆执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和他平视。
“为什么这么问？”
小北低着头，小声说：“以前在福利院，有个小朋友被收养了，后来那两个人分开了，他又被送回来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点不安：“我不想被送回来。”
陆执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北的头。
“不会的。”他说。
小北眨眨眼睛。
陆执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我和你另一个爸爸，会一直在一起。你，也会一直和我们在一起。永远。”
小北听着，眼眶慢慢红了。
他扑进陆执怀里，抱住他的脖子。
“爸爸。”
“嗯。”
“我好喜欢你们。”
陆执搂着他，嘴角微微翘起。
“我们也喜欢你。”
摩天轮慢慢转下来，阳光照进轿厢，落在两个人身上。
小北靠在陆执怀里，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问：“爸爸，另一个爸爸在家干什么呢？”
陆执想了想，说：“可能在忙工作。”
小北“哦”了一声，然后说：“那我们回去的时候，给他带礼物吧。”
陆执低头看他：“带什么？”
小北想了想，认真地说：“他喜欢吃甜的，我们给他买棉花糖！”
陆执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好。”
---
傍晚，两个人回到家，手里拿着一大堆东西。
有给小北买的玩具，有时安爱吃的棉花糖，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
时安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大包小包地进来，忍不住笑。
“这是把游乐园搬回来了？”
小北跑过去，把棉花糖递给他：“爸爸，给你买的！”
时安接过来，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谢谢小北。”
小北又拿出一个小挂件，递给他：“还有这个！我和爸爸一起挑的，你看，是一颗星星！”
时安接过来，看着那个小小的星星挂件，心里暖得不像话。
他把小北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谢谢，我很喜欢。”
小北笑得眼睛弯弯的，搂着他的脖子。
陆执走过来，把剩下的东西放下，然后伸手，把两个人都搂进怀里。
时安抬头看他，弯着眼睛笑。
小北在他怀里，也抬起头，看着陆执笑。
陆执看着他们两个，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
晚上，小北睡着了。
时安和陆执坐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时安手里拿着那个星星挂件，翻来覆去地看。
“这孩子，”他说，“怎么想起来买这个？”
陆执看了他一眼，说：“他说，你和星星一样亮。”
时安愣住了。
他看着手里的星星，忽然眼眶一热。
陆执伸手，把他搂进怀里。
“感动了？”
时安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陆执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这孩子，”他说，“像你。”
时安抬起头，看着他：“哪里像？”
陆执想了想，说：“心软，嘴甜，会疼人。”
时安眨眨眼睛，然后笑起来，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你呢？”他问，“他哪里像你？”
陆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爱你们。”
时安愣了三秒，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他搂住陆执的脖子，凑上去亲他。
“陆执，”他在吻的间隙说，“你真的越来越会说话了。”
陆执搂着他，加深这个吻。
“跟你学的。”
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客厅里，小北的房间里，那个星星挂件挂在床头，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三个人，一个家。
这就是最好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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