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疼老婆不丢人
“砰。”
房门被粗暴地关上，将外面所有的喧嚣和探究的目光，都隔绝在外。
谢言被霍廷枭打横抱着，像个易碎的瓷器，轻轻放在了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他身上还裹着那条湿透了的浴巾，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干燥的床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屋子里很暗，只有一束光从狭小的木窗里挤进来，照得空气中飞舞的尘埃根根分明。
霍廷枭就站在那束光里，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将谢言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他没说话，只是用那双黑得吓人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那眼神，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谢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昨晚那场疯狂的“惩罚”和刚刚水下那个窒息的吻，让他的身体到现在还泛着酸软的疼。
他动了动，想坐起来。
“别动。”
霍廷枭开了口，声音又低又哑，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命令。
他走过来，在床边蹲下，视线与躺着的谢言齐平。
然后，他伸出手，动作却不像他语气那么强硬，反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轻轻拨开谢言黏在额角的湿发。
指腹粗糙，带着薄茧，划过皮肤的触感，让谢言的身体微微一僵。
“吓到了？”霍廷枭问，声音里那股子骇人的占有欲，总算褪去了一些，只剩下沉沉的担忧。
谢言没回答。
他是被吓到了。
不是因为呛水，而是因为这个男人。
这个在几百万人面前，在幽蓝的水下，用一个近乎粗暴的吻来宣示主权的疯子。
见他不说话，霍廷枭眼底的暗色又浓了几分。
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着谢言的额头，滚烫的鼻息喷洒在谢言的脸上。
“对不起。”
男人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卑微的歉意。
“我控制不住。”
“看到那个小白脸凑到你跟前，我他妈就想杀人。”
“言言，你别怕我。”
他用那种哄小孩的语气，一遍遍地重复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也像是在给自己念紧箍咒。
谢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写满了偏执和后怕的眼睛，半晌，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霍廷枭，你真是个疯子。”
……
晚饭后，山里的气温降了下来。
节目组在院子里生了一堆篝火，噼里啪啦的火焰，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通红。
白天的惊魂插曲过后，气氛总算缓和了下来。
王导为了活跃气氛，提议大家一起玩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输的人任凭处置！”
几轮下来，气氛越来越热烈。
有人被罚学鸡叫，有人被迫爆料自己最糗的一件事，院子里笑声不断。
霍廷枭没参与，他搬了条长凳，就坐在谢言身边，像个门神，剥着节目组发的烤花生，一颗一颗，仔仔细细地吹掉红皮，才放进谢言手边的碗里。
那副“闲人勿近，老婆最大”的架势，让原本还想跟他互动的几个嘉宾，都默默地保持了距离。
瓶子又转了一圈。
这一次，瓶口不偏不倚，稳稳地停在了谢言面前。
全场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一丝看好戏的兴奋，聚焦到了谢言身上。
“谢老师！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李然起哄道，他已经从白天的惊吓中缓过来了，只是看霍廷枭的眼神还是躲躲闪闪。
霍廷枭剥花生的动作一顿，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李然一眼。
李然脖子一缩，立刻闭上了嘴。
谢言看着那个瓶口，沉默了几秒。
“大冒险。”他淡淡地说。
“哦——！”
众人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起哄。
王导眼珠子一转，不怀好意地搓了搓手，笑得像只老狐狸。
“这个大冒险嘛……得有点难度才行。”
他看了一眼旁边跟个黑面神似的霍廷枭，胆子也大了起来。
“这样吧，谢老师，请你拿出霍总的手机，随便点开一条备忘录，念给我们大家听听！”
这个提议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知道，霍廷枭的手机，那就是个最高机密，别说看了，平时连靠近都难。
这简直是在老虎嘴里拔牙！
“不行。”
霍廷枭想也没想，直接冷声拒绝。
他下意识地就把手机往口袋里揣。
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谢言的手，更快。
他几乎是在王导话音落下的瞬间，就伸出手，从霍廷枭还没来得及揣进兜里的手里，将那部黑色的手机抽了出来。
动作快准狠，一气呵成。
霍廷枭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又看看拿着他手机，一脸平静的谢言，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慌乱”的表情。
“谢言，还我。”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谢言没理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开，找到了那个备忘录的图标。
“老婆！”
霍廷枭急了，他猛地站起来，伸手就要去抢。
那架势，哪还有半点平日里杀伐果断的霸总模样，活像一个被抓住了小辫子的毛头小子。
谢言身子一侧，轻巧地躲了过去。
他看着男人那张写满了“你敢念出来就死定了”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倒要看看，这个男人的手机里，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我念了？”他挑了挑眉，故意问。
“不许！”霍廷枭急得耳根都红了，伸手去捂他的嘴。
谢言偏头躲开，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时间最近的一条备忘录，弹了出来。
院子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连篝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谢言清了清嗓子，那清冷的，如同玉石相击的声音，在安静的夜色中，缓缓响起。
“三月一日，阴。谢言今天在片场，看了那个姓顾的男明星一眼，多看了零点五秒。不爽。想立刻飞回去，把那个姓顾的封杀了。”
“……”
一秒。
两秒。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
“噗——”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随即，是压抑不住的，排山倒海般的爆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天！零点五秒都要记下来吗？霍总您是拿秒表计时的吗？！”
“封杀哈哈哈哈！顾总也太惨了吧！就因为被多看了一眼！”
霍廷枭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红，变成了黑，又从黑，变成了酱紫色。
他站在那里，浑身僵硬，想抢手机，可谢言离得不远不近。他想发火，可看着谢言那双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睛，又一点火都发不出来。
一代霸总，在这一刻，社死得彻彻底底。
“还有呢！还有呢！谢老师继续念！”王导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催促。
谢言忍着笑，把屏幕往下滑了滑。
“三月二日，晴。他今天笑了，因为助理给他买了一支新画笔。嘴角翘起来的样子，真他妈的好看。好想把他藏起来，锁在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谁也不给看。”
“……”
这一次，笑声小了很多。
那句“锁起来”，带着一股子病态的占有欲，让院子里的温度，都好像降了几分。
可偏偏，又透着一股子傻气。
谢言嘴角的弧度，微微收敛了一些。
他的指尖继续向下滑动，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这样简短的记录。
“三月五日，雨。下雨了。他又会害怕。想回去抱着他睡。”
“三月十日，巴黎。他穿上了我给他准备的西装，很好看。那些外国人眼睛都看直了。烦。想把他们的眼珠子都挖出来。”
“三月十五日，他喝醉了，抱着我的脖子不撒手，叫我‘廷枭’。声音又软又黏。录下来了，可以听一辈子。”
谢言一条一条地念着。
他的声音很平，很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可是院子里，已经没有人笑了。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静静地听着。
篝火的光，在每个人的脸上跳动，映出各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表情。
震惊，愕然，还有一丝……动容。
这不再是一个笑话了。
这是一个男人，用最笨拙，最直白，甚至最幼稚的方式，记录下来的，关于另一个男人的，全部生活。
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这得是爱到了什么地步？
爱到了骨子里，揉进了血肉里，才会把对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当成圣旨一样，虔诚地记录下来。
霍廷枭不再去抢手机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高大的身体在火光下，显得有些无措。
他像一个被扒光了所有铠甲的战士，露出了最柔软，最不堪一击的内里。
他破罐子破摔地吼了一句：“笑什么笑！”
“疼老婆有错吗！疼老婆不丢人！”
那声音，外强中干，带着一股子恼羞成怒的窘迫。
可这一次，没有人附和，也没有人嘲笑。
谢言终于停了下来。
他没有再往下滑。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熟悉的日期，那些他甚至都已经忘记了的琐碎日常，被这个男人，一笔一划地，刻在了时间里。
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砸在了冰冷的手机屏幕上。
晕开了一小圈水花。
他哭了。
谢言抬起头，那双清冷的，总是像蒙着一层薄雾的眼睛，此刻，水光潋滟，红得像兔子。
他就那么看着霍廷枭，看着那个窘迫得像个大男孩的男人。
嘴唇动了动，带着浓重的鼻音，轻轻地，骂了一句。
“傻子。”
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进了霍廷枭的心里。
男人所有的窘迫，所有的恼怒，在看到他眼泪的那一刻，瞬间，土崩瓦解。
他大步走过去，从谢言手里拿过手机，随手揣进兜里。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他蹲下身，仰着头，用那双因为慌乱而显得格外无辜的眼睛看着谢言。
他伸出粗糙的，带着薄茧的手，想要去擦谢言脸上的泪。
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怕弄疼他。
“别哭。”
男人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和慌乱。
“我错了，老婆，你别哭。”
“我不该写这些的……你别生我气……”
他语无伦次，像个做错了事，不知道该怎么哄人的笨拙的大型犬。
谢言看着他慌张的样子，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却笑了。
眼泪划过脸颊，嘴角却弯起了一个温柔的，无奈的弧度。
这个疯子。
这个傻子。
他伸出手，在男人紧张的注视下，主动握住了他那只悬在半空，不知所措的手。
十指，紧紧相扣。
房门被粗暴地关上，将外面所有的喧嚣和探究的目光，都隔绝在外。
谢言被霍廷枭打横抱着，像个易碎的瓷器，轻轻放在了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他身上还裹着那条湿透了的浴巾，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干燥的床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屋子里很暗，只有一束光从狭小的木窗里挤进来，照得空气中飞舞的尘埃根根分明。
霍廷枭就站在那束光里，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将谢言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他没说话，只是用那双黑得吓人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那眼神，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谢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昨晚那场疯狂的“惩罚”和刚刚水下那个窒息的吻，让他的身体到现在还泛着酸软的疼。
他动了动，想坐起来。
“别动。”
霍廷枭开了口，声音又低又哑，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命令。
他走过来，在床边蹲下，视线与躺着的谢言齐平。
然后，他伸出手，动作却不像他语气那么强硬，反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轻轻拨开谢言黏在额角的湿发。
指腹粗糙，带着薄茧，划过皮肤的触感，让谢言的身体微微一僵。
“吓到了？”霍廷枭问，声音里那股子骇人的占有欲，总算褪去了一些，只剩下沉沉的担忧。
谢言没回答。
他是被吓到了。
不是因为呛水，而是因为这个男人。
这个在几百万人面前，在幽蓝的水下，用一个近乎粗暴的吻来宣示主权的疯子。
见他不说话，霍廷枭眼底的暗色又浓了几分。
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着谢言的额头，滚烫的鼻息喷洒在谢言的脸上。
“对不起。”
男人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卑微的歉意。
“我控制不住。”
“看到那个小白脸凑到你跟前，我他妈就想杀人。”
“言言，你别怕我。”
他用那种哄小孩的语气，一遍遍地重复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也像是在给自己念紧箍咒。
谢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写满了偏执和后怕的眼睛，半晌，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霍廷枭，你真是个疯子。”
……
晚饭后，山里的气温降了下来。
节目组在院子里生了一堆篝火，噼里啪啦的火焰，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通红。
白天的惊魂插曲过后，气氛总算缓和了下来。
王导为了活跃气氛，提议大家一起玩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输的人任凭处置！”
几轮下来，气氛越来越热烈。
有人被罚学鸡叫，有人被迫爆料自己最糗的一件事，院子里笑声不断。
霍廷枭没参与，他搬了条长凳，就坐在谢言身边，像个门神，剥着节目组发的烤花生，一颗一颗，仔仔细细地吹掉红皮，才放进谢言手边的碗里。
那副“闲人勿近，老婆最大”的架势，让原本还想跟他互动的几个嘉宾，都默默地保持了距离。
瓶子又转了一圈。
这一次，瓶口不偏不倚，稳稳地停在了谢言面前。
全场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一丝看好戏的兴奋，聚焦到了谢言身上。
“谢老师！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李然起哄道，他已经从白天的惊吓中缓过来了，只是看霍廷枭的眼神还是躲躲闪闪。
霍廷枭剥花生的动作一顿，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李然一眼。
李然脖子一缩，立刻闭上了嘴。
谢言看着那个瓶口，沉默了几秒。
“大冒险。”他淡淡地说。
“哦——！”
众人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起哄。
王导眼珠子一转，不怀好意地搓了搓手，笑得像只老狐狸。
“这个大冒险嘛……得有点难度才行。”
他看了一眼旁边跟个黑面神似的霍廷枭，胆子也大了起来。
“这样吧，谢老师，请你拿出霍总的手机，随便点开一条备忘录，念给我们大家听听！”
这个提议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知道，霍廷枭的手机，那就是个最高机密，别说看了，平时连靠近都难。
这简直是在老虎嘴里拔牙！
“不行。”
霍廷枭想也没想，直接冷声拒绝。
他下意识地就把手机往口袋里揣。
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谢言的手，更快。
他几乎是在王导话音落下的瞬间，就伸出手，从霍廷枭还没来得及揣进兜里的手里，将那部黑色的手机抽了出来。
动作快准狠，一气呵成。
霍廷枭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又看看拿着他手机，一脸平静的谢言，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慌乱”的表情。
“谢言，还我。”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谢言没理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开，找到了那个备忘录的图标。
“老婆！”
霍廷枭急了，他猛地站起来，伸手就要去抢。
那架势，哪还有半点平日里杀伐果断的霸总模样，活像一个被抓住了小辫子的毛头小子。
谢言身子一侧，轻巧地躲了过去。
他看着男人那张写满了“你敢念出来就死定了”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倒要看看，这个男人的手机里，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我念了？”他挑了挑眉，故意问。
“不许！”霍廷枭急得耳根都红了，伸手去捂他的嘴。
谢言偏头躲开，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时间最近的一条备忘录，弹了出来。
院子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连篝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谢言清了清嗓子，那清冷的，如同玉石相击的声音，在安静的夜色中，缓缓响起。
“三月一日，阴。谢言今天在片场，看了那个姓顾的男明星一眼，多看了零点五秒。不爽。想立刻飞回去，把那个姓顾的封杀了。”
“……”
一秒。
两秒。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
“噗——”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随即，是压抑不住的，排山倒海般的爆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天！零点五秒都要记下来吗？霍总您是拿秒表计时的吗？！”
“封杀哈哈哈哈！顾总也太惨了吧！就因为被多看了一眼！”
霍廷枭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红，变成了黑，又从黑，变成了酱紫色。
他站在那里，浑身僵硬，想抢手机，可谢言离得不远不近。他想发火，可看着谢言那双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睛，又一点火都发不出来。
一代霸总，在这一刻，社死得彻彻底底。
“还有呢！还有呢！谢老师继续念！”王导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催促。
谢言忍着笑，把屏幕往下滑了滑。
“三月二日，晴。他今天笑了，因为助理给他买了一支新画笔。嘴角翘起来的样子，真他妈的好看。好想把他藏起来，锁在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谁也不给看。”
“……”
这一次，笑声小了很多。
那句“锁起来”，带着一股子病态的占有欲，让院子里的温度，都好像降了几分。
可偏偏，又透着一股子傻气。
谢言嘴角的弧度，微微收敛了一些。
他的指尖继续向下滑动，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这样简短的记录。
“三月五日，雨。下雨了。他又会害怕。想回去抱着他睡。”
“三月十日，巴黎。他穿上了我给他准备的西装，很好看。那些外国人眼睛都看直了。烦。想把他们的眼珠子都挖出来。”
“三月十五日，他喝醉了，抱着我的脖子不撒手，叫我‘廷枭’。声音又软又黏。录下来了，可以听一辈子。”
谢言一条一条地念着。
他的声音很平，很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可是院子里，已经没有人笑了。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静静地听着。
篝火的光，在每个人的脸上跳动，映出各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表情。
震惊，愕然，还有一丝……动容。
这不再是一个笑话了。
这是一个男人，用最笨拙，最直白，甚至最幼稚的方式，记录下来的，关于另一个男人的，全部生活。
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这得是爱到了什么地步？
爱到了骨子里，揉进了血肉里，才会把对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当成圣旨一样，虔诚地记录下来。
霍廷枭不再去抢手机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高大的身体在火光下，显得有些无措。
他像一个被扒光了所有铠甲的战士，露出了最柔软，最不堪一击的内里。
他破罐子破摔地吼了一句：“笑什么笑！”
“疼老婆有错吗！疼老婆不丢人！”
那声音，外强中干，带着一股子恼羞成怒的窘迫。
可这一次，没有人附和，也没有人嘲笑。
谢言终于停了下来。
他没有再往下滑。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熟悉的日期，那些他甚至都已经忘记了的琐碎日常，被这个男人，一笔一划地，刻在了时间里。
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砸在了冰冷的手机屏幕上。
晕开了一小圈水花。
他哭了。
谢言抬起头，那双清冷的，总是像蒙着一层薄雾的眼睛，此刻，水光潋滟，红得像兔子。
他就那么看着霍廷枭，看着那个窘迫得像个大男孩的男人。
嘴唇动了动，带着浓重的鼻音，轻轻地，骂了一句。
“傻子。”
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进了霍廷枭的心里。
男人所有的窘迫，所有的恼怒，在看到他眼泪的那一刻，瞬间，土崩瓦解。
他大步走过去，从谢言手里拿过手机，随手揣进兜里。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他蹲下身，仰着头，用那双因为慌乱而显得格外无辜的眼睛看着谢言。
他伸出粗糙的，带着薄茧的手，想要去擦谢言脸上的泪。
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怕弄疼他。
“别哭。”
男人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和慌乱。
“我错了，老婆，你别哭。”
“我不该写这些的……你别生我气……”
他语无伦次，像个做错了事，不知道该怎么哄人的笨拙的大型犬。
谢言看着他慌张的样子，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却笑了。
眼泪划过脸颊，嘴角却弯起了一个温柔的，无奈的弧度。
这个疯子。
这个傻子。
他伸出手，在男人紧张的注视下，主动握住了他那只悬在半空，不知所措的手。
十指，紧紧相扣。