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浴室的奖赏

那一晚之后,霍廷枭真的变成了一块石头。

一块会呼吸,会做饭,会开车,会用那双黑得吓人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你,却绝对不会碰你一下的石头。

他睡在客房。

每天早上,谢言醒来时,餐桌上必然已经摆好了温度刚好的早餐。他上班,霍廷枭会开车送到工作室楼下,一言不发。他下班,那辆黑色的宾利会准时出现在街角,风雨无阻。

回到那栋空旷的半山别墅,霍廷枭会脱下西装外套,熟练地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餐。那些顶级的食材在他手里,被处理得井井有条。他甚至学会了煲汤,就因为谢言随口提过一句,最近画稿太累,胃有点不舒服。

一切都很好。好得像一场被精心编排的默剧。

可谢言知道,一点都不好。

这个男人,在用一种自虐般的方式,惩罚着自己,也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他。

连续好几天,霍廷枭的眼下都挂着一层散不去的青黑。他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冷冽,像一块常年不化的寒冰,只有在看向谢言的时候,那冰层之下,才会透出一点滚烫的,压抑到极致的岩浆。

他瘦了,轮廓愈发凌厉,下颌线绷得像一把随时会断裂的弓。

这天晚上,谢言在画室待到很晚,完善着一个细节。等他放下笔,揉着僵硬的脖子走出来时,客厅的灯光调得很暗。

霍廷枭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书房处理工作,而是陷在客厅的沙发里,没开电视。

他就那么坐着,高大的身影在昏暗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

谢言走过去,才发现他手里拿着一个冰袋,正敷在自己的手背上。那里的皮肤,一片通红,甚至有些地方已经起了水泡。

谢言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怎么回事?”他走过去,拿开冰袋,看着那片烫伤,眉头死死地皱了起来。

“没事。”霍-枭的声音有些沙哑,想把手抽回去,“煲汤的时候,不小心。”

谢言没让他抽走。

他拉着那只大手,走到医药箱前,拿出烫伤膏,用棉签一点一点,轻柔地给他涂抹。

男人的手很烫,掌心布满了薄茧。

谢言低着头,专注地涂着药,一句话都没说。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霍廷枭看着他低垂的,纤长浓密的睫毛,看着他白皙的脸颊在灯光下透出的温润光泽,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

他想抱他。

想得快要疯了。

可是他不敢。

那天晚上,谢言那个细微的,恐惧的颤抖,像一根针,死死地扎在他的心脏里。他怕,他怕自己一碰,那根针就会扎得更深,把他好不容易才重新找回来的宝贝,再次吓跑。

“好了。”谢-言涂完药,收起东西,声音依旧清清冷冷的。

他站起身,准备回房。

“谢言。”霍廷-枭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谢言回头。

“我……”男人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涌着浓稠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痛楚和挣扎,“我吵到你睡觉了吗?”

他指的是,他每晚冲冷水澡的声音。

谢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软,疼得他差点没站稳。

这个傻子。

这个天底下最蠢的傻子。

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回了主卧,关上了门。

门外,霍廷枭的身影,在门板的阴影里,僵硬成了一尊雕塑。他眼底最后那点光,也彻底熄灭了。

他果然,是嫌自己烦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客房的浴室里,再次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冰冷的凉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男人肌肉紧实的后背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在水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霍廷枭闭着眼,任由刺骨的寒意侵袭着四肢百骸,试图浇灭心底那股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的邪火。

没用的。

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全都是谢言的样子。

他穿着白衬衫的样子,他脸红的样子,他被自己亲吻时,那双蒙着水汽的,迷离的眼睛……

“操!”

霍廷枭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就在这时。

“叩叩。”

浴室的磨砂玻璃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霍廷枭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叩叩。”

又是两声。

这一次,无比清晰。

霍廷枭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关掉花洒,整个浴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粗重的,不敢置信的喘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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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颤抖着手,慢慢地,拉开了那扇门。

然后,他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门外站着的人,是谢言。

他……换了一件衣服。

不,那不是他的衣服。那是自己的一件白衬衫,就是他今天刚换下来的那件。

宽大的衬衫松松垮垮地套在谢言清瘦的身体上,下摆很长,将将遮到大腿根部。领口的两颗扣子没扣,露出了那片冷白色的,精致的锁骨。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就那么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里,白得晃眼。

他的头发还是湿的,显然也是刚洗过澡,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浴室里蒸腾起来的雾气,缭绕在他周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个从月光里走出来的,勾人魂魄的妖精。

霍廷枭的大脑,“轰”的一声,炸成了一片空白。

他感觉一股热流,猛地冲向鼻腔。

完了,要流鼻血了。

他狼狈地仰起头,声音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你……你来干什么?快回去!地上凉!”

谢言没有动。

他就那么看着他,看着他狼狈地仰着头,看着他赤裸的,还在滴着水的精壮上身,看着他腰间那条岌岌可危的浴巾。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霍廷枭快要绷断的神经。

谢言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他赤脚踩在地砖上,冰凉的触感从脚底蔓延上来,可他一点都不在乎。

他走到霍廷枭面前,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人,仰起脸,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一丝戏谑。

“霍廷枭,”他开口,声音在水汽氤氲的浴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你是柳下惠吗?”

轰——!

霍廷枭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应声崩断!

他猛地低下头,那双被欲望和水汽熏得通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在谢-言的脸上,里面是压抑到极致的疯狂和警告。

“别招我。”

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粗嘎得吓人。

“谢言,我他妈会伤到你!”

他不是在开玩笑。他现在就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饿了太久的野兽。只要一根手指头,只要一句话,就能让他彻底失控,把眼前这个人,撕碎了,吞进肚子里。

谢言看着他眼底那骇人的红,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

他知道这个男人有多想要他。

也知道这个男人,有多怕伤到他。

心底那片酸软的角落,被彻底填满了。

谢言踮起脚尖,伸出双臂,主动地,搂住了霍廷枭湿漉漉的,还带着凉意的脖子。

他的唇,没有吻上男人的嘴,而是轻轻地,落在了他上下滚动的,性感到极致的喉结上。

他甚至能感觉到,在他吻上去的那一刻,男人喉结下方的脉搏,疯狂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霍廷枭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像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塑,一动也不敢动。

谢言没有离开,他把脸埋在男人冰凉的颈窝里,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和剧烈的心跳,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的力量。

“我不怕了。”

“霍廷枭。”

“因为是你,所以我不怕。”

这句话,像一道天雷,狠狠劈开了霍廷枭用理智和隐忍筑起的最后一道防线。

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忍耐,所有的恐惧和不安,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操!”

霍廷枭低吼一声,像一头被彻底解放的野兽。

他一把扣住谢言的后脑,低下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再有任何的试探和温柔。

充满了掠夺,充满了占有,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和这么多天以来压抑的,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渴望!

他将谢言整个人都抱了起来,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宽大的衬衫被水浸透,紧紧地贴着皮肤,勾勒出清瘦又诱人的曲线。

冰冷的墙壁,滚烫的身体,交织的水流。

谢言被他吻得几乎要窒息,只能攀着他宽阔的肩膀,在一片天旋地转中,承受着这个男人狂风暴雨般的爱意。

唇分之际,霍廷枭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怀里这个满脸潮红,眼神迷离的人,嘴角勾起一抹野性又得逞的笑。

他俯下身,滚烫的唇贴着谢言的耳朵,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宣告胜利的霸道。

“这是你自找的,谢言。”

“今晚,别想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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